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居然还有这等功效?”这下子齐越是真的震惊了。
打仗最怕什么?不是死,而是伤,很多将士并不是被兵器杀死的,都是因为伤口感染病死的。
甚至为了多杀敌人,他们还会把兵器放在金汁儿中浸泡,这样一来,感染的几率便会大大增加。
古人都知道金汁儿“有效”,只是无法科学解释其原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不代表他们无知。
云清点头,“却有这样的功效,酒越烈,去秽的效果越好。”
“嘶”,齐越惊喜的攥着拳头,这酒看来不能喝了,应该马上拿到军医那里验证,倘若真的有效,这云清可就立大功了。
简单的敲定合作之后,齐越让侍卫送云清回去,关于他以后的工作安排,自然不用在府衙那边做小吏了,而是直接安排在都司,负责蒸馏酒酿造事宜。
至于说是重用还是监视,对云清来说都无所谓,他又不是没自保的能力。
只在府衙做了一天小吏的他,先是去了府衙找孙浩,把他昨日整理的田产表格交接。
孙浩同样很惊喜,这表格里的数据一目了然,总的田产数,已经分配的田产数,剩下的田产数,都清清楚楚。
这样的记录方式,让孙浩爱不释手,虚心请教后,打算以后都用这样的记录方式,不仅直观还不容易出错,一看便懂,简单明了。
三天后,云清将画出来的蒸馏器具图纸给了齐越,让他安排人打造。
齐越的动作很快,仅仅五天,就打造好了。
现酿酒肯定是来不及的,现在最方便的就是用浊酒蒸馏。
当第一滴清澈如水的高度酒,从蒸馏管滴出的那一刻,在场的众人都欣喜不已。
在这之前,齐越便把李铁牛送过来的那一葫芦酒给了军医,让他给伤员涂抹患处,事实证明,这种高度酒对伤口的恢复真的有奇效。
这一发现,让齐越兴奋不已,伤口不腐烂发脓,就说明这些老兵能活下来,能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才是精锐中的精锐。
齐越此举,也让齐家军军心变得更加稳固。
随着冬天的脚步越来越近,新酿造的蒸馏酒也越来越受欢迎,真真是一杯难求。
这些酒大部分都被齐越卖去了北方的草原,换了大量的牛羊战马,他深知,自己若是去争天下,这大后方就不能出乱子,所以,暂时和草原达成和解,开通边贸。
这也是云清给他出的主意,暂时稳住草原,他才有精力去涿鹿中原,不然就是腹背受敌。
这个冬天的云州非常冷,但云州的百姓心里却暖呼呼的,“炕”的出现,让一家老小不会在寒冬死去,只需一把干柴,便能暖和一个晚上。
“唉,今年的雪比往年都要大,多亏先生发明的炕床,不然这云州城怕是受伤无数啊。”
齐越和云清并排走在云州的大街上,看着眼前军民齐心铲雪的场景,不禁湿了眼眶。
想起那些年因寒冬死去的袍泽,齐越的心就一阵阵的抽痛。
朝廷不作为,发下来的棉衣几乎都是塞的芦花,又没有热炕取暖,很多士兵都冻病了,最后死去。
“举手之劳,能让百姓在寒冬里过的好些,学生便知足了。”云清看着那些百姓热情高涨的铲雪,并没有因为雪太大而变得神情麻木,也不自觉露出一抹笑容。
自从酒水生意越做越大,他和齐越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但云清明白,有些人可共苦却不能同甘,所以始终与齐越保持着距离,该尊重的地方必须尊重,不能因为大家有共同目标就没有边界感,这是会死人的。
“先生大义,老夫能得先生相助,是老夫之幸。”
齐越这话说的无比真心,越看云清越喜欢,那是一种混杂着仰慕与好奇的复杂情感。
云清说话总是慢条斯理,却字字珠玑;行事看似随意,却总在关键时刻四两拨千斤。
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此刻映着天边晚霞,却仿佛盛满了千年光阴。
不是二十余岁青年该有的眼神,倒像是看尽了朝代更迭、人世沧桑,却依然保留着一丝悲悯。
齐越继续说道:“老夫读史书时,总会想象那些乱世中出世的高人是什么模样。”
他的目光始终未离云清,“如今见到先生,才觉得那些想象终于有了具体的模样。
先生就像是从深山云雾中走出来的隐士,若非如今天下大乱、生灵涂炭,定然还在某处山巅抚琴观云,而不是卷入这红尘纷扰。”
云清被齐越的话逗笑了,那笑容淡如初雪,却让齐越心头一震。
心中却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惆怅——这样的世外高人,待天下太平之日,恐怕也会如传闻中的仙人那般,功成身退,飘然远去吧。
想到这里,齐越越发珍惜此时能与云清并肩的每一刻。
第300章
“大帅谬赞,学生也是俗人一个,一样吃五谷杂粮,一样会生老病死,同样愁片瓦栖身,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而已。”
云清可不会说自己是什么世外高人,装逼是很爽,可是也累啊,俗人也有俗人乐趣。
“先生,老夫想明年攻占雍州,先生以为如何?”齐越突然问道。
云清顿了一下脚步,雍州?在云州之南,虽同样土地清贫,却有一条内河穿过,比起云州来,倒是富庶些许。
而且雍州和云州互为犄角,可共同进退?
于是点点头:“学生以为可行!”
齐越开心的笑了,“老夫明白先生的意思,不会冒进的,咱们云州不比其他州府,稳固发展才是最好的。
这几日登州传来消息,那边的吴大帅称王了,也有人劝老夫,可咱总觉得不妥。”
云清点头:“大帅思虑的对,此时称王确有不妥,一旦称王,必会引起朝廷的围剿,且不死不休。
皇帝昏庸,却也不是没有可用之人,咱们要做的就是先稳固好占下来的地盘,将这些地方治理的如铁桶一般坚固。
军民上下一心,哪怕是朝廷的大军来了,咱们也是为了守护家园而战,是正义之战。
等朝廷的兵力与那些按捺不住的人耗尽最后的力量,才是我们出击之时。
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学生深以为然,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积蓄力量,最后问鼎中原!”
齐越顿住脚步,嘴里喃喃说道:“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越是品味越觉得有道理,当下也不顾身份,向云清施了一礼,“谢先生教诲!”
云清侧身避过,扶住他的手臂,回礼说道:“大帅折煞学生了!能为大帅效力,是学生之幸!”
“哈哈哈!”齐越大笑出声。
不管以后如何,至少此时此刻,他们二人的心是一致。
冬季是难熬的,也是漫长的,但同时也是忙碌的。
云清将他之前收集的那些知识,挑出适合这个世界发展的技术,整理成册,给了齐越。
像钢铁的冶炼,武器的精进,食盐的提纯,每一项都是齐越目前最需要且有大用处的。
尤其是食盐,不仅能改善民生,还能用来跟草原做交易。
云州是有盐矿的,只是这些盐矿产出的盐有毒,根本无法食用,而云清的提纯之法,不仅剔除杂质,还能脱毒,让又苦又涩的毒盐,变成又白又细的雪花盐。
光是雪花盐这一项,就跟草原换回几万匹战马,还有那些黄牛,经过驯化,已经勉强算得上耕牛了,就是脾气比正常耕牛大了些。
但对百姓来说,这根本不叫事,牛脾气嘛!大点怎么了?多抽几鞭子而已。
那些伤残的将士,也被安置在各个工坊做工,虽然身体残了,但一样可以养家糊口。
将士们都知道,他们若是战死,大帅不仅会给抚恤金,还会养大他们的长子,直到他成年,能担起家里的重担为止。
倘若他们活着回来,却身体残缺,大帅也会给他们安置到工坊做工,让他们能够生活无忧。
古代的人命不值钱,这样的政策,对于将士们来说,无疑是让他们没有了后顾之忧,一个个恨不得为大帅流尽最后一滴血。
直到神识传来异动,云清才想起,那便宜爹娘和弟妹。
原来他们逃难到永州后便安定下来,小河村依旧还是一个村居住,被分配到一处大山谷中与其他逃荒来的人混居。
早前一起出来逃荒的人,已不足半数,很多老人孩子都已死在路上。
杜家倒是罕见的都活着,杜云雷虽然病病怏怏的,也活了下来。
杜老头和王氏这对夫妻为了安家,把杜云芝卖了,倒是没有丧心病狂,是卖给了大户人家做丫鬟,这一点杜云芝也比较满意,只要她勤快一些,就不会饿肚子。
安定下来的杜家夫妻,都想弄死对方,在一天晚上,王氏在杜老头的汤里放了毒蘑菇,而杜老头在喝汤之前,把王氏给勒死了,还真是天生一对。
走投无路的杜云雷,拖着病弱的身子,自卖自身安葬了父母,也去大户人家做下人,成了奴籍,没到一个月,就被主家的小少爷给折磨死了。
估计杜老头到死也没想到,他会绝后吧?至于说自己?自己又不姓杜,杜家有没有香火关他屁事!
云清也只是感慨一句,就把杜家丢在脑后了,他现在忙的很,都快成齐越的军师了,哪有时间管其他人。
冬去春来,积雪开始融化,田地间一片泥泞,但百姓们却开心不已,总算是看到了希望,拿着户籍从府衙赊来粮种和农具,开始准备春耕。
云清的名下也有三十亩地,化冻之初,他便让人将这些田地围了起来,建成一个小庄子,交给赵嬷嬷负责,主要耕种玉米、土豆、红薯、南瓜这些。
其中玉米和南瓜最多,土豆和红薯只有小小的一块,毕竟这玩意儿占地方,不像玉米和南瓜,一包种子就能种好大一片地。
值得欣慰的就是,这红薯还可以扦插。
当第一场春雨落下时,齐越带着五万大军浩浩荡荡的从云州出发,直奔雍州。
李铁牛随军出征,临行时,云清给他一竹筒药粉。
“李大哥,这是我自己做的止血散,等你凯旋,我们再把酒言欢!”
“哈哈哈,云老弟,哥哥谢了,那雍州城的守卫都是些乌合之众,用不了几日便会拿下,你只准备好酒就是!”
李铁牛开心的将药粉收入怀中,上马便离开了。
云州城墙上,云清和孙浩等文官以及留守的将军周牧,目送大军离开。
百姓们也出城相送,队伍里有他们亲朋,都在心里祈祷他们能平安归来。
齐越走了,城中的大小事务皆由大公子齐钊监管,云清及孙浩等人辅助。
齐钊是齐越的嫡长子,今年二十有五,成婚并育有一子齐铭,倘若齐越大事可成,齐钊很有可能就是太子。
他也是从小就跟随父亲上阵杀敌,勇猛无双,如今放下军务,来处理这些磨磨唧唧的政务,开始还有些烦躁,实在非他所长啊。
第301章
“云先生,这呈文一定要写的这么麻烦吗?”齐钊又放下一本折子,有些头疼的摸摸脑袋。
“也不是,其实只要几句话便能说明白的。”云清头也不抬的回道,笔下还写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