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珍妮特而言,这当然也是宝贵的经验,于是在台下,她用买下的蓝皮新本子不停记录,一丁点信息也不想错过。
不一会儿,瑞梦斯教授走到学生中间,将手中另一块红色布料展开来,说道:“你们看,这是用萝丝密西的草根染制的,采用了双重固色的工艺。”
课程一直持续到九点半,教授合上书册,几十名学生们开始收拾纸笔,教室里发出簌簌的衣服摩擦的响动。
珍妮特把笔记收进自己缝制的黄色布兜,随着人流走出教室。刚一出教室,冷风就灌进了她的脖子,珍妮特连忙裹紧了围巾,朝着兔博士街区的方向走去。街角吉妮面包店的橱窗已经暗了,只有“红色荆棘鸟”面包房的招牌旁边,还亮着一盏路灯。
第36章
巴黎的清晨起了白色的薄雾,卡米拉和珍妮特提着一只藤编菜篮,走出兔博士街区,街角的黄色煤气灯刚刚熄灭。她们要去拉尔菜市场排队购买特价的布列塔尼白芸豆,这种豆子炖汤特别香软,今天特价只要十五生丁一磅,比平时便宜了五生丁。
市场里已经排起了长队,卡米拉数着硬币,盘算着要买三磅豆子,剩下的钱还能买些配菜。
珍妮特踮脚看着前面缓慢移动的队伍,闻到豆子特有的清香。这种布列塔尼白芸豆要先用清水浸泡一夜,然后和布朗葱、胡萝卜一起慢炖,最后加入芩蕊菇提鲜。炖好的豆子绵软入味,汤汁乳白浓郁,配上刚烤好的面包就是一顿丰盛的晚餐。
队伍缓缓前进,终于轮到她们,卡米拉仔细挑选着豆子,专选那些颗粒饱满的,卖豆子的曼索里夫人笑着多抓了一把:“多买些,这次的豆子品质很不错呢。”
回家的路上,卡米拉和珍妮特经过圣奥诺雷街,看见“丰瑞萨斯”时装店门口,老板苏拉契先生正在挂一枚棕色的停业牌子。这位平日总是衣着得体的男士,今天只穿了件皱巴巴的亚麻衬衫,蓝色的领结垂在胸前。他头发有点凌乱,眼眶泛红,手指调整着木牌的位置。深灰色的外套随意搭在门口的椅子上,上面已经落了些灰尘。
卡米拉上前问道:“苏拉契先生,这是怎么了?”
苏拉契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经营不下去了,准备把店面租出去,这些存货啊,处理完就关门。”
以前“丰瑞萨斯”时装店可不是这么没有人气的,卡米拉透过橱窗看向店内:“我能进去看看吗?”
店里挂着二十多件衣服,有淡紫色的丝绸长裙,领口缀着珍珠,墨绿色的天鹅绒外套,袖口绣着金线,还有几件日常穿的棉布裙,样式好看,料子看起来都很结实,但所有这些衣服都挤在一起挂着,昏暗的灯光下,根本看不出什么质感。
更可惜的是一件酒红色的那不勒斯款式晚礼服,精致的蕾丝花边,居然被其他衣服压变了形。
卡米拉轻轻触碰一件丁香色连衣裙的袖口,在“甜蜜之都”时装店的经历,让她有了一点衣服摆设的经验,于是说道:“苏拉契先生,您的衣服料子很好,但展示方式有问题。深色衣服要配亮色的背景,浅色的衣服要放在光线好的地方,门口可以放个雕花的衣架,挂上最吸引人的款式。还有啊,橱窗铺一块酒红色的丝绒布,把那条缀珍珠的裙子摆出来,旁边可以放一盆绿色的植物,把那个角落拾掇得漂亮一点。”
她取下那件黄色的裙子,把它挂在临窗的展示架上,阳光一下子照亮了裙摆,她整理着衣架的距离,让每件衣服都有足够的空间。
苏拉契先生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天哪,卡米拉,太感谢了!我得去订做新的展示架,再按照你所说的,买些鲜花装饰。”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回家的路上,珍妮特夸赞道:“妈妈好厉害啊,一眼就看出了问题,那些衣服经过调整以后,真的显得高贵了起来。”
两人进入屋子后,拿出了她们购买的布列塔尼白芸豆,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餐。珍妮特把豆子倒进清水里浸泡,手指轻轻搅动,挑出偶尔混入的小石子,接着开始切黑土豆,和泡好的豆子一起放进炖锅。
小火慢炖了很久,豆子开始变得绵软,汤色成了乳白色,卡米拉撒上一把盐和黑胡椒,最后放了点磨碎的榆柚叶,厨房里的香味一下子更浓郁了。
妹妹温蒂和弟弟希伯莱尔洗漱以后,过来吃饭,吃完就得各自上班忙碌了。
珍妮特和温蒂顺路走了一段,而后分开,去往薇劳士服装厂。
珍妮特刚在工位前坐下,等待流水线开工,就看见组长杜波瓦夫人气冲冲地走进MH6帽子车间,她穿着一条墨绿色的丝绸裙子,裙摆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边缘还沾着一些棕色的泥渍。
杜波瓦夫人站在车间中央,扬高了声音,气愤道:“就在服装厂门口,那辆运送布料的马车擦着我身边过去,车辕上的铁钩就这样撕破了我的裙子。肯定是忽剌先生驾驶的马车,上次就勾破了一个女工的裙子,他怎么每次都这么不小心!”
女工们看杜波瓦夫人正发脾气,没一个人敢惹,忙低下头,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杜波瓦夫人还在继续说着话:“这条裙子是我丈夫雷蒙德去年带我去意大利旅行的时候,在佛罗伦萨最好的裁缝店订做的,我们去了威尼斯刚朵拉,还在罗马看了斗兽场,在佛罗伦萨参观了斯洛大教堂,我当时穿的都是这条裙子,可是现在全毁了!这种意大利丝绸需要特制的缝纫线,市面上早就断货了,根本不可能修补回原来的样子!”
珍妮特听到这儿,忽然抬头,看了眼杜波瓦夫人的丝绸裙子,等弄清楚了那些线的种类以后,开口道:“夫人,我应该可以缝补。”
杜波瓦夫人怀疑地打量着她:“你能有什么办法?”
珍妮特从车间的针线盒里取出三卷线,有浅橄榄绿、深墨绿和金色的绣线:“虽然找不到完全匹配的线,但我可以把这三种线按比例搓成一股,这样就非常近似了,其实缝补上去完全看不出来。”
珍妮特走近一些,蹲身下来,将搓好的线穿上细针,小心翼翼地为杜波瓦夫人缝制在裙角的位置,很快就缝好了。她在缝补处轻轻喷了些水雾,又让杜波瓦夫人暂时换上别的裙子,去旁边的MN8车间借用了熨斗烫热以后,缝制的线就和原本的裙子完美融合了。
杜波瓦夫人原本紧皱着眉头,双手抱在胸前,但现在的表情隐隐有了些变化:“珍妮特,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你的手艺确实出色,是我见过最巧妙的修补方法了。呐,这是20枚法郎,给你的报酬。 "
珍妮特轻轻摇头:“能帮上忙我就很高兴了,杜波瓦夫人。”
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珍妮特跟着女工们走出薇劳士服装厂大门,发现原来羊毛衫车间的女工罗洁斯正站在街角等着她。
她今天穿了件淡紫色的芙洛拉款式连衣裙,不像以前的衣服那样暗淡了,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罗洁斯快步上来,手里紧紧握着两张淡粉色的门票,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上扬:“珍妮特,我终于被红磨坊舞厅录取了,要不是你当初鼓励我去试跳,我可能还在车间里缝羊毛衫,今晚是我第一次登台,你一定要来看看啊!”
珍妮特也惊讶道:“天哪,你被录用了,真是太棒了,罗洁斯,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
珍妮特接过还带着体温的门票,看见上面用优雅的花体字印着“红磨坊舞厅”的字样,下面是当晚的节目单,有十几个节目。
回到家时,卡米拉还没回来,妹妹温蒂正在厨房煮汤,看见珍妮特手里的门票,马上放下汤勺:“姐姐,居然是红磨坊哎,我也想去!”
珍妮特看了看时间:“好啊,现在出发刚好赶得上开场。”
红磨坊舞厅坐落在蒙马特街区的山坡上,上面是红色的风车招牌,她们沿着红地毯的台阶走上去,穿蓝色制服的侍者,为她们推开紫舒木的木门。
舞厅里已经坐满了客人,玫瑰花形状的水晶吊灯,让整个大厅金碧辉煌,旁边放着十三排深红色的丝绒座椅,看起来价值不菲,至少一个都得1800法郎。
八点整,乐队奏起了欢快的康西瑞拉舞曲,罗洁斯和舞伴们从旁边的幕布里走出来,她穿着一条满身亮片的红色舞裙,舞步一动,裙摆就飞扬起来。
在薇劳士服装厂里,珍妮特可没见过她这样美好灿烂的笑容,那时候,所有人都是灰扑扑的,一副打工人的狼狈姿态。
温蒂欣赏着舞蹈,看着一名侍者推着酒水车经过,原来进入红磨坊舞厅,居然可以免费喝一些酒饮。至少来巴黎以后,她就没有再喝过酒了,哪怕是在以前蒙尔拉肯镇的时候,爸爸马库斯也会酿一些粮食酒来喝。
珍妮特要了一杯金色的气泡酒,温蒂选了粉色的果汁饮料,放了一丁点红酒,温蒂喝了一口,好像混合了澜若莓和覆盆子的味道,又甜又酸。
她们看着罗洁斯又跳了两支舞,台下鼓掌声一片,很多人叫好。但时间不早了,两人只能转身离开。
回到家,这一晚上,珍妮特和温蒂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聊了好多关于红磨坊舞厅见到的新鲜事。很可惜,这次是赠票,以后可就很难有这样的机会了,因为今天她们打听到,红磨坊舞厅的票价,一张就得600法郎呢,真是奢侈!
第二天是周日,大家放假,可以休息一天。希伯莱尔起了个大早,把从英兰木匠铺买来的木头材料在客厅中央摊开来,他买了六块蓝赛橡木板、一捆香榉枝条、一小袋铁钉还有一瓶木工胶,这些东西共花掉了10个法郎,不算很多。
他先用卷尺仔细量好尺寸,然后用锯子将木板裁成需要的形状,要做衣箱,必须得先做出骨架。
一个小时以后,希伯莱尔就做好了一只衣箱,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剩下的材料竟然还够做两个小号的箱子,他继续埋头去做,一共做成了三个箱子。
妈妈卡米拉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些木箱,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天哪,希伯莱尔,这居然是你自己做的,看起来比外面卖的也不差什么!”
她打开最大的衣箱,箱盖开合很顺畅,箱内散发着木材的清新气味:“这箱子够装下咱们全家的冬衣了,不过另外两个箱子嘛……家里好像用不上这么多。”
珍妮特正坐在窗边缝制宠物的毛毯,听见这话,抬起头来:“弟弟的手艺这么好,不如把多出来的两个拿到拉尔菜市场去卖掉。”
周日下午的拉尔菜市场人很多,希伯莱尔抱着两个小木箱穿过拱门,文件了市场里混杂着各种气味,他找了个空摊位,把木箱放在身前,自己蹲在后面。
他的左边是个卖洋稣豆和红葱的瑞苏拉大叔,正在整理堆成小山的蔬菜,右边是个卖卷落菜和橘红苣的拉多耶老太,不远处还有个蘑菇摊,都是去郊外刚采摘的各种蘑菇,分类摆在草编的篮子里。
第一个来看箱子的是个系着围裙的夫人,她摸了摸箱子,摇摇头:“太小了,装不下我的厨具。”
后面又来了几个队箱子感兴趣的顾客,可是,都只是摸了摸箱子,就转身离开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市场里的人变少了。希伯莱尔觉得估计没什么希望卖出了,准备收拾东西回家,这时候,一个穿着深蓝色呢子外套的男士停在了他的摊位前,这位男士头戴圆顶礼帽,手持黑檀木的手杖,胡须修剪的非常整齐,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俯身仔细看了看木箱,说道:“这箱子做得真是精巧啊,怎么卖?”
希伯莱尔紧张地站起身,报了个价格:“十五法郎一个。”
瑞昱拉多先生微微挑眉:“十二法郎怎么样?我正好需要两个”
希伯莱尔思考片刻:“这样吧,两个箱子二十五法郎。”
瑞昱拉多先生从钱袋里取出25枚法郎,希伯莱尔兴奋地接过,小心地放进衣服的内袋。他在市场里转了一圈,用五法郎买了一小块岩羊的肉。这种来自山区岩羊的肉虽然便宜,但是肉质紧实,炖煮后格外鲜美。
希伯莱尔提着肉和骨头,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去,路过三笠多面包店的时候,他还花10苏买了条新鲜的黄油面包,面包还温热着,散发着诱人的麦香。
回到家不久,厨房飘出黑土豆炖肉的香气,温蒂好奇地翻看着装肉的油纸包:“天哪,妈妈,今晚有肉吃吗?”
卡米拉和珍妮特一起做饭,卡米拉把岩羊肉切成小块,放进炖锅:“是啊,希伯莱尔用自己做的两只木箱换来的。”
夜幕降临,一家人围坐在了餐桌前,这张桌子终于能够同时坐下家里的四个人。炖肉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配着拉索尔青叶菜和希米豆子炖汤,显得格外丰盛。希伯莱尔咬了一口蘸满肉汁的面包,好吃的眯起了眼睛。
晚上,珍妮特没忘记自己还有巴黎艺术与设计学院的作业,她坐在窗边的木桌前,摊开一本蓝皮本子。这周的题目是“观察二十位路人的长裙,画出其中最打动你的三条裙子”。
她咬着秃了的铅笔头,看向窗外往来的人影,目光被一位撑着蕾丝阳伞的夫人吸引,她穿的是一条浅蓝色裙子,裙摆缀着繁复的荷叶边,两个匆匆赶路的女工穿着深棕色的工装裙,裙身比较细窄,裙角沾着一些泥土,还有一个被女仆搀扶的小姐路过这条塞米尔街道,穿着桃红色的绸缎裙,腰间的蝴蝶结一动就轻轻摆动……
珍妮特想了想,觉得距离有点远,还是搬着小凳子坐到门口,仔细观察。
一连画完了五条裙子,但珍妮特总觉得这些服装的设计缺了些什么。不一会儿,她看见邻居莉诺太太端着针线筐走出来,坐在门前的石阶上。
莉诺太太头发都白了,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裙子,膝盖上铺着一块正在缝补的旧布,而她这条灰裙子,乍看上去很朴素,可再一看,裙身竟然是用五种不同深浅的灰布拼接而成,收腰的部位,还缀着用碎布条编成的三朵玫瑰花,每朵花心的纽扣都不一样。
珍妮特忍不住问:“莉诺太太,您的裙子是自己做的吗?”
莉诺太太点点头:“穿了七年,都是穿破了就补的,你看,这是我给小孙女烤饼干的时候溅上的油点,这是用我女儿婚礼头纱的边角料做的。反正哪里有顺手的材料,我就顺手补一下。”
“对了,珍妮特,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裙摆绣了一些鸟吗?”
莉诺太太突然抬起头,看着街道那边红脑袋的佐尔尼奥鸟化妆空中盘旋,说道:“我年轻的时候,也从家乡的椰丝小镇来到巴黎,想做出一番事业。可是后来,只能在洗衣房干活,这些鸟,就是我最喜欢的动物,我觉得它们,好像替我飞过了很多地方。”
珍妮特看着莉诺太太认真的神情,心想,如果莉诺太太做一名裁缝,大概也会做得很好,因为她的针脚虽然有些粗糙,可是,心思却非常巧妙,这对于一名设计者来说,是很难能可贵的。
珍妮特想,正在头疼的课堂作业,应该有办法交差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珍妮特发现,今天的晨雾变成了灰蓝色的,包裹了兔博士街区的屋顶。珍妮特和妹妹温蒂刚刚起床用刚买的香柠檬口味牙粉刷牙,突然“砰”地一声响,那扇黄色的木门被撞开了,两个人吓得差点跳起来。
是希伯莱尔回来了,可他的样子太可怖,把妈妈卡米拉手里的那片坚果面包都吓掉了。
他那件原本是棕色的粗布外套,前襟和袖子几乎被染成了暗红色,裤子膝盖处也磨破了,沾满了黑乎乎的血污和泥泞。
他的脸还算干净,但非常苍白,看不到一点血色。右手的位置,手指肿得像胡萝卜,还有不少伤口,血就是从那里面不断渗出来的。红色的鲜血顺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一滴一滴砸在擦色的木地板上。
卡米拉心脏猛的一跳,冲过去扶住他:“希伯莱尔,你这是怎么了,你的手怎么流血了!”
希伯莱尔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任由妈妈把他拖到屋里的黄色瑞兰斯木椅子上坐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巴黎清洁协会'的莫罗,还有杜邦……”
原来,巴黎酥拉耳区,一个新开的富人区有一单大生意,那片区的马纳尔品种老鼠闹得特别凶,管事的人放出话来,谁能在三天内清理干净,就给一笔丰厚的赏金,足足320法郎。
希伯莱尔盯上这单子好久了,他带着自己特制的黄色斯皮特果肉和花御鱼糜做诱饵,在下水道里摸爬了两天,基本上把最大的几个鼠窝都端掉了。
谁知,昨晚去酥拉耳区交差的时候,那两个人高马大,是协会里有名的打手。莫罗说,这单生意协会看上了,让希伯莱尔这个“下水道里的臭老鼠”识相点滚开。
希伯莱尔不肯,他为这单子花费了很多时间,做饵料和陷阱可投入了60枚法郎呢。
僵持不下,那两个人先动了手,用一种很恶劣的方式,造成了严重的伤人后果。
卡米拉、珍妮特和温蒂听着,都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更多的,是愤怒。
三人直接跑到了塞纳河畔附近的警察所。
里面烟雾缭绕,几个穿着靛蓝色长袍、戴着大高帽的警察正懒散地喝着萝橙米拉德咖啡,珍妮特走到其中一个看起来像管事的人面前,大声道:“警官,我要报案!”
她语速极快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特别强调了莫罗用脚踩碾希伯莱尔右手的过程。
很快,警察们把那两个人抓捕归案,并告知他们,这不只是打架斗殴,而是严重的伤害罪,甚至可能要去拉斯特林矿山做苦役的,这时候,那两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男人立刻怂了。
最终,警察通知“巴黎清洁协会协会”的头儿鲁纳德先生来领人,并且必须做出赔偿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