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嘴角露出笑来,看着她点头:“……嗯。”
不仅是胡须,夏思瞬甚至发现他就像刚开始发育的青春期男孩一样,开始有生理反应。
梁照黎早上起床的时候拿被子盖住了自己,像给自己盖上裹尸布一样绝望。
她一把掀掉他的被子,看了一眼。
了然。
“你自己有在学的,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她有点好笑,重新给他盖上被子。
“我……”他闷闷地发出声音。
她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脑门,顺利摸到了额前那两只矮矮的角:“自己解决吧,我走了。”
她的手隔着被子在他的角上划过,带来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梁照黎的呼吸急促起来,脸色变得潮红。
羞耻和难受让他的身体蜷曲起来。
夏思瞬是个坏家伙。
他想。
**
夏思瞬这个坏家伙现在完全把梁照黎当小孩子看。
一想到身边围着一群小孩,她便在心里念道:现在我是全世界心态最老的四海八荒第一老人了。
她最近确实没有空闲理这些小孩。
她天天晚上都做梦,梦到那个邪恶小球。
【李一把小球留了下来。
孩子的健康状态一天天好转,但孩子的成长速度完全超过了他的想象。
三天,孩子长大长壮,长出了浓密的头发。
一周,孩子学会了走路。
妻子却理所当然地道:“这是我的孩子,很正常啊。”
李一感到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到处查资料,读到女性会受激素影响,精神状态不正常,他便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他坚信:妻子疯了。
他愤怒地质问小球:“为什么会这样?现在我有一个怪物孩子了,你让我怎么办?”
小球:[他不是怪物,他只是长得太快了,别忘了,他不是你妻子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他还是胚胎的时候,发育的速度就很快。 ]
李一看向窗户内那个摇摇晃晃学习走路的孩子。
“明天我爸妈要来看这个孩子,我怎么交代?正常人看到,都会报警的!”
“我会被抓走!我会被抓走!”
李一几乎崩溃了,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双手不停地在脑袋上抓挠。
小球:[你先别急,我给你借一个孩子来,先糊弄过去。 ]
李一却不相信小球了。
他看着那个已经开始说话叫“爸爸”的孩子,心里闪过深深的恐惧。
他不想要这种孩子。
这种孩子简直就是怪物。
这种怪物根本不可能是他的血脉。血脉是可预测的,是循规蹈矩的,应该按照他的模板生长。
他要杀了怪物。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制不住了。
当晚,李一站在孩子的床边。
孩子睡得很平静,胸腔微微起伏着。
小球: [你要做什么?不是你想要孩子的吗? ]
李一:“我确实想要孩子,但不是这样的孩子。”
小球:[因为孩子不符合你的想象,所以你就不要吗? ]
李一:“他不是我的孩子,他是怪物!”
小球:[不是也有一些非常普通的父母生出天才儿童的吗?基因遗传是不可预测的,再说他只是有点后遗症,过了这两个月,稳定下来就好了。 ]
小球:[你觉得你应该支配孩子,所以你才会觉得这孩子不是你的。 ]
李一:“不是!我生不出这种孩子!”
小球越是阻止,李一想杀孩子的心越发明显。凶猛的念头流着毒液。
小球:[那你把他放生,他是我送你的礼物,我劝你把他扔到孤儿院门口。 ]
李一犹豫了一下。
片刻后,他否决了这个提议:不行。
如果孩子身上果真验出了他的基因,那事情会变得更糟糕。警察会找上门来,邻居会指指点点,他的生活会彻底被这个怪物毁掉。
“既然这个孩子是你给我的礼物,那他就是属于我的了,我对他有绝对的支配权。我是他的父亲,我赋予他生命,我也有权力剥夺!”
李一越说越激动,他已经等不及了。
在黑暗中,他伸出手来,毫不犹豫地掐住孩子的颈项。孩子只是稍微挣扎了一下就死了。
李一决定先把孩子尸体藏起来,过几天去买点化学品,把孩子的尸体融化了,这样就能毁尸灭迹,剩一滩血水。
想到这里,李一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他觉得自己的手指开始发痒,痒意一直蔓延,他看到他的手指变得灰黑坚硬,指甲逐渐变成锋利的爪子。
他的裤子刺啦一声,锋利的双尾长了出来,像剪刀一样。
“你对我做了什么?!”
小球: [我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变成了怪物,是之前太阳活动异常引起的变异吧——你知道的,有些人变异成了长生种,有些人变异成了异能者,而你现在变异成了怪物。 ]
“不可能!”
小球:[你真的以为你杀死的是孩子吗?回头看看吧。 ]
李一转过头。
没有婴儿床,没有小衣服。他的妻子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脖子上有着勒痕。
他以为掐死的是孩子,但实际上他掐死了妻子。
那个怪物孩子从未存在过。
小球为了满足他对“孩子”的渴望,给他创造了幻觉。
小球: [当你决定把我给你的孩子当作财产的时候,你就变成了怪物。你和一切以为自己可以支配另一个生命的父母,都是怪物。 ]
小球:[这就是你的判词。我说过,异能和长生种的存在都因我而起,我是一切的源头。 ]】
夏思瞬自己还说梁照黎不剃胡子要变成蒲公英,现在她自己都快苦恼得炸毛变成蒲公英了。
小球到底在哪里?
她抓耳挠腮,只能先去自己唯一的员工盛降那里看看收益。
还是赚钱好。
赚钱可以让人暂时忘记烦恼。
盛降摘下那副牛马上班专用的黑框眼镜,翠绿剔透的淡绿眼睛看向她。
“你很久没来了,我以为是我还没赚到一个亿,导致你不要这笔资金了。”
他说得颇有开玩笑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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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充分回答为什么连梁照黎都会变成败犬:因为在思瞬的眼里,现在的梁照黎也是小孩子,小孩子的爱情都是过家家(思瞬坏心眼地走掉
第62章
听到这话,夏思瞬反驳道:“怎么可能不要?我的房子我的钱,对我来说也很重要的。”
虽然只是一小点点而已,但蚊子肉也是肉, 夏思瞬·葛朗台如是想。
盛降没有更多地表达自己被冷落一个月的委屈。
他不是死缠烂打黏糊糊的那种人,也知道自己并没有资格表达, 他只是在这一个月内脑补了很多合同废弃、重新流落街头的可能性。
现在金主大人重新出现,他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我只赚了一百二十万,抱歉。”他向夏思瞬汇报自己的工作情况。
夏思瞬由衷地夸赞道:“很不错了。”
毕竟她只给了他五百万投资本金,普通人不亏已经不错了。
他小心翼翼地补充:“交过资本利得税的话还会少一点,因为我本来赚了一百八十万, 中间有一次决策失误亏了很多, 割肉了。”
“没事,才多久。你又不是巴韭特。”
盛降被“巴韭特”的说法逗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一点弧度,安静而沉默地看着她片刻。
“我的每一句话你都会接住呢。”他突然说。
她惬意地躺在大平层公寓新添置的懒人沙发上,深感还是打工人懂打工人,盛降的眼光真的很不错:“你想让我不说话,然后让你的话掉下去?”
“我以前的老板一句话都不会说,我一个人忐忑不安地说完话后,通过察言观色来明确他们的想法,确认他们的'嗯''知道了''你再去改改'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很烂,谈话没有效率。”她毫不犹豫地抨击道。
盛降搬来一张小马扎,坐在懒人沙发旁边,也不坐正,侧着身把胳膊肘往沙发边上一搁,手腕松松垮垮地垂着,稍微越过一丝懒人沙发围出的界限,半撑半靠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