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非凡。
七个姑娘租好冰鞋。
王海燕看了看手表,提议道:“大家都有表,咱们也别硬凑在一起了,自己找伴儿随便滑滑,活动活动。中午十二点,还回到这租鞋处门口碰头,怎么样?”
大家都点头同意,很快三三两两地散开。
赵晓梅和周小玲都是京城长大的,滑冰是冬日必备技能,熟练得很。时夏却不会,无论是她还是原身,都没什么滑冰的经验。来滑冰,就是纯粹凑热闹。
她俩一左一右护着时夏,慢慢在冰上移动,教她怎么保持平衡,怎么蹬冰。
时夏学得认真,也不怕摔,不过十来分钟,就能自己慢慢往前蹭了。
“行了行了,你们俩自己去玩吧,别光顾着我。”时夏站稳了些,对两个室友说,“我就在这,自己练练,不走远。”
赵晓梅和周小玲正是玩心大的时候,见时夏已能站稳滑行,嘱咐她千万别往中间人多的地方去,就在这附近练习,她们去冰场中心溜一圈就回来找她。
时夏笑着应了,保证自己绝对不动地方。
等两人身影灵巧地滑远,时夏独自在冰场边缘,扶着旁边的围栏,尝试松开手。
她穿着厚重的蓝色棉衣,围着一条米白色围巾,小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清澈的杏眼,看着脚下的冰面。
正慢慢蹭着,忽然,几个穿着军大衣、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轻男人,踩着冰刀,打着呼哨,嬉皮笑脸地围着她转起圈来。
嘴里轻佻地说着些“妹妹一个人练多没劲,哥几个带你飞一个”之类的浑话。
时夏停住动作,冷眼扫过这几张流里流气的脸,心里暗骂:一群癞蛤蟆,想得倒挺美!
她试着想从人缝里滑出去,却被其中一人伸开手臂拦住。
“让开。”
“哟,脾气还不小。”拦路那人咧嘴一笑,凑得更近。
时夏懒得再废话,直接蹲下身,开始解冰鞋的带子。
“哎,怎么还脱鞋啊?不给面子?”那人见她脱鞋,伸手似乎想按住她的肩膀。
时夏动作一顿,手里紧握着刚脱下一只沉甸甸的冰鞋,暗想,这一鞋底抽过去,砸在哪个部位能让他立刻失去行动能力又不至于出人命?
“几位,适可而止。”
一个清冷严肃的男声插进来。
围着时夏的几人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呢大衣、神色冷峻的年轻男人站在不远处,是徐元。
徐元的目光冷冷扫过那几个顽主,没再多说一个字,但那眼神里的压迫感让为首的那个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那几人被他的气势所慑,动作一滞。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人快步滑近。
时夏抬眼一看,是闻晏,还有傅行舟,以及两个时夏不认识的年轻姑娘。
闻晏一眼就看见被围在中间的时夏,以及她一只脚上只穿着单薄袜子、直接踩在冰冷雪面上的情形。
他脸色一沉,迅速滑到时夏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那几个顽主见状,互相使了个眼色,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着,滑开了。
“怎么回事?”闻晏问,目光扫过徐元,又落回时夏脸上。
时夏被他扶着,也没扭捏,借着他的力道单脚站稳,对徐元道:“徐同志,刚才谢谢你。”
她转头对闻晏笑了笑,“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声音压低了些,“你不是说去找我吗?怎么一直没来...”
闻晏没答话,眉头依旧皱着,直接蹲下身,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那只冰鞋,看样子是要帮她穿上。
“哎,不用!”时夏连忙缩脚,觉得这动作太亲密别扭,“我自己来……”
她单脚站立本就勉强,这一动,身体立刻摇晃,差点向后栽倒。
闻晏反应极快,立刻扶住她,手臂稳稳揽住她的后背。
“别动。”他重新蹲下去,拾起那只冰鞋,熟练地解开鞋带,帮她穿上。
时夏不敢动了,任由他动作,只觉得被他手掌托住的脚踝处传来温热的触感,脸颊微热。
闻晏一边系着鞋带,一边低声道:“你别生气,我原本计划下午去学校找你的。只是...我等下跟你好好解释,好吗?”
他系好一只,又检查另一只冰鞋是否牢固。
时夏扶着他的肩膀:“我开玩笑呢,你忙你的就是。我们昨天刚考完试,今天跟室友出来玩玩,放松一下...我跟你说....”
她也有些话要跟闻晏说。
一见到闻晏,时夏就像见到亲人一般,几乎没什么防备,多年相处下来,更像是可以信赖、彼此关照的旧友,甚至…比朋友更亲近自然。
闻晏帮她检查好两只鞋,才站起身,手依旧虚扶着她的胳膊。
“鞋带系紧点,不容易崴脚。我带着你滑吧,边滑边聊,比干站着强。”
时夏刚想点头,可一抬眼,却看到徐元和傅行舟,还有那两个年轻姑娘,正看着这边。
其中一个穿着红色滑雪衫的姑娘,目光落在闻晏扶着时夏胳膊的手上,眼神复杂。
时夏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地,挣开闻晏扶着她的手。
“算了,你跟你朋友们去玩吧,我…我等我室友回来就好。她们应该快回来了。”
闻晏的手落了空,看着她突然疏离的态度和微垂的眼睫,又瞥一眼不远处那几人。
他对着那几人扬声道:“你们去玩,等会12点门口见。”
这才低声对时夏说,“我陪你滑,我还没跟你解释呢,嗯?”
第211章 好久不见
时夏抬眼看他,又飞快地扫了一眼那边还没离开的几人,“不太好…你没别的事了?”
“没什么重要的事。”闻晏的目光仍锁着她,“你不想知道,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们俩?”
这话勾起时夏的八卦心。
她忍不住又看向那边。
恰巧,傅行舟也正看过来,对上她的视线,挑挑眉,脸上是一丝玩味的笑,“我说看着眼熟,原来是时夏同志!好久不见啊!”
时夏将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对傅行舟点点头:“傅同志,好久不见。”又转向徐元,再次道:“刚才多谢了,徐同志。”
徐元对她微微颔首,没说什么。
闻晏适时开口:“季元,行舟,你们先随意转转,我陪会儿她。”他叫的是徐元的本名,徐季元。
徐季元闻言,对时夏和闻晏再次点了点头,率先转身,滑向冰场中心。
傅行舟笑笑,也跟了上去。
剩下的两个姑娘,红滑雪衫姑娘的眼神在时夏和闻晏之间打了个转,嘴唇抿了抿,但最终还是被穿着鹅黄色棉衣的姑娘拉了一下,有些不情愿地滑走了。
空气里残留着一丝微妙的气氛。
等那几人滑远些,闻晏重新看向时夏:“现在可以了?我带你滑?”他很想光明正大地接触她。
时夏有点别扭,她婉拒:“我本来就是跟室友出来散散心的,滑不滑都行。再说我笨手笨脚的,万一把你也带摔了……”
话没说完,闻晏已经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动作比话语强势多了。
“不会的。来,我们就在这附近慢慢转两圈,说说话。”
时夏被他扶着的手臂微微一僵,脚下冰鞋却随着他引导的力道滑动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闻晏已经带着她慢慢向前滑行,也顺势解释起来:
“徐季元,傅行舟,他们两家根基都在京城这边,有些能量。我这两年,跟他们联系比较多,合作弄了点事情。主要是些电子元件的渠道,还有南边两个加工厂的投资。他们出关系门路,我这边出些主意和跑腿。”
时夏听着,这倒符合闻晏一直以来的敏锐和行动力。
闻晏继续道:“前两日忙毕业分配,刚定下来分配单位。傅行舟家里给他安排了相亲,他自个儿不乐意去,又不好直接推,就硬拉上徐季元作陪。徐季元正好跟我在谈事,傅行舟就索性就把我也叫上,算是人多凑个热闹,冲淡相亲的尴尬。”
“刚才那两个姑娘,穿红衣服那个是傅行舟今天的相亲对象,姓林。旁边那个,是傅行舟的妹妹,叫傅静姝。”
徐季元..原来徐元真名叫徐季元。
傅行舟,傅静姝....
这个名字,在闻晏的剧情里,她是一个爱而不得、因爱生恨、给男主和他“小娇妻”使了不少绊子,最后下场挺惨的…女配角?
时夏下意识地转头,想再看向那几人消失的方向,却只看到攒动的人头和模糊的背影。
“怎么了?冷吗?”闻晏察觉到她的走神。
“还好。”时夏收回视线,摇摇头。
她顿了顿,还是有点好奇:“那个傅静姝……她,跟你很熟吗?”
闻晏神色如常:“傅行舟的妹妹,见过几次,不熟。”至少,他会让两人保持着不熟的状态。
时夏也不再追问,只是“哦”了一声,任由闻晏带着她在冰上慢慢滑行。
阳光很好,冰面反射着刺眼的光,周围是喧嚣的人声。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闻晏。
他好像又成熟了些,明明比自己还小一岁多,下颌线条却愈发清晰利落,眉骨鼻梁的轮廓分明。那股属于青年的清俊气还在,却又沉淀出超越年龄的沉稳。
他微微蹙着眉,不知在想什么,看上去有些冷肃。
......
闻晏心里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
如果徐季元没有恰好出现…她是不是就准备拿着那只冰鞋跟那几个混混硬碰硬?
光是想到那个可能,他胸口就堵得发闷。
他有时候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太过急切地靠近和保护,怕她反感;放得太开,又担心她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