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老虎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她掰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小块鱼肉,这么个条件下,朝晨是不可能放过那一小块鱼肉的,连忙低头去找,老虎比她还快,呲溜一下就将掉进枯叶堆里的鱼肉舔进了嘴。
这只老虎肠子都能放过,这点鱼肉盯得这么紧,可见她做的饭有多合它口味。
它之前一天只吃一顿饭,现在只要闲了就开始惦记着让她烤鹿肉,做好吃的。
食量比之前大了很多。
朝晨一开始以为,它是在刻意节约食物,现在看来它根本没有那个意识,单纯是食物没有鲜嫩到让它顶着内伤也保持正常饭量罢了。
她做的饭它喜欢,才多食的,估计还有内伤已经好的差不多的原因,现在正是食量大开的时候。
朝晨继续嚼着她的鱼肉,同时不得不高举起双手掰剩下的,因为老虎现在离她近的,一颗大脑袋几乎杵到她脸旁,她需要仰着脑袋,才没有被老虎直接嘴里夺食。
嘴里的抢不了,它就盯着她手里的,踩着她的肩膀都要往上够。
没办法,朝晨只好给它,然后摊开双手告诉它,“没有了。”
老虎这才消停下来,趴在一边舔嘴角,过了一会儿,它像是想起什么,往她包的方向看。
朝晨为了哄它,匆匆打开包告诉它,“看,没有了。”
那包只蓦地开启再合起,老虎估计都没有看清,但好忽悠,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选择相信她,重新趴下来,和她窝在一起。
朝晨在摸她的衣服,刚刚下雨前她就收了回来,现在感觉还是不干的。
她想了想,将衣服放在老虎的身下暖着,想借它的体温给衣服烘干。
她自己也没有闲着,一双手一双脚都贴在老虎身上。
老虎本来是窝着的,看她是躺着的,又学着她躺下。
躺下后的老虎几乎和她一般高。
软软的肚子外露着,人类的双手双脚都在上面挂着,身下还暖着她的衣服。
外面在下雨,一人一虎在依偎着。
没有食物,老虎现在的注意力都在自己一起一伏的小肚子上。
肚腹处,它一呼吸,肚子就挺着,人类的脚丫子也高高支起。
它一呼气,肚子瘪下去,人类的脚丫子也低低垂落着。
老虎呼气,吸气,反反复复,玩的长尾高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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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正骨完成 ◎了◎
雨还在不停地下,坑洞口像是水帘洞似的,哗啦啦进着水。又都顺着低矮处淌进了溪里,枯叶堆在高处,倒没有一点事。
一人一虎正窝在里面,悠然躺着,模样看着不像是被困进来的,反而像是主动进来的一样。
朝晨手枕着脑袋,身子紧贴着热乎乎的老虎,安然看着越下越大,隐隐有点像是瀑布似的大雨。
内心格外地平静。
从掉下坑洞开始,她就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有这么一天,没再焦急和不安,享受似的感受这一刻。
盯着大雨看了许久许久之后,她眼神才微微黯然,问一旁的老虎,“你想你爸妈了吗?”
老虎当然不会给她回答,只一声低低的嗷呜而已。
朝晨自顾自道:“我想我爸妈了。”
已经好几天了,她爸妈应该是打猎回来,知道了她的‘死讯’。
被鹰抓到那么高的地方,强壮的鹰,瘦弱的她,但凡有点智慧的都知道,她绝对活不下来。
她爸妈应该不会来找她了。
朝晨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之前来。
之前她们部落的采摘队也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被一只豹子叼走,当时他的爸妈听说了之后,摇了摇头,没有去寻他。
原始社会的人命不值钱,大人小孩随时随地都会因为各种意外死去,一个孩子没了,那就再生一个。
每天都在为了生活四处奔走,没有人有多余的闲工夫培养感情,大家对于亲人态度都保持在不冷不热上。
但那个孩子其实没有死,它侥幸从豹子嘴下逃了出来,但因天黑瞧不清四周,还是掉进了水里,冲到了下游她们部落。
捞上来的时候很多人都在说,如果刚被叼走的时候过去找他就好了,他肯定能活。
朝晨当时也在,看到那具泡白的尸体,吓得脸色惨白。
她的爸妈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安抚她说,如果她被豹子叼走了,她们肯定会去找她,无论她陷入怎样的困境,她们怎么都要见到她,活见人,死见尸。
那个坚定的语气,让她产生了一种自己会被救的错觉。
其实相隔几座山,需要越过无数险地,踏上数不清的野兽领地,危机重重,不可能找来的。
就算找来,估计也寻不到这里,森林太大了,错过的可能性不小。
但或许就是心中抱着希望,她求生欲才能那么强,一次次从死神手底下活下来,一直到现在,和老虎成为了朋友一样,一起享受这个雨夜。
朝晨并没有伤感多久,因为老虎又开始惦记着鹿肉,从她身边溜走,忍着刺鼻气味,也将一旁的鹿肉叼了过来,搁在她脚边,蔚蓝蔚蓝的眼睛望着她,一脸的期待。
朝晨摸了摸它的脑袋,“再等等,晚一点吃。”
虽然食物还够,不过也要规划着来,要是依了老虎,刚吃完就想着下一顿,一天做五六次,不仅食物会撑不住,柴火也是。
现在要紧的是柴火,加上溪里的那截断木,也最多还够她们两三天做饭的。
用完之后,以后就只能吃生的,或者她提前都烤熟。
熟了后更容易坏,不好存放。
老虎还是听不懂她说什么,但她没有起身,就是还不可以的意思。
老虎缩回枯叶堆里,有些闷闷不乐地咬一旁的落叶。
没有咬她就行。
朝晨无视它的无声抗议,并且继续将脚丫子放在它身上。
相处几日,她对这只老虎的虎品还是很放心的,没有举着刀子朝它捅去,一般情况下轻易触怒不到它。
这只老虎对她挺宽容的。
分配食物这么重要的事都交给了她做。
如果按照动物界的规则,分配食物是上位者对下位者干的。
比如群王先吃,将最合口味的食物用完之后,才是其它小弟沾碰。
现在几乎 反了过来,朝晨因为要尝尝熟的生的的原因,基本第一筷子都是她吃的,她觉得可以了,才给老虎。
老虎也没什么意见。
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让,朝晨感觉基本不会再有别的能触动它。
与它相处时也不自觉地,更加自在,要是以前让她这么将脚丫子放在老虎背上,还让它给自己暖衣服,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朝晨视线几乎没在它身上停留,一点不怕它生气突袭自己,继续看向外面。
雨还是那么大,有狂风吹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很多落叶,朝晨甚至听到过几声什么重物落地的动静,被雨裹狭着,看不清楚是什么,但感觉像是树枝被风刮了进来。
树枝好啊,树枝可以当柴烧。
一瞬间,朝晨改变思维,不觉得冷了,反而希望雨下得再大一点,水会将更多落叶带进来,寻个天晴的日子晒干就好。
她还希望风刮得更大,将地面的断枝都扫进来,如果有什么掉落的野果也一起吹进来更好。
她也有几天没有吃到过水果,单吃肉会有些腻,配果子更好。
朝晨做着美梦,看天色差不多了,还是起身准备准备做饭。
将脚边老虎叼来的鹿身顺着骨头切下一大块肋骨肉后,带去溪边洗了洗,甩干上面的水就用鱼叉叉起来,搁在一旁的火柴上烤。
因为柴火不多了,只两根稍粗一些的火柴占据主力,剩下都是树皮那类碎料,小火烤了很久很久才做好。
期间没有走开去做过别的,就一直耐心地盯着看。
朝晨忍不住想起前世来,那时候她得了一身的慢性病,很懒,上完班回来就像个被吸干了精气的人,什么都做不了,也不想做,只窝在床上玩手机。
在视频里看别人干这干那,连顿饭都精致异常,一道道工序一丝不苟完成。
那时候她想,耐心真好啊,精力真充沛啊。
现在她也变成了这样,会因为怎么做能变得更好吃,哪怕只是增加一丝丝的几率,她也会干,比如在烤肉的时候,外面那圈会先熟,她现在可以做到一点一点将整个外围的肉不厌其烦地,都切片割下来,喂老虎,也给自己吃。
这样不会出现外面焦,里面半生不熟的情况。
每一块肉都恰到好处地被照顾到,到了最后肋骨上只剩下薄薄一层肉,只略微一烤,就是熟的。
她也成了那个精力和耐力都十足的人。
朝晨最后将那层薄薄的肉烤熟,握着鱼叉,把整个前胸肋骨取下来。
这块肉比之前的鹿腿肉还要好,有肥有瘦,唯一不会柴的部位。
鹿腿肉做不好会柴,但这块肉除非往死里烤,将油脂都煸出来,肉质干巴巴的,一般情况下都是最嫩的。
品质好,再加上她的手艺,和投入的精力,分好量后,不一会儿,老虎已经将它那份排骨肉啃的干干净净,骨头也不想放过,正抱着费力地嚼着。
熟食的骨头比生的难啃得多,就是老虎也要花不少力气。
它旁边,朝晨这次饭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清理‘锅具’,她走到了老虎身边,想趁着老虎所有注意力都在骨头上的机会,给它正骨。
老虎有的是力气,还在沉浸式啃着肋骨,朝晨已经做好了事前准备,棍子就用那根剥了皮的鱼叉,被她截断了一节,纱布用她那块缠胳膊的。
她的伤口抹过草木灰,暂时用不上那个了。
朝晨撸起袖子,摸上老虎的翅膀,找到那块凸起的位置后,蓦地摁去。
老虎整个身子骤然弓起,疼得尾巴尖都绷直了轻微颤抖,前肢依旧抱着骨头,尖牙磨着骨边。
朝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