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腿酥的外皮一如既往的酥脆,入口那一瞬,甚至感觉能听到那清脆的碎裂声,而内馅则是菌类醇厚与宣威火腿咸鲜的完美融合。
野生菌特有的森林气息,混合云腿丁,组成了最佳口感,肥瘦相间的油脂浸润菌菇纤维,咸甜交织中透出淡淡烟熏回甘,咋一口就是惊艳,多咀嚼几口后,又萌发了蜂蜜与猪油交融的温润,这枚云腿酥入口,仿佛将滇南高原的菌雨晨露与腊月熏风一并封存在这糕点之中。
“菌子?”童璃一边品尝,一边分辨,她秀气的眉间微蹙着,精力都放在了分辨云腿酥的馅料上,“嗯,有点醇厚,有点回甘,是...牛肝菌?”
啪啪啪。
王元香不由鼓掌,“这会菌子不多了,所以选了牛肝菌,等到来年开春,可以再试试松茸,应该也不错。”
说完,她又期待的看着童璃,“快,小童姐,尝尝另一个。”
看她一脸期盼的样子,童璃不由轻笑,“我这三个云腿酥下去,今晚的晚饭还能吃下去不啊。”
云腿酥其实也比一元硬币大不了多少,成年人正常吃上三五个完全没问题,童璃也就是开玩笑。
“晚饭大不了等你饿了我单独再给你做,快,快尝尝。”
王元香满眼的迫不及待。
童璃轻笑,拿起另一个点了绿点的云腿酥,轻轻咬下咀嚼,顿时,一股茶叶的清新如晨雾般漫开,与火腿的咸鲜交织层叠,火腿原本微咸,但茶汤的清香回甘却极好的包容了这略浓的咸味,一瞬间,蜂蜜的甜润,火腿的咸鲜,以及茶叶的醇厚交叠在一起,口中留下几种味道交融后的丰盈回甘。
“茶叶...”童璃细细咀嚼:“嗯,是普洱...应该是生普,这个云腿酥里加了生普洱的茶汤,我猜的对不对?”
“宾果!”王元香来了这边一段时间,闲暇时看小说电视,也学会了一些现代词汇,闻言不由合掌大笑,“不愧是小童姐,一下就吃出来了,厉害厉害。”
“我就说了,这点区区伎俩,怎么难得住小童姐,”萧晓霜也走了过来,白净的脸上是恬静的笑:“果不其然,一下就被认出来了吧。”
“被小童姐认出来,又不丢人。”王元香毫不在乎,“小童姐,增加这两款新口味,你觉得怎么样?”
童璃自然是赞同的。
第209章 茉莉花糕
夜幕降临, 华灯初上,幸福糕点铺的晚市一如既往的热闹,食客们络绎不绝,店里的一众员工简直忙得脚不沾地。
但直到晚市结束, 童璃也没有看到夏大嫂的身影, 不过她也没太在意, 毕竟夏佳那边需要人,她一时半会抽不开身也是有的。
但童璃并不知道,夏大嫂之所以没来, 是因为早就打过电话去医院问过了,夏佳还没排气, 因此别说喝汤吃饭了,就连水都不能喝,顶多只能用棉签润润嘴唇。
“忍一下, 等排气了就好了。”
夏佳温柔的将沾了水的棉签从孟竟唇上移开,同时给予了温柔的安抚, 倒也不是她心软,实在是因为躺在病床上的自己的身体, 她就没办法不心软。
没得到回应, 夏佳也没说什么,给产妇掖了掖被角, 起身往病房外走去。
“妈, 我去倒点热水, 你看着点佳佳。”
孟母应了一声,看向病床上产妇的眼神,满是挑剔,但躺在床上的孟竟却一无所觉。
孟竟已经要疯了。
眼神的空洞, 头发的凌乱,泛着油光的脸庞,这些外表的狼狈实在不能反应出她内心崩溃的万一。
为什么?
为什么生孩子这么痛苦?
不是说只需要痛上几个小时,等到生出来就好了吗?他生的时候已经很痛苦了,但为什么!现在他比生产之前还难受还痛苦!
现在离他手术结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随着麻药的效力渐渐褪去,腹部的伤口开始传来阵阵疼痛,到现在,原本的隐隐作痛已经变成了非常的痛,别说动弹,就连她的每一次的呼吸都会牵动伤口,每一刻每一秒,都像有小刀在肉里搅动。
然而,伤口的痛,还只是个开头。
当穿着制服的护士站在她的病床前面,手动帮他挤压伤口来排除淤血的时候,孟竟发誓,那会他甚至看到了自己过世的太奶!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发出那样的惨叫,他一向自诩是个勇士的,然而,那阵阵撕裂的剧痛让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声带,然而,许是见惯了,面对他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护士没有丝毫留手,直到她满意了,才停下手来。
“目前看来产后情况不错,再挤压两三次就干净了,坚持一下。”
听了这话,孟竟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什么,这样的罪居然还要再受两三次?
护士什么时候走的孟竟都不知道,等恢复神智时,夏佳已经在帮她换病号服了,没办法,衣服全湿透了,没法穿。
“忍一下,我晓得会很痛,但没办法,不然万一内脏粘连了就麻烦了。”
看着孟竟一副心若死灰的样子,夏佳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又心疼,但隐约的,也有一丝痛快。
毕竟在整个孕期里,面对她的各种难受,孟竟也只是口头安慰而已,而且,在孟母住过来之后,连家的时候就连口头安慰也少了。
许是挤压伤口耗尽了孟竟最后的精力,他无力的看了一眼夏佳,就抱着被子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孟竟才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睁眼一看,原来是隔壁床来了病人。
“不好意思妹子,吵到你了啊,我们说话小声点,见谅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娘满是歉意的看着孟竟,孟竟有些糊涂,反应了好几秒才清醒了点,慢慢的点了点头,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再醒来时,已经天色大亮。
病房里静悄悄的,旁边那张病床没有人,但被褥凌乱,估计是产妇去做什么检查了,病房的门开着,听得到人走动声说话声,还有就是空气里弥漫着的消毒水味。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孟竟勉力想坐起来,结果刚一动,就被腹部的刀口疼的龇牙咧嘴,好容易熬过去那一波痛,就看到夏佳提着一大袋东西走了进来。
“醒了?”夏佳忙走了上来,看了看孟竟的脸色,皱眉:“怎么?不舒服?”
确实很不舒服,昨晚还只是腹部的刀口痛,到了今天,不知为什么,胸口也沉甸甸的痛。
“我...”孟竟有些不知怎么说:“我胸口难受...”
“胸口难受?气闷?”夏佳茫然,但看孟竟呼吸不像有问题的样子,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应该是分娩后的开奶反应,讲座上老师曾经讲过,产后一段时间产妇□□会发生变化,肿胀痛这些都自然的,主要是要开始排乳了。”
什么?
开奶?排乳?
那他还要喂小孩?
天啊!
孟竟整个人都吓傻了,反应过来后,他第一时间抓住夏佳的手:“佳佳...我...我们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们什么时候能换回来?”
夏佳本来还有几分心疼,结果一听这话,眉头就下意识皱起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换回来。”她看向孟竟:“这么想换回来?疼的受不了了?”
孟竟许是痛的狠了,头脑远没有平时的清晰,他点了点头:“我...老婆,我知道我这样想对不起你,但是...但是...真的好痛...”
他疼的都要落下泪来了。
“这点痛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妈不是说过,生孩子就跟拉个屎一样,忍忍就过了,你也就折腾了一会,怀孕时的孕吐,孩子在肚子里的拳打脚踢,还有孕晚期每天三次的数胎动,以及每天多次的尿频,这才哪跟哪啊。”
夏佳的声音有点冰冷。
“再说了,你这是剖腹产,虽然挨了一刀,但整个过程也就半小时,虽然伤口恢复要时间,但这个痛还算轻的,要真是顺产,光那开宫口的痛,足足要持续数个小时甚至十多个小时,这样比起来,你眼下真挺好的了,没什么的,妈说过,多睡几觉,咬牙忍一忍就好了。”
顿了顿,又说:“身体的事,晚点有空我们再细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你先养好身体。”
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的确要找个安静的时候讨论,但是,什么他妈说的啊,他妈说的都是放屁!
疼痛折磨的孟竟都要神志不清了,在心头狠狠骂了孟母一通,又眼泪汪汪的看着夏佳。
“可我真的好痛,我忍不了啊,要不,你帮我问问医生,能不能用止疼药吧?”
夏佳没说话,只是温柔的替孟竟拉了拉被子。
“妈说过,止痛药不能随便用,是药三分毒,万一对身体有什么伤害就麻烦了,再说了,伤口痛是正常的,等长好就不痛了,你乖,忍一忍。”
说完,他还笑着扭头问了刚走进病房的孟母:“妈,你说是不是?”
“可不是么!”孟母虽刚进门,但把最后夏佳说的那句话听得一清二楚,“什么止痛药,我听说都是用D品做的,对身体伤害大的很,别人要用别人用,咱们不用。”
孟竟欲哭无泪。
疼的不是你们,你们说起来当然很轻松了,可是,真的疼的要命啊!
他长吸一口气,正想说什么,结果抬起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胸口,一阵钝痛顿时胸口狠狠袭来,疼的他下意识一个抽气。
“怎么了?”
夏佳立刻注意到孟竟发白的脸色。
“胸口...好痛...”
孟竟痛的话都说不连句了。
胸口?
夏佳皱眉,她自己的身体她清楚,绝对没有什么心脏类的疾病,但很快她反应过来,应该是不胸口,而是胸部。
记得以前上产妇讲座的时候,讲师有说过,生产后一段时间,初产妇会有产乳反应,但刚开始的时候会又涨又痛,要通畅后才会轻松。
虽然心头埋怨孟竟,但对自己的身体,她还是不敢怠慢。
夏佳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戳了戳,发现那原本柔软的地方又涨又硬,她只不过轻轻碰了一下,孟竟就已经痛的倒吸凉气。
“我请护士过来帮你看一下。”
夏佳当机立断,按动了呼叫铃。
护士很快过来了,一听夏佳的描述,一开始还是很轻松的,“有点胀痛是正常现象,产后一般都会这样,等乳腺完全通了就好了。”
听了这话,孟竟的脸色好看了点,但夏佳还是不放心,“她说痛的很厉害,麻烦你帮她看看。”
很难看到这样细心负责的丈夫,护士脸色挺好的,“行,我看一下。”
结果看了后,护士的脸色便变得有点严峻,“一般来说,都是产妇或者陪护者帮她多按摩来促进排乳,但是以她现在的情况,我建议你们可以找一个通乳师来协助排乳。”
“通乳师?”孟竟和夏佳都还没说话,孟母已经警惕的问了起来:“通乳师是要单独给钱的吗?多少钱一回?”
护士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一般都是病人自己找的,大概总要三五百一次吧。”
“三五百,还一次?”孟母一下瞪大了眼,“这也太贵了!算了算了,照我说就没必要,咱们当年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大不了多揉几把就是了,孟竟,你要不晓得怎么弄,我来帮佳佳就是。”
让孟母来弄,只怕躺在床上的孟竟要少点半条命。
虽然想让孟竟吃吃自己亲妈的苦头,但自己的身体可不能开玩笑,真要整个胸部发炎什么的,落下病根,造孽的还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