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不淘汰名次,按照惯例,前一百为进士,后两百为同进士。
“尺素,回去给母亲报喜,就说本少爷说的,留墨堂今日大喜,所有人赏三个月月钱!”
云清看施文宣都高兴傻了,赶紧吩咐尺素。
尺素赶紧谢恩,一溜烟的又跑走了,神仙之间的争斗,他这个小虾米还是躲远点吧。
“好!管家,府里也赏三个月月钱,赶紧去大门口等着,报喜的官差很快就到。”施俨也回了神,不管谁中,都是施家的喜事。
亲儿子亲孙子参加会试,他这个礼部尚书要避嫌,所以他一直属于半休假状态。
施文承看了一眼施文宣,道喜后,带着施云瑾走了。
“爹,你还好吧?”云清凑到施文宣跟前问道,自从听到名次,这便宜爹就在发愣。
“清儿,爹中了!爹真的做到了!”施文宣眼眶都红了,大有一种要哭的架势。
我的个亲爹嘞,可不能在这里哭,还是回咱们自己地盘上哭吧。
“祖父,孙儿送父亲先回去。”云清说完扛起施文宣就跑,一口气跑到皓月轩,才把他放下。
“清儿,你爹这是怎么了?”姚氏正好过来正院,看了个正着。
“喜极而泣,娘,你劝劝吧。”云清说完回了自己屋子。
东院玉华堂
“夫君,二弟真的中了?瑾儿落榜了?”张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病秧子居然中了,自己的儿子反而落榜,这谁敢相信?
施文承无奈的点点头,扶着额头不想说话。
张氏看施云瑾失魂落魄的模样,一阵心疼,强撑着笑意道:“瑾儿还年轻,才18岁,还有机会的。
都说成家立业,二弟不也是如此吗?今年先把瑾儿的婚事办了吧!”
“你说的也对,他也不小了,三年后再考就是。”施文承说道。
张氏想的更多,二房已经起来了,将来分到大房的资源就少了,不趁着这个机会给施云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以后怕是更办不成了。
“那妾身明日便吩咐媒人走礼。”张氏挤出一抹笑。
“夫人,妙怡今年也及笄了,她的婚事也要操办起来。”施文承想起崔妙怡,顺势说了出来。
“夫君可有看好的儿郎?”张氏捏紧了手里的帕子问道。
“就云珏吧,他们俩同岁,又是青梅竹马,很合适。”
“什么?我不同意!”张氏直接就炸了。
施云瑾和施云珏同时看向她,施云珏是愿意的,表妹长的漂亮,他很喜欢。
施云珏今年刚通过县试,比会试早几天出的结果。
今年是大考之年,二月份有县试、会试,四月份有府试,八月份有院试,运气好的话,当年就能中秀才。
上一世他运气也确实不错,吊车尾考中秀才,原主考中案首,施云澜院试落榜,只是个童生。
但婚事却不是这时提起的,而是崔妙怡及笄后才提起,这次就是施文承随口说出来的。
毕竟上一世,施云瑾是打算中进士后再娶妻的,这不是被二房压的喘不过气了吗?
张氏就想借这个机会办场喜事,一是占公中点便宜,二是让施云瑾从落榜中脱离出来。
“为何不同意?你看不上妙怡?”施文承瞪着张氏,怒气道。
张氏心想:我应该看上她吗?一个孤女,给不了儿子任何助力?凭什么让我看上她?
心里能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张氏眼珠一转说道:“云珏连秀才都不是,怎么配的上妙怡,那孩子长的俊,性子也好,自然要选一个优秀的儿郎。”
施云珏想要反驳,却被施云瑾掐住了手腕,他也觉得娶一个孤女对弟弟没好处,干脆不让他说话。
施文承仔细想了想,妙怡确实是个好孩子,许配给平平无奇的云珏,有些欠考虑了。
“夫人可有人选?”
“这人选嘛,还真有一个,夫君觉得云清如何?他是举人,二弟又中了会试,想来不会委屈了妙怡。”
张氏就是纯纯的想恶心二房,你们不是能耐吗?一个两个的都压着我儿子,看我不恶心死你们。
施云瑾和她想到一处去了,只有施云珏不愿意,凭什么好处都是二房的,表妹那么温柔的人,凭什么许配给施云清那个狼崽子?
没想到施文承听了,越想越觉得这是门好亲事。
云清长的俊,和妙怡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夫人说的是,等二弟考完殿试,为夫便寻个机会与他说。”
在施文承眼里,崔妙怡千好万好,压根就没想过二房愿不愿意娶。
第475章
三月二十四,黄道吉日,这一天整个京城的百姓都喜气洋洋的,早早的围在天街旁,等着看新科进士游街。
云清早早的定了酒楼的包厢,带着姚氏和施云菲来这里看施文宣的高光时刻。
“游街”是百姓的叫法,官方称“御街夸官”,走的是天街御道,这条街平日里是不准百姓踏入的,只有这三年一次的夸官,才会准许。
这也是对“天子门生”的优待以及荣耀。
“清儿,也不知你爹这次能中多少名?”
姚氏顺着打开的窗户向着皇宫的方向望去。
“应该会是二甲。”云清回答,这是他通过祖父的状态猜出来的,倘若是三甲同进士,祖父的脸早就拉长了。
施俨作为阁老,又是礼部尚书,这名次怕是早就知道了。况且,施文宣会试的名次也不低,没有特殊情况,不会有大变动。
“那就好,就是不知道你爹能不能进翰林院?”姚氏双手合十,拜了拜。
她今日是最高兴的,从此以后,她也是官夫人了。
“非翰林不入内阁”是本朝的惯例,哪怕竞争再大,也会想办法考进去,没错就是考。
一甲三名自动进翰林院,二甲可通过庶吉士考试,考入翰林院,考不进去的,会在六部观政,等待派官。
进翰林院就意味着是京官,如果进不去,要么留在六部慢慢熬,要么就只能外放,对于姚氏这个从小在京城长大的人来说,还是留在京城最好。
“如果爹是一甲,肯定能进,如果不是,那就只能考庶吉士了,以爹的才学,应该没问题。”
就脑子而言,施文宣比施文承强多了,施文承当年差一点就掉到同进士里了,“同进士、如夫人”,这进士圈子,也是有鄙视链的。
“咣咣咣”铜锣声响起。
铜锣开道,意味着新科进士已经踏入天街。
“来了!娘,让你准备的绢花可准备好了?”云清问。
“准备好了!特意准备的最大最鲜艳的呢。”姚氏说着,将一朵大红的牡丹绢花从袖袋中拿了出来。
云清嘴角抽了抽,这么大一朵?真不怕社死吗?
行吧!你是他媳妇,你说了算。
“清儿,等一会儿你爹过来,你就给他扔下去。”姚氏说着将绢花塞到云清手里。
“娘自己扔不是更有意义?”云清说道。
“我力气小,怕扔不到。”姚氏摇头。
“行吧,那便儿子来。”云清接过绢花,反正社死的也不是他。
百姓们多是来看状元和探花的,若施文宣再年轻几岁,这探花郎还真能争取一下,可惜啊,他都三十多了,还有妻有子的,探花是不可能了。
人潮涌动间,队伍已经过来了。
这感觉有点像现代走红毯,恭喜的,叫喊的,络绎不绝。
施文宣在队伍比较靠前的位置,一看就是二甲,此时正抬头往这边张望。
“娘,爹在那!”云清指着施文宣说道。
姚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摆了摆手,脸上挂着笑容,隐约有些羞涩。
“爹,接着!”云清看施文宣到了酒楼下方,将大红的绢花扔了下去。
施文宣伸出双手接住,将它插在帽子上,说实话,有点辣眼睛。
等队伍过去后,士兵们便开始赶人了,百姓很快散去,云清三人也坐着马车回到府里。
新科进士还要参加“恩荣宴”,也就是琼林宴。
施文宣回府时,天色都暗了下来,是跟施俨一起回来的。
脸上带着红晕,身上散着酒气,姚氏赶紧伺候他梳洗,听他唠哩唠叨的说着话。
一个月后,施文宣成功通过庶吉士考试,进入翰林院。
而施云珏等人的府试结果也出来了,施云珏、施云澜皆通过府试,成为童生,开始准备八月份的院试。
这天晚上,施文承突然请施文宣和云清去东院玉华堂喝酒。
说是庆祝他考进翰林院。
“爹,大伯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你可别什么都答应。”云清提醒道。
崔妙怡还有两个月就及笄了,施文承怕不是还想牵线吧?
还真让云清猜对了,酒过三巡,施文承果然说了出来。
“二弟,云清已经十五岁,该定下亲事了。”
施文承这话说的带着些许怨气,听在施文宣耳朵里,就是在埋怨他这个养父不关心儿子。
“大哥,清儿现在是我儿子,我自然会为他考虑,大哥这个做大伯的,就莫要担心了。”
施文宣有些生气,儿子都过继了,你这个前父亲是不是管的有点宽?
施文承一听,赶紧说道:“二弟误会了,为兄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给清儿介绍个好姑娘,没有别的意思。”
“是哪位同僚的女儿?清儿可是解元,中进士是早晚事,不是名当户对的人家,还是不要提的好。”
施文宣的话里带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