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仨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吕泽作为一个大孩子,他最关心的是未来求学的学宫地址。
吕释之、吕稚俩小孩目前还停留在满足口腹之欲上,大房子、马车、华服,这些对大人们而言十分有吸引力的东西,可对三个孩子来说,就没什么特别大的吸引力了。
兄妹三人脑袋对着脑袋小声嘀咕了几句话后,立刻齐声对着父母说道:
“我们仨不想要搬去沛县,咱们去咸阳吧!”
夫妻俩看到兄妹三个态度如此执拗、目标如此一致,忍不住再度互相对视了起来,二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话孩子们多了就是来讨债的,他们俩命真苦。
在孩子们的强烈反对声中,吕夫人也跟着倒戈了,吕公虽然还没有下定决心,但也不知不觉间开始通过自己结交的各种人脉,边打听秦国咸阳的诸多事情,边与夫人一起整理家产,出售一些带不走的房产与田地了。
就这般,从寒冬腊月一直都春花盛开的阳春三月。
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吕公不仅精心研读了秦国的诸多移民政策,还把咸阳少府印刷的《秦律》给细致地通读了三遍,甚至还托人搞来了咸阳大秦学宫这几年的招生考试的试卷。
阅读完大量的信件,了解完诸多的信息后,吕公也是眼睛一亮,新奇的不行,着实是没想到秦国这些年可真是里里外外发生了巨变,再也不是齐国学者们口中那个粗鄙的西陲蛮夷之国了。
除了搬去咸阳会面临生活水准下降的问题外,住在咸阳安全问题、医疗问题、教育问题通通都有极大的保障,家中有三个适龄的孩子,搬去沛县也是为了避祸。
在心中艰难地权衡完利弊后,三月底,吕公总算是下了决定全家移民咸阳!
一听到父母决定不带他们兄妹仨搬去楚国,反而要去强大的秦国生活了。
兄妹仨立刻欢天喜地的跑到自己的房间里,翻箱倒柜的收拾自己的小宝藏了。
四月中旬。
吕公夫妻俩花费半个月的时间,快速变卖完家中的家产、田产后,就带着家中的仆人们,跟着准备到秦国关外贸易区内进货的商队,一并踏上了入秦之路。
五月中旬,暑气翻涌、夏花烂漫,夏草疯长之时,吕公一家人足足折腾一个月的时间后,终于在咸阳的东南大城里安家落户了。
在新家安顿好后,吕泽就急不可耐的想要去城郊的大秦学宫内参观了。
五月底。
吕公特意挑选了一个阴天,趁着学宫的开放日,租了辆马车,带着夫人和仨孩子去城郊的大秦学宫内参观了。
夫妻俩人拿着游客牌子,牵着小女儿,俩儿子一左一右的跟在身边,五个人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般,作为游客从学宫的小学部开始,一路逛完了中学部、高中部、大学部,除了位于大学区的图书馆与只有农学生能带牌进入的种子基地遥遥站在外面瞅了两眼外,其余的边边角角,一家人都给逛完了。
甚至平日里没有吃午饭习惯的他们都在学宫内入乡随俗,午时,顺着学宫里干饭的学子大潮,在大学校区的食堂内买了五份不一样的午饭,坐在一张大案几旁食用。
闷热的夏日里。
食堂内摆放了二十多座半人高的吉金冰鉴,冰鉴后方还摆放着一个能自动旋转的木扇。
木扇转动之下,一缕缕的冰气就从冰鉴内散发了出来。
吕公吃着自己盘子中的蒸饺,瞧了瞧旁边夫人和仨孩子不一样的两荤两素的盒饭,又看了看这偌大食堂内朝气蓬勃的男男女女们,心中不知怎么的也生出一股子豪情来!
他吕达的孩子们也合该到这漂亮的学宫内,在诸多大师学者的熏陶下,在诸多志同道合的同学陪伴下,充实,健康,快乐的开始新生活!
学宫是白天参观完的。
傍晚一回到东南大城里,吕泽、吕释之兄弟俩就被父亲点名,要在家里加班加点读书,参加今岁学宫招生考试的事情。
一听到父亲要让哥哥们上学读书的话,三岁多的小吕雉也着急了,忙抬起小手奶声奶气地说道:
“阿父,阿父,稚儿也要去漂亮的学宫里读书。”
看到还没有大腿高的女儿竟然也想跟哥哥们去念书,吕夫人笑着将闺女抱到了怀里,不得不说今日在学宫里她看到那么多稚嫩的小女娃、青涩的少女、年轻的姑娘们全都大大方方的背着书囊行走在学宫的不同校区里,这副从未见过的求学场景对于吕夫人而言也形成了一种莫大的冲击。
她低头用额头和女儿的额头贴了贴,笑着说道:
“雉儿不用着急哦,等你年满六岁了,阿父和阿母就也给你准备书囊,让你到学宫里读书。”
看到闺女泫然欲泣的可爱模样,吕公也俯身将女儿高高抱起来,哈哈大笑道:
“对啊,我吕达的闺女可是比她俩哥哥还聪明呢!等雉儿长大了说不准读书还能考个状元呢!到时候也让我老吕家祖坟冒青烟了。”
知道妹妹因为年龄小不能跟着他们兄弟俩一起去参加招生考试上学,正伤感呢,吕泽也伸手拍着胸膛对着眼里闪着小泪花的妹妹夸道:
“是啊,妹妹最聪明了,等我们俩以后进兵学院了,妹妹就去考法学院,说不准还真能考个状元做女相呢!现在人们都称呼吕相,几十年后,我们妹妹也被称为吕相了!”
听到大哥的话,小吕雉瞬间被逗得破涕为笑。
虽然她白日里在学宫更多的是看了个热闹,对“相国”也没有百分百的理解,但是知道这个是大官。
小姑娘笑得很开心,站在地上的吕释之也跟着大哥、小妹一起笑得很开心。
瞧见三个孩子笑得高兴,吕公夫妻俩也对视一眼,高兴的笑了起来。
吕公看着窗外葱葱郁郁的夏日景致,心中真是感慨万千,着实没想到冒险赌了一把,来秦国还真的是来对了。
两个月后。
炎炎盛夏里,吕泽、吕释之顺利通过了大秦学宫的招生考试。
秋日里,兄弟俩就背着母亲准备的行囊进入了大秦学宫,成为了学宫的小学一年级新生。
眼看着秋末将近,一年时间又飞快的走到了尽头。
淅淅沥沥的秋雨降下后,九月的最后一天,赵康平裹紧身上的衣袍,刚从书房内走出来,就看到有两只喜鹊在枯黄的枝头上叫。
喜鹊叫,好事到。
在遥远的西边,一队上千人的队伍,拉着数不清的马车、牛车、板车到达了秦国的陇西郡。
走在队伍最前面,骑着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领头的乃是一个身穿红蓝两色甲胄、身材精壮、眉眼坚毅的中年男人。
“马服君!陇西!是陇西!我们终于回来了!”
跟在身后的俩赵胡混血的侍卫一看到陇西郡的城楼后,立刻冲到男人身边欢呼雀跃的高声喊道。
二人的声音传到队伍之中后,引起了阵阵高兴的喊叫声
“天呐!老天啊!终于回来了!”
站在城楼之上,远远收城的秦军们瞧见有一个庞大的队伍正在向他们移动,也不由一惊,那些人模模糊糊的看着像是赵人,但又瞧着像是胡人。
“莫非是多年前那个被昭襄王派去西域探险的探险队回来了?”
有个士卒想起来当年赵人奉命出塞的事情,不由出声道。
“不知道,快去派人禀报给郡守吧。”
“诺!”
第228章 赵括归家:【秦王政五年赵兴伯归】
陇西郡守府。
郡守李崇今岁年过六旬,发须斑白,但却耳聪目明、精神矍铄。
出身嬴姓李氏的他乃是赵国已故伯仁侯李昙的长子,是李牧的嫡亲大伯,李牧一家属于家族中的四房,是年龄最小的一脉,而作为长房家主的李崇年纪轻轻就奉父命来秦国发展了,从一个小兵卒慢慢成长为陇西郡的话事人,深受秦王一脉的信任,替秦国守着西大门,年年岁岁抵御着塞外胡人。
是以,当正光着膀子举着长枪在府内练兵场上练武的李崇一听到守城门的士卒匆匆来报有一个几千人似赵人又似胡人的庞大队伍正朝着城门的方向快速逼近的话后,他连早膳都顾不上用,立刻匆匆披上袍子,翻身上马往城楼的方向奔去。
“拜见郡守!”
“拜见郡守!”
站在城楼之上的士卒们远远瞧见身披黑甲、腰带佩剑的郡守大人龙精虎步地快速走来了,忙恭敬地俯身行礼,同时奉上了吉金望远镜。
深秋的上午,陇西上方的天空瓦蓝瓦蓝的,地上黄草练成片,草叶上的露珠被升起的红日晃得晶晶亮。
透过光洁的水晶(玻璃)圆片,李崇拧着斑白的眉头,仔细地打量着远方的庞大队伍。
隔着两里地远,他也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队伍之中确实晃动着不少身穿红蓝两衣的赵人,但是夹在其中的身影也不乏有身穿皮毛的胡人。
天气一转寒,胡人们往往就会因为缺少食物跑来袭击陇西了。
此刻正是深秋岁末,马上就要入冬了,李崇不敢掉以轻心,转头对着身旁的士卒们肃声吩咐道:
“速速派一队人马出城去那边看看,瞧瞧对方是什么人?”
“诺!”
士卒们立刻抱拳领命,快速奔下城楼,一队人马卷着黄土枯草向西边飞速跑去。
站在高处的李崇仍旧是在透过望远镜往西边眺望,心中琢磨着当年的西域探险队。
约莫一刻多钟后。
前去探查的一队秦人士卒们就飞速地赶回来了,领头之人三步并两步地冲上城楼,看到李崇后忙欣喜地俯身拜道:
“启禀郡守,那个庞大的队伍乃是当初奉昭襄王与国师之命,西行出塞考察西域的探险队,领队的赵括将军说因为他们的人马过多,担心贸然入城会冲撞陇西城民故而暂时驻扎在两里地之外。”
“哈哈哈哈哈,果真是探险队回来了!”
李崇闻言大喜,忙挥手道:
“速速派人去驿站送信让其备足热汤热饭,再加急给都城送信,向大王和国师禀报这一喜讯!”
“诺!”
“诺!”
“……”
李崇在一通“诺”音之中快速冲下城楼,又带着一队人马出城前去迎接探险队。
两里地之外的赵括,远远地看到骑马奔来的白须老者,认出对方就是好兄弟(李牧)的大伯,当初送他们一行队伍离开陇西的李崇郡守后,也忙快步迎了上去。
看到比往昔神情更加坚毅,但脸上也染上了不少塞外风霜的赵括后,李崇也立刻翻身下马。
“括拜见郡守大人。”
”哈哈哈哈哈,括啊,十余年不见,你怎么反倒还和伯父生份了?”
李崇迈着流星大步上前,伸出双手扶起俯身行礼的赵括,并止不住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对于这个马服君长子,侄子好友的小辈,他也很是欣赏的,毕竟初出茅庐,第一次大战就能组织着几十万赵军与武安侯白起在长平战场上拼杀的年轻将领放眼诸国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虽然长平议和的战果中,赵军那边占了极大的水分,但这并不妨碍赵括本人因为这场大战一役成名。
“唉,括你一出去就是这么久,老夫瞧着你的身形精瘦了不少,但是整个人看着也更加精神了!”
李崇伸出两只长着厚茧子的大手“啪啪”地拍打着赵括的肩膀,毫不吝啬地称赞道。
听到长辈的夸赞,赵括也不禁勾起了嘴角,诚然,这十余年的西行之路可谓是步步遭灾、处处遇难,行程陌生又危险,但沿途对他而言也是血泪之中掺杂着欢笑。
赵括感慨地对着李崇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