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忧反手将她整个手包住,“你的手好冷...”
他将她的手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用手掌紧紧捂着。
时夏任由他握着,问:“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
张无忧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心早就飞了,哪还顾得上吃饭,只道:“你想吃什么,我就带你去吃什么。”
时夏眼睛一转:“我想吃卤煮!就前面胡同口那家,味儿可正了!”
张无忧闻言,眉头皱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抗拒。他自小家境优渥,后来走南闯北,虽不刻意讲究,但对那种小店,实在有些敬谢不敏。
时夏捕捉到他的表情,立刻改口,“那…我们去吃东来顺吧?涮羊肉!暖和!我请你,算是给你接风洗尘!”
张无忧这才舒展眉头,轻轻捏了捏口袋里她的手指,笑意重新漾开:“好。”
他侧头瞥了一眼前堂方向,脚都没忍住跺了两下,“咱们快走吧,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路上说,吃饭也说。”
分别这些时日,攒了满腹的见闻、思念,还有那些细碎的心情,都想立刻说给她听。
时夏被他这带着孩子气的急切逗笑了,觉得这样的张无忧很可爱:“行,这就走。我拿个包。”
时夏转身回屋,换了件厚实些的外套,又背上挎包,重新拉着张无忧回到前堂。
“师父,师兄,我们先走啦!我很快回来。”她扬声招呼一声。
张无忧一听“很快回来”这几个字,嘴角的笑意都僵了,什么叫很快回来?他们难得见面……
李医生只摆摆手:“去吧去吧。”
明曜依旧坐在诊桌旁,视线扫过他们交握的手,又落回时夏脸上,极淡地应了一声:“嗯。”
时夏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两人一同走出去。
街道上暮色更沉,寒气侵人。
不远处停着一辆小轿车,在这会儿算是扎眼的物件。
坐上车。
车门一关,狭小的空间变得私密,还带着属于他的气息。
张无忧没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借着窗外路灯昏暗的光线,目光灼灼看着时夏。
“我回去之后,每天晚上都梦到你,你想我了吗?”
时夏被他看得有些脸热,但也没有扭捏,“嗯,想了。” 可能不似他那么频繁?偶尔的想...
张无忧得了她这一句,满心欢喜、蠢蠢欲动。
他凑近些,像在撒娇:“那…我想亲亲。”
时夏飞快地左右看了看,街道上昏暗,行人稀少。
她抿了抿唇,飞快地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张无忧显然不满意,得寸进尺地想要转过她的脸。
时夏早有防备,躲开了。
“求求你了~”他嘟起嘴,哼哼唧唧。
“开车!我饿了!”
时夏瞪他,只是那眼神里没什么威慑力,反而眼波流转,看得张无忧心头更痒。
但他到底还是尊重她,也知道这里不是地方,只能按下心头躁动,老老实实发动车子。
车灯划破昏暗的街道,朝着东来顺的方向驶去。
张无忧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却伸过来,抓着时夏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时夏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他去了。
第189章 火焰
张无忧一边开车,目光却总忍不住往身侧的姑娘那边瞟。
路灯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更显得那双含着笑的杏眼亮晶晶的。
他絮絮叨叨地说起在海市的日日夜夜,如何在黄浦江边看着灯火想她,如何在繁忙的间隙想她,白天想,晚上想...
“我给你写信,写了好几封,又觉得写的都不够,撕了重写。怕你嫌我啰嗦,又怕你不明白我多想你。”
他的话热烈、直白,那双神采飞扬的凤眼里,盛满眷恋。
时夏嘴角噙着笑,安静地听着,偶尔在他语气过于急切时,软声哄他一句“知道了”或“我也想你呀”。
她性格里确实有慕强和独立的一面,但是,或许因为前世今生亲情淡薄,让她对张无忧这种热烈直接、近乎霸道的全身心喜欢,很难真正抗拒。
张无忧的热情就像冬天里的一把火,炽热明亮,将她有些畏寒的心都烤得温热起来。
因此,她愿意包容他的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缺点。
谁能拒绝一团全心全意、只为温暖你而燃烧的火焰呢?
只要这火焰别烧过了界,烫伤彼此就好。
——
车子在东来顺门口停下。
店里人声鼎沸,热气与牛羊肉的醇香四处弥漫。
两人在二楼寻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
时夏将菜单推给张无忧:“你点。”
张无忧也不推辞,做主点了菜。
铜锅炭火很快被端上桌,清汤锅底微微晃动。
等服务员一走,他在桌下悄悄拉过时夏的手,放在自己膝上,轻轻揉捏把玩着她的指尖,低声问:“这段时间,在药铺怎么样?累不累?”
时夏任他握着,简单说了说每日跟着师父学医、认药、制药的琐事,“……前几天师父去部里开会,四师兄过来帮忙看了几天店。不过现在师父会开完,师兄应该就不常来了。”
张无忧听到“四师兄”三个字,捏着她手指的动作顿了一下。
...药堂见到的那张清冷出尘的脸。
他早就发现,时夏这姑娘,对长得好看的人或物,总会多几分注意和宽容。
那位师兄,模样气度实在扎眼,…这让他心里又冒出些危机感。
他可不希望时夏身边出现任何具备威胁性的、长得好看的男人...
张无忧“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握着她的手稍稍紧了些。
他转开话题:“我这次回来,估计接下来会特别忙。机械厂驻京办那边积了一堆事,还得去几个部委跑手续……你下班了,能不能抽空去找我?晚饭..我让人准备你爱吃的。”
他桌下的手指轻轻挠着她的掌心,“我想多看看你,好不好嘛。”
时夏被他挠得手心发痒,点了点头:“好。不过不能太晚。”
张无忧笑容灿烂:“放心,保证按时送你回去...”
两人说着话,火锅汤底翻滚起来,冒着细密的白泡。
服务员也将牛羊肉和各式配菜端上来。
张无忧放开她的手,熟练地涮肉,第一片涮好的、蘸足麻酱的嫩羊肉,放进时夏的碗里。
“快尝尝,这儿的羊肉最是鲜嫩。”
时夏夹起羊肉送入口中,鲜香滑嫩,麻酱咸香恰到好处。
她满足地眯起眼:“好吃,你也吃,别光顾着我。”
张无忧看她吃得眉眼舒展,比自己享用美食还要愉悦,手下不停,又将几片烫得恰到好处的牛羊肉夹进她碗里。
“好啦好啦,碗都堆满了,我们一起吃。”
“行。”
张无忧这才笑着住了手,自己也大快朵颐起来。
热腾腾的火锅吃得时夏浑身冒汗,她从挎包里掏出手绢,轻轻擦了擦。
张无忧看见,很自然地伸手:“给我也用用。”
时夏递过去,张无忧接过来胡乱抹了把额角,顺手就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冲她咧嘴一笑:“这手绢给我用脏了,先放我这儿,…回头我再给你块新的。”
时夏在桌下轻轻捏了捏他的大腿,以示抗议,却没真去把手绢要回来。
饭后,时夏照例含了颗清口丸。
张无忧好奇地看过来,她解释道:“我自己做的,吃了重口的东西含一颗,清爽又对脾胃好。”
她晃了晃小荷包,“你要不要?”
张无忧毫不客气地伸手:“当然要。”
说着,他直接把整个小荷包都接了过去,揣进怀里。嗯,他又多了一件带着她印记的信物。
吃完饭,时夏起身去结了账。
张无忧跟在她身后,小声嘀咕:“应该我请你的…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让你花钱...”
时夏回头瞪他一眼,张无忧收了声,只用那双招人的凤眼做出委屈巴巴的表情,逗得时夏差点憋不住笑。
出了东来顺,寒风一吹,刚才吃出的那身热汗迅速退去。
两人并肩朝停在不远处的轿车走去。
时夏忽然想起件事,问道:“对了,之前给你的安神丸,你吃着感觉怎么样?睡眠有没有好点?”
张无忧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转为带着点歉意的笑容:“正要跟你说这个……你给的药丸我吃了一颗,那晚睡得特别踏实。可是…我妈这些年睡眠一直不好,经常整夜整夜睡不着,脸色也差。我看那药丸效果好,没跟你商量,就把剩下的都给她了…时夏,你别生气。”
他说得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她觉得他不珍惜她的心意。
时夏浑不在意:“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药做出来就是给人用的,能给阿姨帮上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想了想,“你要是还需要,我那里还有三十丸,等会儿回去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