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儿,你先回去吧,替我谢谢大哥,等闲下来,我再回去看望父亲。”赵氏温和的对侄子说道。
“侄儿明白,姑母莫要气坏身子,我爹昨晚回去后,便去找了几位嫉恶如仇的御史大人,此刻,他们弹劾的奏折怕是已经到了御前。”赵安说道。
齐铮欣慰的拍拍赵安的肩膀,大舅子靠谱,那些交好的勋贵们,怕是也这么干的,优势在我!
“林嬷嬷,拿本夫人的帖子去平南侯府,把世子夫人以前身边伺候的人带回来。
管家,让人把清幽庭旁边的幽香苑收拾出来,给世子夫人住,再选几个懂事的下人送过去,告诉府里的下人,以后她就是府里的世子夫人,不可怠慢!”
既然周大小姐不知情,赵氏也愿意给她这个体面。
赵氏安排完府里的事,这才跟着齐铮出了门,夫妻俩坐上马车直奔皇宫。
乾元殿
此时穆行衍刚刚下朝,也是一肚子气,让早早进宫的周昌吉和顾鸣在殿外跪着。
今日早朝,光是御史们弹劾平南侯的奏折,就有一筐多,这个不省心的东西,真给他祖宗丢脸!
还有顾家也不省心,明知新娘接错,居然还能走完流程将错就错,这是不满贵妃的赐婚,想打贵妃的脸?
那明显逾制的嫁衣都看不见吗?眼睛不好使就挖出来,也省的丢人现眼。
“梁忠,去查一查,齐顾两家换亲的事,荣妃有没有参与?记住,不可声张!”穆行衍沉声吩咐道。
“诺!”梁忠闻言就是一哆嗦,赶紧出去查证。
心里想着:陛下这是怀疑荣妃参与其中了?娘嘞,这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荣妃这是违抗懿旨,借刀杀人,往小了说,就是想借机打贵妃的脸,给她难堪。
那齐世子谁不知道,身子骨就跟琉璃娃娃似的,一碰就碎,昨夜都吐血昏迷了,这要是一口气不来,喜宴可就变丧宴了。
不管哪种情况,陛下都不会满意,这可不仅仅是齐顾两家的事,更关系到两位皇子。
穆行衍看着梁忠出去,在心里说了句:荣妃,但愿你是不知情的。
身为帝王疑心病是标配,想的也多,他不怕皇子争,怕的是手段不光明还蠢,这样的人,就算是登上皇位也是废物。
齐铮夫妻进了宫门,便兵分两路,齐铮直接去乾元殿求见陛下,赵氏则去的承乾宫。
齐铮来到乾元殿时,大臣们刚下朝,周昌吉夫妻和顾鸣父子正直挺挺的跪在殿外的台阶上。
那些勋贵们看到齐铮,给了他一个别怂的眼神,而那些文臣们满眼都是幸灾乐祸。
这武将们自己斗起来了,文臣们自然是看戏的,偶尔还能填把火,烧的更旺些,往常可都是他们文臣斗,让这帮大老粗看足了热闹。
齐铮因为儿子大婚,皇帝给了几天假,他暂时不用上朝,等大臣们都走远了,他才让公公通报。
梁忠的徒弟进殿禀报穆行衍。
“让他进来!”穆行衍揉了揉眉心,真是够糟心的。
“臣齐铮参见陛下,恭请圣安!”齐铮进殿后行礼。
“朕不安。”穆行衍无奈的说道,“云清那孩子还好吗?”
齐铮回道:“回陛下,托陛下鸿福,张太医妙手回春,没有性命之忧,要好生养一段时日。”
“真是无妄之灾,缺什么药材只管去太医院取,就说是朕同意的。”穆行衍说道。
“臣谢陛下隆恩!”齐铮行礼谢恩。
穆行衍吩咐小太监:“给齐爱卿看座,上茶。”又转头对齐铮说道:“等等贵妃吧,想必用不了多久,也该来了。”
这一天天的,就知道找事!
齐铮没说话,心说:陛下,你累也没办法,臣可是苦主,您要是有气就跟那几位撒去。
承乾宫
齐贵妃正在看赵氏带来的证词,越看越生气,她已经很久没动这么大的肝火了,上次这么生气还是十年前,有人给烨儿下毒的时候。
真是好啊,真当本宫好脾气了不成,这周家留不得了!
齐贵妃抬眼看着赵氏,脸上带着愧疚,这婚事是自己赐的,没想到让侄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是自己看错了人。
“长嫂,唉,是我眼拙,差点害了清儿。”齐贵妃尴尬的说道,那歉意也是真的,没有任何敷衍和演戏的成分。
“娘娘说的哪里话,是她辜负了娘娘的苦心,您千万别自责。”赵氏也有些尴尬,这事还真不能怪娘娘,毕竟自家儿子也不省心,还掺了一脚。
倘若他迎亲时,就直接闹出来,这人也接不回来,更不可能接错,谁知道他将计就计啊!
可这话她又不能说出来,只能干巴巴的安慰几句了。
第112章
“清儿的身子如何?”齐贵妃问道,对这个侄子她是真心喜欢,从小便聪慧异常,文武兼修,更是为了救儿子去了半条命,这救命之恩她始终都记得。
“让娘娘担心了,张太医给看过,说是怒急攻心,让好生养着。”赵氏回道。
“那便好,我让人收拾出来一些药材,等会让人送回去,长嫂别跟我客气,清儿的身子重要。”
“臣妇替那臭小子谢娘娘赏赐。”赵氏赶紧行礼谢恩。
“来人,摆驾!”齐贵妃看赵氏没有怪她,心里很是安慰,娘家是她的后盾,可不能闹僵了。
于是那个威严的贵妃娘娘又回来了,现在是去讨公道的时候了!
齐贵妃和赵氏坐着轿辇带着宫女太监们,浩浩荡荡的往乾元殿走去。
“陛下,贵妃娘娘来了。”梁忠已经回来了,查证的结果也给了穆行衍。
这荣妃并没有参与换亲一事,此时正在宫里恨铁不成钢的教训顾夫人呢?
穆行衍心里安慰了许多,他就知道,荣妃不会干这样的蠢事。
“宣!”该来的总会来,躲也没用,穆行衍也是无奈的很,这么蠢的主意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臣妾/臣妇参见陛下,万福金安!”齐贵妃和赵氏齐齐行礼。
“平身,赐座!梁忠,让那几人滚进来!”穆行衍说道。
“谢陛下!”齐贵妃和赵氏起身。
“诺。”梁忠赶紧出去喊人。
不一会儿,顾鸣父子和周昌吉夫妻便进来了,行礼后,也不敢抬头,直接请罪。
“周昌吉,你还知道自己有罪!你看看这些折子,都是弹劾你的,真是丢人!”穆行衍说着便把那些奏折扔了出去。
周昌吉哆嗦着磕头:“臣该死!请陛下责罚!”
这时,齐贵妃开口了,“陛下,臣妾这里也有一些东西,请陛下过目。”
说完便把陪嫁丫鬟的供词递给了梁忠。
查证的那些资料不能给,她已经吩咐人烧了,不能让陛下知道他们这些勋贵的底蕴,不然容易坏事,让陛下更起疑。
穆行衍看着证词,越看越生气,这平南侯府真是好样的。
连赵氏这个后宅妇人都能想明白的事,穆行衍身为帝王,天生就带八百个心眼子,自然也能想到。
“刘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国公世子,真是不知死活!”穆行衍把矛头对准了刘氏。
这一切如果没有她的帮忙,就凭一个小丫头能成事?可能吗?
“陛下,臣妇冤枉,臣妇哪敢谋害齐世子,臣妇没那个胆子啊!”刘氏都不知道自己就是换个亲,怎么就跟谋害人命扯上关系了?她真的不敢!
“不敢?朕问你,周心蓉买四个妓子做陪嫁丫鬟,你不但同意,还帮忙遮掩调教,是何道理?还是半年前就买的?说!”
顾鸣父子此刻也被刘氏母女的骚操作惊呆了,真是愚蠢至极,齐世子那身子骨能不能洞房都不好说,你还让人主动勾引,这不是杀人是什么?
顾战霆此刻一回想他和周心蓉之间的相遇,以及后来的相许,就是再傻也明白,自己被算计了,这个毒妇!
“啊这?”刘氏此时慌的不行,她只以为女儿是为了笼络住夫君的心呢?
后来女儿想换嫁,说留着那四人给大小姐添堵也不错,自己也觉得没毛病,女儿失去的可是世子夫人之位,都便宜了那个继女,给她添点堵怎么了?
她压根没往别处想,她冤枉!
刘氏是这么想的,自然也是这么说的。
穆行衍已经不想跟刘氏说话,简直太蠢了!
再看看顾鸣父子,更是眼疼,这里要说没有顾家的事,他压根不信,就是顾鸣没参与,顾战霆也参与了,真是被女人迷昏头了。
可顾家父子还有用,这个平衡还不能打破,还是轻拿轻放吧。
只是这锅还得让周昌吉背,本来就是他的错,反正他也没什么用,就当是为君分忧了,总要给贵妃和定国公一个交代。
穆行衍沉思了片刻,拿起毛笔,亲自写了一封圣旨,给了梁忠,“读给他们听。”
“诺。”梁忠接过圣旨,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婚者合二姓之好,上事宗庙,下继后世,岂容奸佞妄为?
平南侯府嫁女,竟生骇人悖伦之变。恶意调换定国公府与镇北将军府新娘,致使鸾俦错配,凤侣误合。
尤有甚者,镇北将军府次子顾战霆,既察新妇非所聘,非但不即行匡正,反顺谬成礼,苟合洞房,辱没门楣,欺罔纲常。
定国公世子骤闻此变,愤怒攻心,一病垂危,朕甚悯焉!
着即:
一、平南侯周昌吉治家无状,纵恶行奸,夺爵削籍,抄没家产,全家流徙琼州,永世不得返京;
二、顾战霆知错故犯,毁礼败德,杖八十,革去所有职衔,为边军效力;
三、定国公世子受害至深,赐御医日夜诊治,偿黄金千两,东海明珠十斛;
四、镇北将军顾鸣纵有边功,难掩其过,教子不严,杖五十,罚俸三年,降三级。
姑念戍边劳苦,暂代镇北军统领之职,以观后效,着其带子亲至定国公府负荆请罪;
五、礼部仪制司重修《婚仪典制》,增补防弊条例;
朕惟礼法不可废,人伦不可乱。特命三司会审,一应涉案人等,无论主从,皆从重论处。
呜呼!婚姻之礼,正始之道,王化之基,岂容宵小玷污?凡我臣工,宜各警省,毋蹈覆辙。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