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对不住，还得让您为这事奔波……”马春凤望着婆婆，心里满是愧疚。
这本该是她这当妈的责任，却因为身子不争气，只能劳累年迈的婆婆。
“你安心养病，别想那么多，”郑母宽慰她，提到那对黑心肝的兄嫂，她胸口就堵得慌，想骂又碍着孩子在跟前，只得把话咽回去：“等把人押到京市再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动身了。”
她一转身，瞧见沈予欢站在门口，脸上立刻露出感激的笑容：“沈医生，您来了。”
“听说你们今早出发，我过来看看，”沈予欢笑着说。
“是，我们这就准备去火车站了，”郑母连忙点头。
“路上多小心，一切顺利，”沈予欢嘱咐，又看向旁边的林公安，“林公安，郑婶子就劳您多费心了。”
“嫂子您放心！”林公安赶忙应道，“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本分，更何况是帮受害者家属，我们一定把事办妥。”
……
送走郑母和几个公安，沈予欢将目光转向病房里的马春凤和两个孩子。
经过一夜休息，两个孩子气色看着好了些。病房里除了马春凤的病床，又额外加了两张小床。
好在马春凤这间病房还算宽敞，摆下两张小床也不觉得挤。
此刻他们正靠坐在床上，眼神里还带着点怯生生，好奇地打量着沈予欢。
“小龙，小凤，这位是沈医生，”马春凤注意到沈予欢的目光，连忙给孩子们介绍，“就是她救了妈妈的命，是咱们家的大恩人。”
“沈医生好，”两个孩子小声问候，声音细细弱弱的，透着拘谨。
“你们好，”沈予欢笑着走近，语气格外温和：“能让我帮你们检查一下身体吗？”
“让沈医生看看，”马春凤示意孩子们伸手。
小龙胆子大些，率先把手伸了出来……沈予欢就为兄妹俩都做了检查。
等她收回手，马春凤便带着几分忐忑问：“沈医生，我家这俩孩子他们身子没啥大事吧？”
虽然昨天赵主任已经跟她说过，两个孩子筋骨皮实，虽然说受了不少罪，身上多是虐待留下的外伤，疤痕看着也吓人，再加上严重的营养不良和低血糖，但只要慢慢调养就能恢复。
但她最信任的医生是沈医生，听到沈医生说没事，她才能彻底放心。
“别担心，不是什么致命的大毛病，”沈予欢收起听诊器，安抚道，“就照着赵主任他们的方案，好好养着，注意补充营养，先把最要紧的身体问题解决，等过阵子，我再根据情况帮他们调理一下，会慢慢好起来的。”
听到沈予欢这句确切的答复，马春凤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长长舒出一口气：“好，好，太好了！谢谢您，沈医生！”
沈予欢又看向两个孩子：“来了京市，这里不会再有人打骂你们，坏人也会被抓起来你们安心养伤，日子总会一天天好起来的，好不好？”
“好！”俩孩子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沈予欢笑着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又转向马春凤叮嘱：“春凤，你也好好养身子。情绪上别太激动，为了那些不值当的人伤心难过，不值得。”
马春凤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会的，沈医生，谢谢您。”
沈予欢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眼看她就要走了，两个原本有些怯生生的孩子忽然急切地站起身，鼓足勇气大声说道：“谢谢你，沈医生，谢谢你救了我妈！”
沈予欢诧异地回头，看着两个孩子那鼓足了全部的勇气的模样，心头被轻轻撞了一下：“不客气，这是医生应该做的，我先去忙了，你们好好休息。”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马春凤搂紧两个孩子，感动的泪水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好孩子！”
＿
林公安他们带着郑母一路坐火车回到县城，直接去了县公安局。
县公安局接待的女警看到他们的证件，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心里直打鼓。
等看完他们带来的文件和证据，她狐疑地嘀咕：“怎么又是马家村？今天也有马家村的人来报案，说是有两个孩子失踪了。”
郑母耳朵尖，一听就急切地问：“报案的是不是马大雄？”
女警去翻了记录，点头道：“对，就是马大雄报的警。他说他姐姐生病去京市治病了，两个孩子寄养在他家。结果孩子突然不见了，已经好几天了，本来以为是回自己家了，昨天去看才发现根本没回去，就赶紧来报案了。我们这边已经派人出去找了，现在还没信儿呢。”
“这个天杀的！”郑母听得咬牙切齿，顿时破口大骂，“他还有脸报案！把我孙子孙女都快被他们折磨死了，他们居然还敢装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来报警？”
跟她一起来的林公安等人也气得面色铁青。
县公安局的人一开始还没明白，等了解了前因后果，一个个义愤填膺，当即又抽调了三个人，跟着郑母他们一起去马家村。
第399章 声嘶力竭的质问
今天的马家村也不消停，除了公安，不少热心村民也在帮忙找郑小龙和郑小凤。
郑母和林公安几人一到马家村，就听见村里此起彼伏的呼唤声：“小龙——小凤——”
等他们走近，正在帮忙找人的村民看到他们，有些诧异：“咦？又来了几位公安同志？正好，你们赶紧过来帮忙找，我们已经找了一个上午了，一直都没看到人！”
“老乡，你们别找了，”郑母不想迁怒旁人，可火气还是压不住，说话硬邦邦的：“孩子已经找着了。”
“孩子找着了？”村民们一听非常吃惊，旁边的人也都围了上来，又惊又喜，“在哪儿找着的？人没事吧？”
“在京市找到的。”
“哦，找着就好，找着就……啥？京市？”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怎么跑去京市去了？”
也有人认出了郑母：“哎，你不是小龙小凤的奶奶吗？我记得之前就是你带着孩子来马大雄家的，你不是带着春凤去京市看病了吗？”
“没错，我就是小龙小凤的奶奶孩子是在京市找到的，”郑母冷冷地说，“孩子们跑京市找我们去了。”
“天爷哟！这俩孩子是自己个儿跑到京市去找你们的？”众人大惊失色。
“这俩孩子胆子也忒大了！”
大家顿时议论纷纷，语气里满是震惊。
“万一路上出点啥事可咋整？太胆大包天了，回来非得好好说道说道！”
郑母听着他们的话，怒气冲冲地打断：“路上再危险，他们好歹全须全尾地到了京市！可要是再待在马家村，命都快没了！”
村民们一愣，没明白郑母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啥呀？咋会没命呢？”
“就是，你这话说的，我们马家村又不是有洪水猛兽，咋就能要了孩子的命？”马家村的村民有些不乐意。
“可不是有洪水猛兽吗？”郑母的火气噌噌往上冒，“那马大雄和陈春丽，不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洪水猛兽吗？？？”
马家村的村民本来还以为郑母说的是他们，冷不丁听到后面这句，都愣住了。
“……你是说，马大雄和陈春丽是洪水猛兽？他们咋对小龙小凤了？”
“是打骂小龙小凤了吧？之前我路过他们家，好像听见里头有打骂孩子的动静，”有村民猜测道。
“啊，这个挺正常的吧？孩子不听话，打两下骂几句咋了？”这时候多数人家都信奉棍棒教育，觉得打孩子不算啥大事，有人觉得郑母要是为这个专门跑回来，有点小题大做了。
郑母已经在极力压制怒火了，听到这话，像是被点着的炮仗，猛地拔高声音：“但是打也不能往死里打啊！！”
“……”她骤然拔高的嗓门把众人吓得一哆嗦，震惊地看着郑母。
郑母声音发着颤，连珠炮似的说道：“把我孙子孙女关猪圈！拿烧火棍烫他们！让他们干重活还不给饭吃！怕我们发现，竟然商量着要把我两个孙子孙女卖出去！他们要是没逃到京市找我们，只怕我们这辈子都见不着他们了！……”
郑母一条条数落着马大雄和陈春丽的罪状，每听一条，都让人心惊胆战，脊背发凉。
“这……这不可能吧？”有人下意识地反驳。
但也有人立刻接话：“怎么没可能？你们忘了马大雄是啥德行？好吃懒做，招猫逗狗！他媳妇天天跟他干架，家里本来就揭不开锅，还平白添两张嘴吃饭。他媳妇那性子也不是善茬，泼辣得很，村里谁敢惹？要是她因此迁怒小龙小凤，打骂他们也不是没可能。”
“对！我有好几回都听见他们骂小龙小凤呢！但我以为就是骂几句，没想到能这么狠！”
“我知道他们老使唤孩子干活，可也没想到能狠到这地步。这哪是舅舅舅妈，这怕是仇人吧！我听说小龙小凤也不是白吃他家的，春凤他们不是借给马大雄家不少钱吗？都没还上。春凤他们去治病，才把俩孩子托付给他们照看的。”
“天杀的，要真这样，那他们也太不是东西了！”
“咋了？人找着没？没找着赶紧去找啊！都聚在这儿干啥呢？”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粗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开口就呵斥村民。
众人转头，郑母率先抬眼，看到好几个人朝这边走过来。她一看到为首那一男一女，立刻对林公安他们说：“就是他们！前面那两个就是马大雄和陈春丽！”
林公安等人眼神一凛，立刻大步上前。
围观村民吓得慌忙后退，只见他们径直走到马大雄和陈春丽面前，一把将两人扣住。
马大雄和陈春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住了，一脸懵然，慌忙挣扎：“你们干啥？凭啥抓我们？”
“喂！叫你们来是帮忙找孩子的，不是来抓我们的！”
“闭嘴，抓的就是你们！”林公安冷声喝道，见他们还要挣扎，一巴掌拍在他们后脑勺上，“马大雄，陈春丽，你们涉嫌虐待儿童，犯了虐待罪和故意伤害罪，甚至涉嫌拐卖儿童！跟我们走一趟吧！”
“啥？”马大雄和陈春丽都傻眼了。
这事他们咋知道的？
两人拼命挣扎着想辩解，一抬头对上郑母那恨不得生吞了他们的眼神，认出是谁之后，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冰水，霎时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瞪着郑母。
她咋会在这儿？不是应该在京市陪着马春凤吗？
就在他们愣神的工夫，郑母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啪”的一声重重扇在马大雄脸上。
那力道之大，声音之脆，让在场的人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仿佛那痛感也传到了自己脸上。
这一巴掌下去还没完，紧接着“啪啪”几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打完马大雄，她又转身狠狠扇向陈春丽。
马大雄和陈春丽被公安死死扣着，躲也躲不开，疼得嗷嗷直叫：“你个死婆娘敢打我！哎哟别打了……疼死我了！”
郑母一边打一边怒骂：“你们两个畜生！怎么下得去这种手？！”
“那是你们的亲外甥、亲外甥女啊！是你马大雄亲妹妹的孩子！你妹妹在京市命都快保不住了，你们在家就这么糟践她的孩子！你们还是人吗？啊？！”
“亏你还是春凤唯一的哥哥！春凤平时啥好事都想着你们，我们家优良那点抚恤金，没少借给你们，春凤生病了，催你们还，你们还不起，我们也没说啥，只求我们在京市治病期间，你们能给两个孩子一口饭吃。可你们呢？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债主、就是这么对待妹妹的孩子的？！”
“你们当初是怎么答应我们的？说会好好照顾小龙小凤！结果虐待他们不说，竟然还要把他们卖掉！你们真是猪狗不如！”
郑母一声声撕心裂肺的质问，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听得人心里发酸。
第400章 欠的人情太多
“不……不是这样的！亲家母你听我说！”趁着郑母打陈春丽的间隙，马大雄赶紧辩解，“不是我要卖的！是这婆娘！是她非要卖！我也不想啊，可她说要不卖就跟我离婚！我不想离婚，只能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