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嘞!”张嫂子见她终于收下了,松了口气,笑了起来。
“那你等我一下,我将这些鸡蛋拿回去放下来,把篮子还给你,”沈予欢提着鸡蛋回去了,将鸡蛋拿了出来。
出来将空篮子还给张嫂子,再次表示感谢。又简单地聊了两句,沈予欢见张嫂子有些拘谨,就道:“你没事的话,我就先去做饭了?”
“哦哦,您忙您忙,我不打扰了!”张嫂子连声应着,转身走时,恰好撞见谢廷川回来了,她慌忙颔首致意,快步往家走。
一进家门,张营长便迎上来:“鸡蛋送去了?嫂子没为难你吧?”
“没有,她人很好,鸡蛋收了,”张嫂子笑着说。
张营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唉,”张嫂子忽然叹了口气:“也怪我胆小,跟着黄晓莉她们瞎掺和,连句公道话都不敢替她讲。”
其实以张营长的职位,她还不至于怕黄晓莉和何梅,主要还是在于黄晓莉跟姚青的关系以及当时整个家属院的人都认为谢廷川喜欢的人是姚青……
张营长何尝不知妻子的难处?
他三十好几的人了,能力虽说比不上谢廷川,但也比很多人混得还可以了,但这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落下了一身伤,再想往上走,非常难。
再过两年怕是要转业了,往后的生计尚无着落,家里三个孩子又正是能吃能造的年纪。妻子在家属院谨小慎微,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好在现在团长跟姚青的关系已经解释清楚了,嫂子那么一闹,没人再敢像之前那样了。”
“你想得太简单了!”张营长都没说完,张嫂子就嗤笑打断道:
“你以为谢团长跟姚青的事解释清楚了,家属院的人跟予欢好起来了?并没有!他们不敢说予欢是狐媚子勾引谢团长了,却觉得予欢太计较太狭隘了,认为黄晓莉她们不应该受那么重的处罚,她们更不应该去听那什么思想教育大会……
不过这些都是借口,说到底,她们是觉得予欢一个山村里来的姑娘,却能嫁给谢团长那样一个优秀的人,这也就算了,她还比她们漂亮自信,即便被孤立了也不在意。
她们比不上她,只能嫉妒她,想方设法地贬低她。”
“……张营长听得目瞪口呆,他是个男人,职位也不算低,回到家属院,家属院的这些邻居们对着他都是慈眉善目的,他实在难以想象……
他缓了半响,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谢团长和嫂子都是厚道人,往后就算我们帮不了他们,也不能再这样给他们添麻烦了!你别在跟她们同流合污了,大不了我提前转业,可这良心,得端得正!”
“对,咱得对得起良心!”张嫂子也认同,经过这次的事她也算是想清楚了。
“妈!”
“妈妈!”
夫妻俩正说着话,门外传来孩童清亮的叫嚷声,“我饿啦,要吃饭饭,好香好香!”
这是张营长和张嫂子的小儿子小石头,是个敦实的小胖子,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吃!
张嫂子顿时没好气:“你个馋猫,家里还没生火呢!吃啥吃?”
小石头跑进来了,闻言满脸不服:“但我闻到香味了!”
“那是谢团长家传出来的香味,你敢去要吗?”
小石头闻言脑袋一缩,他不敢!
他属实是个贪吃的小朋友,当初谢廷川和沈予欢备婚的时候,家里每天都有各种家具家电送来。
他以为是有好吃的,有次想从狗洞里钻进去想去蹭吃的,被谢廷川发现,把这个人形大耗子给一把拎了起来。
谢廷川长得不吓人,但气势吓人,尤其是小石头还偶遇过谢廷川将他爸、张营长骂得狗血淋头的场面,当即他就吓得哇哇大哭。
从此以后,谢廷川就成为张营长夫妻俩止儿啼哭的利器了。
现在小石头怕的人中又添加了一个,就是沈予欢——前两天,沈予欢揍人的事被他看到了。
将这对夫妻搬出来,对付小石头,简直不要太有用!
……
谢家小院。
今天的晚饭依然是谢廷川和沈予欢一块做的,吃完饭,谢廷川又出去了。
沈予欢以为今晚谢廷川还会像昨天晚上一样,踩着点回来,结果她要睡了都没有见他回来:“……”
她本来还想跟他商讨一下夫妻生活的问题呢……
算了,来日再说吧。
次日早上,沈予欢醒来也没有见谢廷川的身影,要不是看到外侧的床单明显有人睡过的痕迹,她都以为他昨天晚上没回来。
饭桌上照例摆着还带着点温度的早饭——在这一点上,沈予欢必须给谢廷川点个赞!
这男人太贴心了!
来不及在家里吃了,沈予欢揣着饭盒跨上自行车,朝阳光医院而去。
她今天的穿着于时下来说非常清爽时尚——白衬衫搭宽松蓝色牛仔裤。
自行车碾过家属院的林荫道,车轮在石板路上压出细碎的声响。
第77章 著书立说
清晨的风裹着草木清香,吹拂着沈予欢披散的头发,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白皙细腻的脖颈,浅蓝牛仔裤包裹着她笔直修长的双腿,随着踩动踏板的动作,流畅的腿部线条若隐若现。
抓着车把的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勾勒出她优美的侧脸线条。高挺的鼻梁,不点而朱的唇,眉眼间流转着盈盈笑意,带着一种清新又耀眼的美。
真是赏心悦目。
只是,人喜欢一个人时,杀人放火也会说好;人讨厌一个人时,就算是盖世英雄,也会觉得那是个坏人。
又有人酸沈予欢了。
尤其这两天,因为沈予欢,家属院的每户人家至少要有一个人要去听那什么思想教育大会,大家对沈予欢的怨念可谓是蹭蹭蹭往上涨。
不过他们酸来酸去反复也就是那几句——什么沈予欢嫁给谢廷川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啦、什么穷人乍富可不得使劲打扮自己啦巴拉巴拉,只是基于前几天黄晓莉等人的教训,大家酸得还挺隐晦的。
也有人注意到:“她这几天怎么天天往外跑?她在这儿认识了什么人吗?”
“她能认识什么人?估摸着回谢家呢!”
“天天回谢家?那可真是够‘孝顺’的!”孝顺两个字被加重了,在隐晦沈予欢献殷勤。
“谢家住内城区呢吧?离我们这也有二三十公里了,骑自行车得骑多久啊?”
“没办法,毕竟谢团长忙,在家属院她又不稀罕跟我们聊天,只能回谢家去了。”
“哈哈哈哈,随她去吧……”
……
沈予欢抵达医院,将自行车放在车棚,手拎着早餐,朝中医科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杜方海和林香君都在——平常他们俩没有那么早的,今天两人不约而同的早到了。
听见动静,两人齐刷刷抬头望来。
沈予欢是不想搭理杜方海的,林香君……昨天郭主任让她跟杜方海帮她抬桌椅,回来沈予欢感谢她,她甩脸色没理会沈予欢。
沈予欢不是个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她径直地走到自己的工位上。
昨天下班前她已经将自己的工位擦干净了。
坐下,将早餐拆开,吃早饭。吃完换上代表着医生的白大褂,整理工位。
整理好之后,就没有什么事情做了。
她早上倒是带了不少书来,但也是只是装个样子,那些知识都在她的脑海里,让她背她能倒背如流。
沈予欢就看了眼杜方海和林香君。
杜方海又看起了小说,林香君也跟昨天一样在织毛衣……
想到这,沈予欢忽然意识到,他们科室的病人太少了,即便她因为郭主任有了处方权,她也太年轻了,病人不一定会信她。
当然了,她有医术,并不担心自己会没有病人。
她只是在思考——
中医科病人少,不只是他们科室而已,所有医院的中医科几乎都这样。
在西医和中医中,百姓们都更倾向于西医。
这源于西医科学性、系统性和快速见效的特点,不仅拥有着先进的医疗设备,还有着完善的教育体系,从基础医学到临床实践,都有系统的课程和严格的考核标准。
而中医,缺乏现代科学的实证基础,主要通过师徒传承的方式学习,缺乏系统的教育;在工具上,除了几根针、几包草药,几乎没有更专业的辅助工具。
这就让许多患者对中医的信任度大打折扣。
沈予欢中西医都会,于她来说,中西医各有优势。
西医暂且不说,中医是华国的国粹,它的理论和实践是经过了几千年的验证的,只要掌握其精髓,发挥的作用不比西医差。
要怎么以绵薄之力尽尽可能地改变这种现状?
沈予欢思考了一会,决定了,她要著书立说!
说干就干,她拿起一个本子开始列计划。
杜方海与林香君的办公桌是相对着的,因为用了许多年了,桌角都已经磨得发亮,木纹里积着岁月的痕迹。
而沈予欢的办公桌是昨日杜方海和林香君给搬回来的,是医院新购置的办公桌,深棕木纹透着高级和雅致,单独放在了角落的窗边,跟杜方海和林香君的办公桌独立开来。
这就让人有种,沈予欢是杜方海和林香君的领导的错觉。
杜方海又不舒服了。
林香君也觉得有些怪异。
只是昨天太尴尬了,两人依然没有出声。
办公桌差别的副作用很快就显现出来了。
中医科今天的第一位客人来到中医科办公室,一眼就注意到了沈予欢的办公桌,抬脚就朝她走去。
“是来看病的吗?”杜方海见状,立刻出声。他的声音引起了沈予欢的注意,她抬头看过来。
病人由此看清沈予欢的脸。好年轻啊,这么年轻的中医,估计都不懂什么医术!
病人有些失望,转头朝杜方海走去。
沈予欢没在意,继续写自己的,无意间瞄见林香君幸灾乐祸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就算懂医术出诊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跟我一样?根本就没有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