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妈妈也不阻拦,跟在她后面,给她打下手,其实没什么活做的,锅已经架好,里面水也是满的,菌类都洗好了,她依次根据熟得快慢下锅就好。
这一锅没有肉食,都是菌类,盐大家都带着,她之前用鸡肉熬的鸡精爸妈背篓里也有一小罐子。
再加上山里资源丰富,各种酸果辣果齐全,这顿饭做的还是很成功的。
汤颜色漂亮,菌类鲜滑清脆,竹荪吸饱了汤汁,又嫩口感又好。
每个人都喝了又喝,从家里带来的菜饼连汤汁都沾抹干净。
菌菇捞完还剩下点汤,朝晨正好将洞底带上来的鱼肉切成薄片下锅,烫成浓白色就捞了上来。
这种大鱼只有背脊上那一条大的刺骨,取掉之后都是白净的鱼肉,可以大口吃。
菌汤已经入味到肉里,肉又煮的正嫩的时候,弹牙又鲜,大家尝了一口后,都生怕晚了少得几口,一筷子就捞一大把,赶紧往嘴里塞。
也有人好奇过,这鱼是哪里来的。
她就说运气好,侥幸捅死的,没有透漏幼虎的存在。
饭后她又将背篓里的野果都拿出来分掉,别人也好奇,哪里来的,她说是地面上好心的动物送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大家不信,但她咬死了是这么来的,再加上她在洞底,没有送的,还真不好得,大家才勉强归功于她幸运上,都沦落到这一步了,还有给她送食物的。
饭吃完,该交代的也交代完,大家又踏上回家的行程,路上还是妈妈抱的她。
其实她没有那么娇气,也休息了很久,可以自己走的,但妈妈觉得她还小,坚持要抱她。
她的体格子对于妈妈这样两米多高的年轻猎户来说,差不多就相当于她捕到的小型猎物。
通常她们打猎,一般三天到五天左右,回来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大型猎物,手里再提一个小的。
她就等于手里提的那个,不值一提,所以朝晨也没坚持,继续‘不懂事’的被抱在怀里。
她的背篓还和上午似的,由爸爸拿着,也是像提着一个小玩具,轻轻松松。
下午和上午一样,一路都无比顺利,一个大型猎物都没有遇到,有时候碰上,她们只想赶路,不想惹事,还没来得及跑,对面先溜了。
整个行程都是这样的,到了晚上时,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纳闷道:“真是奇了怪了,来的时候那些野兽撵着我们赶,回去了见着我们居然还跑。”
他啧啧称奇,“我这辈子还没遇到这种情况呢。”
朝晨起先也不懂,慢慢地想明白了,是因为大虎的气息。
她和幼虎足足一起生活了十来天,其中有几天大虎也在,每天都有毛飘下来,沾染到她身上,气息也是,大型野兽因为需要捕猎的原因,嗅觉进化的都很灵敏,肯定是闻到了,提前避开,这一路才这么顺利的。
遇到就跑的是没注意,正好碰上,离得近,嗅到之后也溜的飞快。
朝晨垂目,心中多少有些唏嘘。
没想到都分开了,老虎一家还在帮着她。
第40章 两个幼崽 ◎各自由家长带着回家路上。◎
夜晚, 刚下过雨,地面都是潮湿的,林间露水也非常重, 所以和中午一样,朝晨依旧叫爸爸摘了很多辣果,这种天喝点辣的驱湿驱寒,避免生病。
爸爸刚忙完,一手将洗好的辣果搁在她不远处的绿叶内,一只手里还拿着一块砖头似的酸枣面啃着, 妈妈和其他族人也差不多,都是边吃着东西边干活。
因为中午没有肉食,只吃菌类对于她们来说不抗饿。
不干活的时候还好,一直在奔波, 无时无刻不在消耗体力, 那些东西消化的很快, 现在各个肚子都在咕噜叫, 饿到手抖。
部落里其他家庭之所以没有大量采集山货也是因为这个, 每天大大小小都在劳作, 吃这些真的不管饱,再多也没用,它密度不够。
可以说吃一顿肉,从早上, 一直到下午都不会有感觉, 但是吃菌类这些可能没到下一个饭点已经开始萎靡。
这些食材对于她们来说只能作为配菜,尝一下味道,主食还是要吃肉。
朝晨平时给她爸妈做出门狩猎的干粮,都是砸的很实的栗子饼, 栗子本身就密度高,砸过之后更抗饿。
她也试过酸枣面,压成砖头似的,也还行,主要酸枣面还可以泡水喝,能吃能喝,很实用,所以爸妈爱带着。
别的族人也有喜欢的,问过配方,很简单,也就是山林间的酸枣砸成粉末,再压成块状就好。
有手就能做,部落里又不缺勤奋的,所以现在大家都人手一份,也有些不喜欢,带的是栗子饼。
有时候运气不好,时间到了但没有水源生火做饭,过渡期间就是吃酸枣面和栗子饼。
大家已经行过十来天的路程,带的食物基本吃的差不多,这酸枣面也只剩下一点点,爸爸掰成三块,一家三口一人一小块。
朝晨不饿,她今天全程都被抱着,没怎么消耗。
她将她的那块酸枣面又分成两块,两位家长一人一块。
爸妈还想还给她,她抱怨,“酸枣面太干了,我吃点果子。”
做那些干粮的时候,只想着抗饿,没计算过好不好吃,其实酸枣面又酸又干,栗子饼保存不好水分丢失,硬的和咬石头也没什么区别。
但出来狩猎的,都比较能吃苦,她爸妈也是,从来没说过口味问题,一般都是这东西不经饿,下次别做了。
对于她们来说,抗饿的就是好东西。
她手里有水果,爸妈也没拒绝,只感叹一句,‘女儿真懂事。’
旁人瞧见了,也羡慕的很,“阿晨也太乖了,你们俩也太幸运了。”
一起出来的人里有未婚的,也有结过婚的,不免和自己家的一对比,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家阿晨三五岁就开始做饭,我们家那小子三五岁的时候不是上树摔断腿,就是下河被鱼咬。”
“别说,她俩三五年前每天回去就有好吃的好喝的等着,还有阿晨甜甜叫着爸爸妈妈,我们回去了只有屎往墙上扔,鸡往床上抱,也就这两年好一点,孩子终于知道做饭了。”
三到五岁之间正是小孩子启蒙的阶段,就算是原始社会的孩子早当家早懂事,也还是小孩心性,时不时闯个小祸接大祸,再大一点才能参与劳作。
朝晨例外是因为她体内是二十一世纪成年人的灵魂。那时候她也刚穿越过来没多久,正是担心爸妈一去不回的时候。
为了让爸妈对她更有牵挂,受伤了不会想着和其他人一样,给家里减轻负担,直接没在外面,而是拼尽全力回来,她没少刷存在感。
原始社会部落里的人之所以都处于年轻力壮的阶段,是因为那些受了伤,比如断胳膊断腿的怕自己成为家里的拖累,主动离开队伍。
一个人生活在山林里,还是在有伤的情况下,结局可想而知。
所以她每天都会告诉爸妈,自己很想她们,自己很爱她们,自己没了她们不行。
自己每天都在琢磨着怎么让她们狩猎更轻松,自己又给她们做了饭,在等她们回来。
无论再晚都会等她们,家里的灯一直为她们亮着,家里也始终有个人期盼她们归来。
知道有人正担心着她们,正祈祷着希望她们平安回家,她们在外面都会小心很多,尽量不让自己受伤。
她也经常给她们灌输,一家人就是要在一起,就是要整整齐齐的观念,遭了大难,受再重的伤都要回来,她可以养她们,她有能力的。
她每年都在努力储存食物,那些干货在爸妈没有注意的时候越来越多,她还另外在家附近种了竹子。
竹子这东西可是四季粮食,而是生的很快,一两年已经成了一小片竹林,竹荪、竹笋多到吃不完,养两个人绰绰有余。
她不断地加深、再加深三者之间的羁绊,让她们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脉,藕折了丝都要续着,分不开,也断不了。
朝晨猜测,爸妈之所以来找她,和她这些年的努力也有关系。
这世间万物,只要认真种下种子,最终都会开花结果。
大石前,大家还在夸着她,朝晨没好意思继续听,去了一旁角落做饭。
今天有肉的,吃了中午的教训,下午时大家花了点时间抓了两只野鸡。
一只是现代的两倍大,已经处理好,两只一个肚子里被她塞了野果野菜腌制好后,包上大叶片,裹上泥巴放在下面烤。
一个搁在锅里炖,除了鸡肉,照例还有各种各样的菇类。
这片区域属于大型野兽的领地,没有人类踏足,各种山货放到烂都没人吃,都便宜了她们,找到很多口感又脆又滑嫩的蘑菇,朝晨还挖到了一根人参。
饭做好,给本就气血旺盛的大家补的直流鼻血,就算这样也不停,继续往碗里扒着,一边怀疑自己中毒,一边接着吃。
这顿有肉,比起中午更合大家的口味。
鸡肥,汤面飘着一层黄油,汤汁浓厚,菇类浸了肉香,肉里又融了菇香,互相成就,不腥不臭只有一股子浓郁的香,引得森林里有野兽潜伏而来,忌惮着大虎的气息,不敢凑近,但也不愿离去。
倒是给她们添了一点麻烦,温锅的时候想加柴,但不好出去捡了,还好附近枯枝烂叶挺多的。
下过雨,但森林里最不缺的就是茂密的树,无论雨下得再大,树下都会有一块干燥的地方,去那处拾就是。
正好离她们很近的地方就有,几个人结伴,随便一搂就是大把。
添柴的时候朝晨还从断枝处发现一些漂亮的纹路,像玉一样,感觉是后世能卖上高价的珍惜材料。
但在这里就只是柴火,并且因为天生带异香,让这顿饭更加合口。
包裹了叶片的鸡从火堆里扒拉出来,外衣一褪,那股子香,及得上后世的顶级美食。
鸡肚子里腌过野菜和野果,山泉水洗的,野菜的草木味入了肉内,野果的清香也是,闷烤的,很烂,不柴,就是腌的时间不够,味有点淡,不过放了辣果,也是辣乎乎的,很好吃。
分完了大家还有点没吃饱的意思,朝晨又煮了些野菜山菇,事后泡了些果茶,又吃了点果子,这顿饭才结束。
大家满足去睡,留几个警戒的人,朝晨也醒着,因为她白天可以在妈妈怀里歇息。
妈妈还坚信着她之前的说辞,觉得她胳膊上有伤,一只手臂不能用,所以不让她干活,也不让她下地。
虽然不太明白伤的是胳膊为什么不能下地,不过她很享受被家长宠爱着。
像是要将上辈子二十多年的缺失都补给她似的,这辈子老天给她安排的父母很好很好。
她很满意。
她也又一次坚定地觉得。
朝晨,自己果然是配得上这个名字的。
朝晨坐在火堆前,一边警戒着四周,一边听着旁边人的闲聊。
夜晚漫长,不说点什么很容易犯困,所以有人起了个头,大意还是谈论她真幸运,这么多天了,居然还能活着。
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地,谈到老虎一家上。
有人好奇问道:“你们说那地方怎么那么古怪,有了一群巨兽,还有两只大虎。”
这个问题当然是无人能回答的,还是只有朝晨知道。
因为有只幼虎不知道怎么地,被一只鹿诱出了自己的领地,到了巨兽的土地,结果困在了那里。
大虎为了救它,也短暂的停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