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贺一看到小阳暴怒起来,忽然咧嘴笑了。
他们并不是想来找小石头的茬,而是故意走到小石头身后,想等小阳砸小石头的纸飞机砸到他们身上,趁机找小阳的麻烦。
没想到小石头转头撞上来,正愁没法向小阳发难,没想到这小子看着对那小胖子挺不耐烦,竟然还帮那小胖子。
他真当自己是英雄了不成?方贺故意刺激道:“说的就是你个小矮子!”
刺激他又怎么样?难不成这矮子还敢打他?要是他敢打他就更好了,这样他就有理由出手了,这个矮子铁定打不过——
他的念头刚起,小阳便咬牙切齿地蹦出一句:“我打死你!”
话音未落,小阳就像一颗点燃引信的小炮弹,带着腾腾怒意直直冲了过来。
方贺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小阳如同一头发怒的小蛮牛般狠狠撞在肚子上。
剧痛如汹涌的潮水般将方贺淹没,他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扭曲的闷哼。
还没等他缓过神,小阳雨点般的拳头便密密麻麻地砸了下来。每一拳都带着无尽的愤怒,又快又狠,砸得方贺生疼。
方贺恼羞成怒,一把揪住小阳后颈的衣领,猛地将人往后拽。
小阳一个趔趄后退,可他愣是没松手,双腿死死缠住方贺的腰,两人像两只缠斗的野兽,在满是沙土的地面上滚来滚去。
方贺仗着个子高,卡着小阳的肩膀,拳头雨点般砸向小阳。小阳躲闪之余,用力拽住方贺的手,张嘴用力一咬。
“啊!”方贺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托儿所。他发疯似的甩动手臂,却怎么也甩不掉小阳。
方贺愤怒冲马虎、田子涛大喊:“你们是傻子吗?赶紧过来帮我啊!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好疼,赶紧放开我!呜呜呜呜~”
到底还是个五岁多的孩子,他直接哭了出来,边哭边打。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马虎和田子浩也是五六岁的孩子,看到小阳这般不要命的咬法,哪还敢上前。
冲突发生前后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在院子里玩的小朋友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吓得连连后退,人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有些胆小的直接哭出了声。
“住手!赶紧住手!”冯老师和张嫂子终于听到动静赶过来,看到地上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孩子,吓得她们心惊肉跳,赶紧上前将他们两人分开。
张嫂子抱住了小阳,看着鼻青脸肿的小阳,满嘴是血,她的声音都在颤抖:“小阳,你哪里受伤了?给老师看看你的嘴。”
小阳胸脯还因剧烈喘息而剧烈起伏着:“不是我的血,是他的!”
方贺瘫在冯老师的怀里哭,嚎得震天动地,任由冯老师怎么安慰,他也哭着要爸爸妈妈,要让他爸妈打死小阳。
冯老师和张嫂子知道这件事没办法善了,没敢瞒着,让守在家属院的医护人员帮忙处理两个孩子的伤口,然后往训练场那边打了电话,把谢廷川和方贺他爸方之荣叫过来。
刚好,领导班子正在开会。
下面的人接到电话,着急地跑来告诉他们:“谢团长,方团长!托儿所打来电话,你们两个儿子打架了,现在快不行了!让你们赶紧去看看!”
托儿所那边打电话时并没有说“快不行了”,只是说血流不止,情况非常紧急,让谢廷川和方之荣赶紧过去。
接电话的人一听血流不止还以为不行了,就这么跟谢廷川和方之荣报告了!
“什么?”
谢廷川和方之荣几乎同时站起来,方之荣猛地满脸怒意地看向谢廷川。
谢廷川根本没理会他,转头往外跑。
方之荣愣了一下,想到这个时候应该去看孩子了,连忙追出去,同时跟姚旅长告假:“旅长,我儿子出事了,我得回去看看,跟您请个假!”
“我知道了,你赶紧去吧!”姚旅长连忙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记着请假呢!”
其他一起开会的领导见状交头接耳:“阿川的儿子跟之荣的儿子打起来了?”
“你刚刚没听到吗?都快不行了!”
“怎么这么严重?谁打的谁啊?”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之荣的儿子打的阿川的儿子了,之荣的儿子都五岁多了,阿川的儿子才多大?之荣他儿子我见过,就不是个乖巧安分的,就喜欢招猫逗狗,一个很能惹事的主!”
“阿川那儿子我也见过,就是他跟他媳妇结婚那天,很乖巧懂事的一个孩子,不像是个能惹事的。估计还真是之荣儿子主动惹得事。”
“那阿川儿子是真惨了,才三岁吧?个子也小,怎么打得过之荣那儿子?”
“那不行的人谢团长的儿子?”
“应该是……这件事真有点难办了,阿川跟之荣本就不对付,两人儿子又起了冲突,还这么严重……岂不是真要成仇人了?”
……
领导开会,陈年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儿,坐在给司机配备的办公室里嗑着瓜子喝着汽水,简直不要太惬意!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汽水太冰了,他肚子咕噜作响,要拉了!
他捂着肚子刚要去上厕所,哐当一声办公室的门开了,谢廷川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陈年心都凉了,这么快就开完会了?忙问:“团长,要用车啊?那您等我一下,我去上个厕所,很——”快!
“钥匙给我!”谢廷川不由分说,直接掏他裤袋。
陈年险些没拉出来,想说点什么,谢廷川转头跑了没影。
陈年没时间想自己耽误事了,刚要出去上厕所,一到门口又一个人影冲了进来,差点没撞上他。
陈年吓了一跳,差点没兜住屎:“方、方团长?您又是什么事啊?”
“赶紧送我回家属院!”方之荣拉着陈年就跑。
陈年夹着屁股跑了两步,真感觉自己要丢大发了,连忙喊道:“车钥匙不在我身上,谢团长刚拿走了!”
快点放开他,要不然他往后真要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你把钥匙给他干什么?你是司机还是他是司机?”方之荣怒吼,转头朝停车场跑去。
陈年:“……”他忍!
不行不行!赶紧去厕所!
第101章 谢廷川护犊子
等方之荣跑到停车场时,谢廷川刚将车子从车库开出来,马上就要踩油门的样子。
他慌忙拉开车门坐进去,屁股还没坐稳,车身猛地窜了出去。惯性让他狠狠向后一仰,后脑勺“咚”地磕在后座上——
尽管有棉枕缓冲,还是能感受到一股剧烈的冲力。
方之荣顿时恼羞成怒,扯着嗓子喊道:“谢廷川,你故意的吧?你着急我就不着急?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别想好过!”
直视前方的谢廷川闻言猛地转头,声音阴沉沉地:“你先好好掂量掂量你自己吧!”
方之荣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
是了,他的儿子比谢廷川的儿子大,个子也比他高,身边又有两个极其维护他的朋友,怎么也不可能是受伤的那个。
想到自家儿子没事,他松了一口气之余,又有些发慌。
虽然他看不惯谢廷川,但如果他儿子把谢廷川的儿子打伤了……
方之荣不吱声了。谢廷川飙车的速度非常快,他坐在副驾上发怵,也愣是一句话没敢说。
原本五六分钟的路程愣是被谢廷川开成了两三分钟,时间缩减了一半。
到了托儿所的门口,谢廷川猛踩了一脚刹车,刷的一声,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拉上手刹,他下车将车门一甩,哐当一声,大步流星地走进托儿所。
方之荣也连忙下车,着急忙慌地跟在谢廷川身后。
托儿所的老师办公室里,医护人员正在给小阳和方贺检查身体。小阳没什么大碍,都是一些皮外伤。
方贺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手上被咬的伤口比较深,医护人员正在给他消毒处理。方贺本来就一直在哭,这生理盐水一上去,给他嚎得那叫一个鬼哭狼嚎震天动地。
谢廷川和方之荣进入托儿所听到这个声音,二人并没有听出来那是谁的哭声,都下意识地以为是更弱小的小阳的哭声。
脸色都是一变,拔腿就往哭声的方向跑。
谢廷川腿比方之荣长,人也比方之荣着急,所以他率先来到了老师办公室,张口就要叫小阳。
就看到里头哭的人是方贺,而他的儿子小阳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张嫂子在搂着他安慰。
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小家伙抬头看了过来,看到是他,他抿了抿小嘴,有些倔强地撇开了头。
“小阳!”谢廷川急切地快步走过去,一把将乖巧坐在沙发上的小家伙抱起。
小阳身子瞬间腾空,下意识地搂住了对方的脖子,下一秒反应过来的时候,想要推开,却在触及对方带着焦灼不安的眼睛时,抬起的小手又放了下去。
谢廷川抱到小阳,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因急促紊乱的呼吸这才平复了少许。
小阳嘴上沾染的方贺的血迹已经被擦拭干净,看上去没什么特别重的伤口,只有嫩白的小脸和裸露出来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的。
谢廷川看着,刚松了一口气的心又沉了下去,声音却是温柔的:“疼不疼?还有哪里受伤了?给爸爸看看!”
说着抱着小阳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想看看他的伤口。
此时,方之荣也冲了过来:“方贺,你这个小兔崽子,你真是能耐了啊?老子是怎么教育你的?让你在学校里欺负同学——”
刚刚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想清楚了,要是小阳真的被他儿子伤得很重,谢廷川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他能做的就是先责备他儿子——
“看老子不打死——”
“你”字还没有说完,他终于看到了办公室内的场景,看到一身血迹、哭得震天动地的人是他的儿子方贺!
沉浸在哭嚎当中的方贺看到自家亲爹一进门就骂他,当即哭得更大声了:“哇!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
方之荣脸色巨变,快步上前:“儿子!儿子你怎么了?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了?”
“呜啊啊啊啊啊啊爸爸!爸爸我要死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不可一世的方贺扑进了方之荣的怀里,扬起右手,伤口已经裹上了一层纱布:
“呜呜呜呜爸爸我伤得好重流了好多好多血,我是不是要死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方之荣伸手直接把纱布撕开了。
旁边的医护见状想要说什么,但看到方之荣阴沉的脸色,到底没敢说什么。
方贺小手臂上被小阳咬得十分可怖的伤口露了出来,但比方之荣想象中的已经好很多了。他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