苏青棠想再坐会儿就告辞,结果云青青拉着她,非要带她去参观自己的卧室。
“我跟你讲,除了我家里人和保姆,你是第一个进我卧室的朋友。”
云青青的卧室果然跟她本人一样,充满少女心。大片大片的粉色蕾丝,欧式风格的白色大床,连窗帘都是一层层粉白纱幔的款式,房间的设计放到四十年后都不过时。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快来坐呀,我的床可软了!”
不论云青青怎么拉扯,苏青棠就是不肯坐。
云青青一脸不解:“你怎么啦?我的床超软的,比沙发还舒服。”
苏青棠无奈抚额,耐心跟她解释:“你不知道穿着外衣坐在床上,很不干净吗?人的身上带着很多细菌,而且我骑自行车过来,路上沾了多少灰尘。我要是坐上去,你晚上睡觉不难受吗?”
这是苏青棠多年的个人习惯,更何况云青青的床这么梦幻干净,她就更不忍心坐上去了。
“哦。”云青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有洁癖啊,我都不在乎这些,你怕什么。”
“我是怕给你弄脏。”苏青棠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的床很漂亮,我也知道它很软,肯定跟你家沙发一样舒服,但还是算了吧。”
苏青棠执意不肯坐,云青青只得作罢。
她眼珠子一转,又想起自己房间的宝贝,拉着苏青棠坐在梳妆台前:“你喜欢化妆吗?我有好多化妆品,都是我妈从国外带回来的,我给你化个妆吧。你底子这么好,化完妆肯定更好看!”
与此同时,山区的部队训练场。
谢泊明待的部队在山沟沟里,任务很明确,要把他之前造的那款全地形运输车,改成适配部队作战需求的定制版本。
这些天,他和部队的技术兵们一次次交流磨合,耐心被挑战到了极致。
训练场狂风呼啸,卷起漫天尘土。
场地边缘的空地上,孤零零地停着一辆报废汽车。谁也不知道这辆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每个人路过都能看见,不过因为不挡路,大家好奇过后便没人再关注。
这辆报废吉普车是谢泊明的报酬,他可以带走,前提是必须在部队里将它彻底修复,另外每天空出一个小时给技术兵们答疑解惑。
谢泊明刚掀开引擎盖准备检查,一群肤色黢黑的技术兵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咧嘴讲话时露出一口白牙,一个个手里拿着厚厚的图纸,眼睛里满是求知的光芒。
他们的问题堪比十万个为什么,从动力系统的改装适配到越野底盘的承重优化,连细枝末节的零件参数都没放过,甚至把参数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谢泊明有时候希望他们问点有技术难度的问题,他难以理解为何这些人的思维效率如此低下。在他故乡,这类基础认知应在幼年教育中完成。
换作平时,他早就不耐烦走人了。他最烦别人问他这些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东西,只觉得这群人脑子里的齿轮可能是木头做的,转得比别人慢一圈。
想起苏青棠隔三差五的叮嘱:宁可不去刻意讨好,也别轻易得罪人。他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烦躁,耐着性子把问题逐一解答清楚。他态度依旧冷漠,声音毫无感情,讲解内容却一点也不敷衍。
技术兵们听得连连点头,看向他的眼神越发敬佩。
指导环节结束,负责人找过来,语气恳切地挽留:“谢同志,您的技术水平我们心服口服,我们真心希望您能留下来当导师,带一带我们的技术团队。您不用担心学历的问题,我们已经跟您的学校商量好了,一切都好说。”
谢泊明收拾工具的动作一顿,抬眼淡淡瞥了对方一眼。想起刚才那群人连最基本的传动原理都要反复确认的模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扯了扯唇角:“不了。教学效率过低,于我而言是时间的不必要损耗。”
说完,他拎起工具箱,转身就走,丝毫不带考虑的。
回到自己的单人宿舍,他第一件事就是提起笔,给苏青棠写小纸条。
“今日指导那群技术兵,笨得超乎想象,他们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我没发脾气,按你说的,专注讲内容。”
“部队留我当导师,婉拒了。没兴趣教一群连图纸都要看半天的人。改装方案已初步敲定,约莫再过三日便能完工。等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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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你们肯定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一章戛然而止,逗号后面剧情没了。我要发布的时候,家里电压不稳,电脑直接当场死机,我魂都吓飞了,立马打开手机作家助手,把内容复制粘贴过来,还有一百多字没有同步上。
从来没有被命运眷顾过,只会被麻绳专挑细处断。我今天本来想吃涮羊肉,所有菜都准备好了,结果因为我们这个区电压出问题,导致电锅用不了,没吃上,家里开两个灯都会开始一闪一闪。九点开始码字的时候电压恢复正常了,结果最后要发布的时候又开始了。
第92章 后期
苏青棠收到谢泊明的小纸条, 能想象到他坐在书桌前,郁闷地给自己告状的样子,怪可爱的。
时间一晃而过,谢泊明回家的日期推迟了一周。期间粟雅上门给苏青棠送过两次糕点, 还有一盒巧克力。
谢泊明不在家, 苏青棠周末基本泡在学校放映室看老电影。这里和电影院不一样, 学校担心男女同学借机谈恋爱,放映室男女生分区,不能混坐, 政教老师会时不时来巡查。
苏青棠差不多补完了建国时期到现在的所有电影, 琢磨着要不要继续去片场打下手, 万一能再进个组呢。
她刚走出教学楼, 就和专业课老师碰了个正着。
“苏青棠同学,我正好要去找你。”老师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林佩导演拍的那部电影要开始剪辑了, 特意托我捎个话, 邀请你去参与后期制作。”
苏青棠没想到刚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老师,这个算我的课外专业实践吗?”
老师笑着点头:“当然算。林导特意跟我提了一嘴, 说你在片场做事踏实稳重。你走大运了, 后期制作多少人想去学习都没门路呢, 你去了能多攒点专业经验, 学校这边也认这个实践学分。”
苏青棠顿时安心了, 脸上漾起笑容:“谢谢老师!我肯定好好干!”
她又问打听了几一些消息,后期剪辑是在电影制片厂的剪辑车间进行。她是大一学生,大二才能过去学习剪辑, 而且不是每个学生都有机会,自己应该是第一个去剧组参与后期制作的实习生。
临走前老师再三叮嘱:“周一下课后来我办公室,我把介绍信给你。”
苏青棠带着老师给的介绍信, 骑车来到电影制片厂。
电影制片厂有些年头了,确实跟工厂差不多,进去后分为好多个车间,门口挂着木牌,写着剪辑X组。
苏青棠在剪辑二组,木牌旁边贴着一张公告,大概就是制片厂出入的一些要求。
她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道声音。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胶片味、樟脑味和墨水味的气息涌了上来,苏青棠站在门口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关上门进屋。
车间里几乎没有光线,厚重的藏青色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缝隙里的几缕光钻进屋子里,能看见空气里漂浮着的灰尘。
台子上摊着密密麻麻的胶片,整整齐齐的铁皮胶片盒垒了将近一米高,旁边摆着放大镜、剪刀、胶带和手摇式看片机,
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作人员正伏在案前,如同考古学家修复文物般,手里捏着胶片条,对着灯光仔细比对,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到胶片摩擦的声音。
这场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手术室呢。
“同志,请问林佩导演在吗?”苏青棠放轻脚步,对着离她最近的一个老师傅问道。
那人抬起头,镜片后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指了指最里面的位置:“林导在那儿呢,正等着人呢。”
苏青棠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林佩正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段胶片,凑在台灯下看。她穿着件灰色的干部服,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眼神专注,连苏青棠走到跟前都没察觉。
她站在一旁,等对方忙完手上的动作,才开口:“林导,我能做些什么工作。”
“来了啊。”林佩没有跟她客气,推了推眼镜:“旁边堆着的这几箱胶片,有不少镜头得重新剪。你先把素材按场次分类,胶片不能折,不能沾指纹,每一段都要标清楚编号。”
苏青棠连忙应下,挽起袖子就上手。她戴好手套,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卷胶片,对着台灯的光,仔细辨认上面的微小画面——这便是未来银幕上宏大叙事的起点。
尽管她在学校片场看过电影幕后制作的流程,真正上手还是被电影创作者们的匠心震撼。谁能想到那些在银幕上震撼人心的场景,此刻以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承载在这堆脆弱易损的胶片上。而且每一次裁剪都必须慎重,一旦剪错,这段镜头就彻底报废。
这和后来新媒体时代,手机就能拍视频、剪辑配音、导出4K成品的便捷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连续去了两天电影制片厂,苏青棠只觉得影视后期的工作比干体力活还累,腰酸背痛不说,眼睛看东西都有点发花。
明天就是周一,总算能回学校上课,趁机歇口气了。好在也没白来,休息间隙,林佩导演告诉她一个好消息,寒假有个剧组去边疆拍电影,是一部以雪山为背景的战争片。要是苏青棠有意向,她可以帮忙写介绍信。
林佩提前给她打了预防针,边疆气候恶劣,拍摄周期长,可能会赶不回来过年。
苏青棠没有一口答应,等谢泊明回家跟他商量一下,能不能帮她升级装备。雪山题材肯定要去边疆更北边,她穿越前看过不少那边的旅游宣传片,冬季最低温度能达到零下四十多度,没装备她就不去了,小命要紧。
回家路上,苏青棠还在想谢泊明还有多久回家。万一他被部队收编了,以后俩人就得聚少离多。即便可以用空间传小纸条,那也很郁闷。
刚骑到家门口,苏青棠一只脚踩着自行车,另一只脚撑地,正在兜里找钥匙,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门后站着的人,赫然是谢泊明。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你终于回来了。”
他的头发直接剃成了部队那种寸头,整个人看上去更有精神了。
谢泊明接过她的自行车,推进院子里:“昨天半夜就在火车上了,想给你个惊喜。”
苏青棠跟在他身后:“我还以为你被收编了呢,说好的回家日期推迟了两次。”他能回家,她高兴之余心里还有点好奇。
提起这个,谢泊明感到恼火。他停好自行车,回头看见苏青棠正打开水龙头洗手。
她头也不抬,手上打了两遍肥皂,认真搓洗一通才把泡沫冲掉:“晚上想吃什么?要不做麻辣香锅吧,你来洗菜切菜。”
谢泊明寸步不离跟着她:“都行。”他话音一转,解释起自己推迟回家的原因,“他们送了我一辆报废吉普车,要求是只要我修好就能带回来。”
苏青棠甩掉手上的水珠,环顾一周,没看见院子里有汽车:“车呢?你收起来了?”她的意思不言而喻,彼此都知道双方有空间,她不清楚他的空间里有什么,他亦是如此。
谢泊明脸上露出少有的懊恼神色:“我想着修好汽车尽快回来见你,于是调校了原先的短板,升级了一些落后性能,把汽车改头换面……结果他们领导来视察,汽车被征用成公用车了。”
苏青棠不用想就能猜到,绝对是他改造得太好,车被人惦记上了。
她心里冒起一股火,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但看他脸上少有的失落沮丧,更多的情绪化为了心疼:“最后怎么处理的,他们总不能白让你干苦力吧?”怎么俩人都这么惨兮兮,假期给人当免费劳动力。
谢泊明看起来对这个结果并不高兴:“他们说会送我一辆新汽车,型号任由我挑。双方签订协议,不会干涉新车的归属权。”
虽然听起来有种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但能得到一辆新汽车,苏青棠的火气慢慢降下去了。
她拉过他的手腕,轻轻揉了揉:“辛苦你了,到时候挑一辆最贵的汽车,让他们心疼。”
谢泊明对汽车兴趣不大,只想早点回家见她,他反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包在掌心:“汽车不重要,就是没按说好的时间回来见你。”这打破了他以往的原则。
苏青棠上前抱住他:“你没能按时回家,我心里是有一点失落,我很喜欢你每天给我写小纸条分享生活。我们去做饭吧,我饿了。”
她这几天没在家里开火,一个人吃饭没意思,基本都是用微波炉热几个馒头和预制菜。
她当着谢泊明的面,从空间拿出来待会做麻辣香锅需要的配菜。她的空间像百宝袋,源源不断地掏出来各个季节的青菜和肉类海鲜,占了大半个案板。
苏青棠得瑟道:“怎么样,是不是很丰富?别的我可能拿不出来,我囤的食物够咱们俩吃上二三十年。”
谢泊明被面前眼花缭乱的包装看花了眼:“我的里面只有零件,还囤了几个肉包子。”
他心念一动,想起了之前的事:“对了,最开始被我发现的粉色海豚是什么?我以为你在用它挑衅我,所以改了它的电流,没伤到你吧?”
苏青棠没反应过来,等听到他说的是什么后,当场脸色爆红,磕磕巴巴道:“那是我按摩的东西,人家本来的电流已经足够用了,你乱动什么啊,我发现电池不对就没用过了。”
谢泊明以为她是被气的脸红:“抱歉,我可以帮你把电流改回去,保证跟以前一模一样。”
苏青棠连忙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不用,已经被我压箱底了,拆了个新的。”为什么要在做饭的时候讨论这么敏感的话题,要是被他知道是什么东西,自己的老脸往哪放啊。
她推着他去案板前:“闭嘴,快去洗菜,我找找看哪个调料包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