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文承有个姨母家的表妹曹氏,俩人算得上青梅竹马,少年慕艾的感情最纯粹,一个非她不娶,一个非他不嫁,俩人私定终身。
可事与愿违,施文承食言了,他与张氏订了婚,是施俨亲自定下的,两家联姻,即便是他母亲也无法更改。
施俨出身寒门,靠着一身才华得以考中进士,可在这“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皇权社会,没有靠山就等于没有登天梯。
为了仕途,施俨把大儿子的婚姻许了出去,张家是伯爵,即便没落了,那也是施家够不上的,最重要的是施文承长相俊美。
若不是学识实在拉胯,当初就是妥妥的探花郎。
张氏未出阁时,曾远远的见过一面,只一眼便看中了,施俨刚好需要人提携,于是这亲事就这么定下了。
张氏长相普通,在这美女如云的京城,算是丑女那一挂的,要说多丑还真谈不上,架不住这里的美女多啊,衬托之下,就显得丑了。
可曹氏就不同了,虽说小门小户的出身,却长相艳丽,更是有着一副弱柳扶风的身姿,施文承又不瞎,喜欢谁还用说吗?
既然做不成妻,做妾不是也可以吗?曹氏可不傻,有那么一个出身高门的主母,她的日子能好过才怪,与其被人磋磨死,倒不如嫁一个有前途的做正妻。
于是求了姨母,也就是施文承的母亲,给她寻了一个寒门学子做相公。
她那相公倒也争气,定下亲事后,在施俨的指点下,考中进士,外派做官,可天有不测风云,没几年,就因一场风寒,病死在任上。
剩下曹氏和女儿无依无靠,于是写信给姨母求庇护,老夫人心生怜悯,就把曹氏和她女儿接来了施府。
丧夫加上长途跋涉,本就羸弱的曹氏,一到施府便病倒了,临终时,拉着施文承的手,让他照顾自己的女儿崔妙怡。
施文承哪有不应的道理?他本就觉得是自己负了表妹,心生愧疚,一口便应了下来,还说,会把崔妙怡当成亲生女儿看待。
张氏反对也没用,施俨已经在文臣中站住了脚,还成了天子近臣,张家已经奈何不了施家了。
随着时间流逝,孩子们也一天天长大,崔妙怡到了及笄的年纪,长的越来越像曹氏,施文承为了心底的白月光,就想把她嫁给施云珏。
俩人年岁相当,施云珏又是嫡子,只有这样才配的上他如女儿养大的孩子,他和曹氏没有圆满的婚姻,自然要亲儿子来完成。
第458章
这一决定简直是捅了张氏的肺管子,你再怎么宠着她都行,反正自己也没女儿,可做儿媳妇,你这是恶心谁呢?
恰好这时,原主这个倒霉蛋儿中了秀才,在张氏的运作下,就把崔妙怡订给了原主。
张氏说服施文承的理由就是:老四虽说是庶子,但他自己有本事,秀才就考了案首,将来也定是状元之才。
这恐怕是她唯一一次说原主的好话,偏偏施文承就信了。
原主有苦说不出,他是知道那个便宜表妹心思的,她喜欢的是施云瑾这个嫡长子,娶一个心里有外男的妻子,这头上怕是要变色。
还没等他想出办法来呢,原主就被人推入了荷花池,那时正值深秋,原主一个文人,身子骨也不强壮,被救上来后,得了一场风寒,没几天就病逝了。
这事是谁干的呢?崔妙怡和施云珏联手干的,原主之所以落水,是因为崔妙怡约的他。
落水的时候,看到了施云珏身边的小厮,可他敢说吗?不敢。
残害手足可是大忌,张氏为了施云珏的名声也不可能让他活着,心里的憋屈加上身体的不适,原主就这么没了。
原主的愿望有两个:第一不要和崔妙怡订婚,最好能离的远远的。
第二,给自己争一个好未来,好好活着,不再受制于人!
云清接收完记忆,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怎么哪哪都有这种人呢?自己欠下的债,偏偏让别人去还?凭什么呢?
随即又想到这府里的一大家子,更是糟心透了,整天不是争就是斗,咋滴?斗鸡投胎的吗?
为了男人争,为了孩子争,为了前途争,麻了个蛋的!争就争,就看你们抗不抗揍了!
原主现在还是个正在进学的小屁孩呢,又是庶子,没亲娘、没地位、更没宠爱,简直就是三无产品。
云清还是第一次做庶子呢,小短手摸了摸下巴,不行,得想个办法改变一下。
庶子没人权啊,自己当牛马就算了,儿孙还得接着当牛马,那怎么行?
想着这府里的几房人,大房就不说了,自己就是庶子,那二房呢?
二叔施文宣只是举人出身,他是早产儿,从小身子骨就弱,能考中举人都是祖宗保佑,现在是这个家里的富贵闲人。
他没有官职,每天写字画画,陶冶情操,大家对他的期望就是,活着就好。
因此,他的字一字千金,他的画作更是万金难求。
成亲十多年,只得一个女儿,还是吃了不知多少药才求来的,没儿子这一点,不仅是二房的心病,也是老夫人的心病。
老夫人不是没想过把施文珏过继给他,甚至还提起过,施文承都同意了,奈何人家施文珏还有亲娘啊,二房既无官职又无爵位,凭什么让自己的亲儿子受那份苦?
张氏死活不同意,于是这事便不了了之了。
要不把自己过继出去?这个可以有!
过继到二房可就是嫡子嫡孙,以二叔二婶那求儿子的疯魔样,自己就是妥妥的团宠。
云清想到这,无声的笑了。
感受到守夜的小厮睡的正香,他闪身进入空间,依旧是先调理身体,原主的身板有些弱,多年的小透明生活,身体的底子压根就没打好。
古代的科举考试,没有学识只是考不过,但没有好身体是能要命的。
出了空间后,云清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少爷,该起了!”天还没亮,贴身小厮阿福就开始叫云清起床了。
“什么时辰了?”云清闭着眼睛问道。
“回少爷,已经寅时正了。”阿福说道。
四点钟!麻蛋的,简直就是残害儿童,上高中都用不着这么早吧?
云清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认命的起床,由阿福给他穿衣、洗漱、挽发。
你以为这么早起床是为了读书吗?错!是为了去请安,晨昏定省,日行不辍。
收拾好自己后,先去给父亲施文承请安,然后再去后宅给嫡母请安,有姨娘的还要去给姨娘请安。
哦,云清少了一个步骤,他的姨娘已经不在了。
如果施文承宿在姨娘的屋子里,只在主屋外行礼问安便可,姨娘受不起嫡子的礼。
府邸的中轴线是主院,那是祖父的地盘,子孙后辈只需初一十五去请安即可,毕竟,祖父要上朝,祖母年纪大了,喜欢清静。
施文承作为嫡长子,他的院落是在东跨院的前院,名曰:雁声苑。
后面连通花园,也是府邸的院落中最豪华的一座。
雁声苑是小三进的院落,中间的主院名为玉华堂,是施文承的书房和卧房,东厢房住的是施云瑾,西厢房住的是施云珏,人家是嫡子,自然要住好房子。
后院名为雅香苑,是嫡母张氏的院落,姨娘、庶妹们住在这里的厢房。
像云清和施云澜这样的庶子,住在前院临风居,他的卧房在西厢房,东厢房住着施云澜。
所以说,大家都住在一个院子里,能有什么秘密?这屋咳嗽一声,那屋都能听见。
云清出屋的时候,对面的施云澜也正好出来。
“二哥早安!”云清抱拳行了一个平辈礼。
“四弟早安!”施云澜回完礼,和云清结伴穿过小月亮门,往玉华堂而来,施云瑾和施云珏也恰好出门,时间刚刚好。
又是各种问安。
施文承的贴身长随早就等在这里了,看到他们进来,便说了一句:“大爷昨晚宿在柳姨娘处。”
意思就是:施文承不在,行了礼就可以走了。
四兄弟朝着主屋行了晚辈礼,又往后院的雅香苑走去。
施云瑾和施云珏在前,云清和施云澜在后,这就是地位。
作为最小的庶子,原主向来不多说,云清自然也是这么做的。
到了后院,张氏的房中已经有灯光亮起,在院中还遇到来请安的施云苒、施云芙和崔妙怡。
“哥哥们早安!”三个小姑娘齐齐行礼。
“起来吧。”施云瑾说道。
兄弟妹几个就那么等在院子里,没一会儿,张氏的大丫鬟珍珠出来说道:“夫人已经起了,几位少爷小姐请进。”
云清跟在施云澜后面进了屋,随大流的说道:“给母亲请安,母亲安康!”
这是每天早晨的正常流程,张氏不会搭理他们这些庶出子女,只关心她的两个儿子,他们这些小透明都是陪衬。
但也不会为难,毕竟这些庶出长大了,也是她儿子的助力。
只一盏茶的功夫,就让他们回了,两个嫡子留在这里用早膳,庶出们回自己的屋子吃去。
一年四季,风雨无阻,十年如一日。
第459章
其实回去的时候,只有云清自己,没办法,谁让就他没有娘呢,人家有娘的都去找娘了。
云清回到前院,早膳已经提了过来,一碗大米粥,两碟小笼包,还有两碟小咸菜,这就是他的早饭。
对普通人家来说,已经非常丰盛,但对府里正经的主子来说,就是寒酸,恐怕府里的管家都比他吃的好。
云清吃过饭后,一边喝茶,一边想着刚才请安时见到的人。
施云瑾很高傲,跟自己这些庶出说话,都透着一股不屑,这就是嫡庶的区别,他本人也很聪慧,已打算明年下场。
上一世,原主死的时候,他刚刚考中举人,18岁的举人老爷算得上人中龙凤了,也难怪崔妙怡会喜欢他。
施云珏还是个孩子,同样是自傲的很,处处都想拔尖,他目前的主要对手就是施云澜,至于说原主吗?原主藏的比较好,不配做他的对手。
施云澜也不差,最重要的是,他有个好姨娘,柳姨娘是老夫人安排给施文承的妾,一直都很得脸,不然她也不敢在张氏怀孕后,紧跟着就怀上了。
她所有的底气都来自老夫人。
就庶子而言,他的脸面可比原主大多了。
还有那个崔妙怡,别看还是个几岁的小萝莉,心眼子可真不少。
总结起来就是,大房的人几乎没有一个善茬,包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