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就是那个陆营长啊!”周红梅挤眉弄眼,“今天陆营长来咱们大队了,说是来商谈秋收后民兵训练的事儿,正好遇到下地的人。姜同志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中暑了,反正就在陆营长眼皮子底下,晃晃悠悠差点晕倒!”
“然后,也不知道陆营长是怎么跟大队长说的,反正大队长拍板,以后就让姜雪见同志当咱们大队的记分员了!说是她身体弱,需要照顾。”
时夏听得眉毛一挑,这姜雪见动作够快的啊!
这就把轻松工作弄到手了?
“然后呢?叶皎月同志就因为这个生气了?”时夏感到不可思议,“她……她不会还想着等挑完粪,能回去继续当她的记分员吧?”
周红梅一拍大腿,“谁说不是呢!听说叶同志知道这事之后,当场在田埂上就跟周义同志哭诉起来,估计是说了些工作被抢之类的话。那周义同志也是个冲动的,直接就嚷嚷开了,话里话外说大队长处事不公……结果可好,直接把大队长惹毛了!当场就吼他们,说他们挑粪都不安生,思想有问题!罚他们俩再多挑一个月的粪!”
“叶同志哪受过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这不,直接就气哭了,连粪担子都不管了,一路哭着就跑回来了!喏,就是你刚才看到的样子。”
时夏恍然大悟。
丢了记分员的工作,还要在粪坑边煎熬更长时间……这落差,确实足以让一向顺风顺水的叶皎月心态爆炸。
“那姜同志呢?她这就当上记分员了?”
“是啊,姜同志可是真好命!跟着陆营长,还有大队长他们,一起去大队长家吃晚饭去了!说是商量一下具体工作交接?我看呐,就是找个由头让她跟陆营长多处处!等晚上她回来,我非得好好打听打听不可!”
周红梅撇撇嘴,带着点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别的。
时夏:“好姐妹,你知道后续,别忘了跟我说...”
“一定一定!”
周红梅满口答应。
两人正嘀咕着,院门口那拉拉扯扯的两人,竟一路穿过围观的人群,走出院门,身影很快消失暮色里。
时夏:???
围观的知青也都懵了。
有知青看向赵文斌,“赵大哥,这…天都黑了,他们俩这么出去,不会有事吧?要不要去找找?”
赵文斌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这个负责人当得真是心力交瘁,大事小事破事一桩接一桩。
他叹了口气,“算了,陈卫东一个大男人跟着呢,出不了大事。估计就是叶同志心里不痛快,卫东陪她到附近走走,说说话。大家别围着了,都散了吧,该做饭做饭,该休息休息。要是晚点他们还没回来,我们再去找。”
赵文斌发了话,众人各自散去。
时夏和周红梅搭伙,做了顿野菜红薯干粥。
屋里实在太闷热,院子里好歹还有点微风。两人便搬了小马扎,一起在院子里喝粥聊天。
“红梅,我明天就准备搬去村小那边住了。”
周红梅还有些不舍:“啊?这么快就要搬走了?” 想到她即将失去一个八卦搭子,不由得唉声叹气起来。
时夏安慰道:“村小就在村里头,离得又不远。你有空,随时都可以过来找我玩。我在要是听到、看到什么新鲜事,也一定过来跟你说!”
听时夏这么说,周红梅重新露出笑容,用力点头:“那说好了啊!有啥事你可不能瞒着我!”
“放心,肯定第一时间跟你汇报!”
喝完粥,时夏和周红梅一起拿着搪瓷盆到院子水池边洗漱。
夏夜的风带着一丝难得的凉意,吹散少许闷热。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周红梅还惋惜时夏明天就要搬走。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低低的说话声。
两人抬头望去,月光下,姜雪见正站在院门口,而她身旁那个穿着军装的身影,不是陆营长是谁?
时夏和周红梅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两双眼睛迸发出八卦光芒,紧紧黏在那两人身上。
只见姜雪见微微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似乎在认真听着陆营长说话。
陆营长站得笔直,温和地对姜雪见说着什么,他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具体内容。
等姜雪抬起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和羞涩,轻轻点了点头。
陆营长没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
姜雪见则站在院门口,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呆立了一会,这才转身,脚步轻快地走进自己屋。
等主角们离开。
“嘶——”
周红梅倒吸一口气,激动地用手肘猛捅时夏,“看见没看见没!陆营长亲自送她回来!两人还在门口说了那么久!而且,姜雪见同志肯定脸红了!”
时夏也看得心潮澎湃,现场版的“军民鱼水情”可比干巴巴的小说剧情带劲多了!
两人默契对视一眼。
周红梅就收到信号,立刻表态,“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慰问一下咱们的新任记分员!问清楚了就来告诉你!”
说完,她把手里的盆往水池边一放,也顾不上洗漱,径直朝着姜雪见的屋子走去。
周红梅这一走,直到时夏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她才蹑手蹑脚地回来。
“时夏?时夏?睡了吗?”她压抑着兴奋的气音在布帘外响起。
时夏睡意跑了一半,她连忙坐起身,从帘子后露出头:“红梅!红梅!没呢,没呢!”
周红梅脑袋凑过来,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我的老天爷!时夏,你猜怎么着?姜雪见说……她说她和陆营长,真的要结婚了!”
“啊?这么快?”
时夏配合地发出惊呼,虽然她早知道原书中有这么一位嫁给军官的姜知青,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进度条拉得有点猛。
第80章 满足
“可不是嘛!陆营长说了,他是军人,结婚得要组织批准,女方需要政审,走流程需要时间。所以在这期间,先让姜雪见同志在大队里安稳待着。大队长也是看在陆营长的面子上,才把记分员这个工作给她,算是过渡一下,免得她再下地吃苦头。等政审通过,她可能就直接随军走了!”
周红梅一股脑地把打听来的消息都倒了出来。
时夏此刻亲耳听到“瓜”熟蒂落,有种看番茄年代军婚小说的满足感。
她吃下这口小甜瓜,“挺好的,总算有个着落。好了,咱们也早点休息吧。”
“嗯嗯,睡吧睡吧,明天你还得搬家呢。”周红梅心满意足地缩回自己的铺位。
时夏重新躺下,刚合上眼不久,就听到外面传来赵文斌的招呼声:“男同志们都出来一下,陈卫东和叶皎月同志到现在还没回来,别是出啥意外。咱们分头在村里和附近找找看,轻点声,悄悄的,别惊动社员同志。女同志们就先在屋里歇着,锁好门。”
接着便是男知青们出门的动静,夹杂着几句低语和赵文斌简单的安排声。
周红梅还没睡着,隔着布帘子,她悄声问:“时夏,你听见没?他们还没回来?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时夏困意正浓,翻了个身,含糊地应道:“听见了…没事,有赵大哥他们去找呢,咱们也管不了,先睡吧……”
她对叶皎月和陈卫东的去向有点好奇,但不多,现在还是睡觉更重要。
周红梅听她这么说,也按捺下嘀咕,不再作声。
院子里恢复安静,男知青们出发了。
前半夜闷热难耐,直到后半夜凉快些,时夏才沉沉睡去,梦里还在想着明天一定要搬去村小,以后就能在凉爽的空间里安稳睡觉。
她睡得正香,被窗外一阵嗡嗡的、带着怒气的谴责声吵醒。
“陈卫东!你们俩怎么回事啊!”
“找了大半宿!田埂沟渠都翻遍了!你们倒好!”
“就是!让我们好找!半宿没合眼!”
时夏一个激灵,和周红梅几乎是同时从床上跳起来,一起趴到窗户边往外看。
七月天亮得早,外面已经蒙蒙亮,几个男知青正站在院里洗漱,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正是相携而归的陈卫东和叶皎月。
找了大半夜、睡眠不足的男知青们怨气冲天,围着两人七嘴八舌地抱怨。
上工本就累,休息时间宝贵,还要为这俩人的失踪折腾半宿,结果天快亮了,这两人倒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时夏和周红梅嫌在屋里看不真切,飞快地穿戴整齐就跑出去,占据最佳吃瓜位置。
陈卫东面对众人的指责,一个劲儿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大家!昨晚……昨晚是我不对,拉着叶同志出去散心,结果在山里迷了路,转了好久才找到下山的路,真不是故意的!辛苦大家了!”
时夏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山里迷路?七月山间清晨露水重,草木繁盛,走一趟难免裤脚鞋面沾湿,带上草屑泥痕。
可这两人,陈卫东的裤脚只是有些灰尘,叶皎月的布鞋更是干干净净,身上毫无露水浸染、荆棘刮擦的痕迹。
陈卫东除了脸色有些疲惫,衣着还算整齐。
而叶皎月……更是可疑!
她娇娇怯怯地躲在陈卫东身后,面色红润,眼波流转间带着被充分滋润后的慵懒春意,嘴角微微得意地上扬着。
那神态,根本不是受惊迷路一夜的憔悴,分明是纵情欢愉后的饕足。
护在她身前的陈卫东,头顶绿意盎然,而且自知!
时夏恨不得摇醒那些只顾着抱怨的男知青:重点是他们干嘛去了吗?你们真看不出来??
赵文斌老大哥一脸疲惫地站出来打圆场,声音沙哑:“好了好了,陈同志,叶同志,昨晚大家确实是担心你们,找了大半夜,又不敢声张,怕影响不好。大家有些情绪,你们也多理解。下次……唉,绝对不能再有下次了!有什么话在院里说开就好,别再深更半夜往外跑了!”
陈卫东再次连连道谢,叶皎月也细声细气地说:“给大家添麻烦了,对不起。”
赵文斌挥挥手:“都少说两句吧,赶紧收拾一下,准备准备,马上要上工了!”
几个男知青忿忿不平地各自走开。
时夏冷眼旁观,男知青里,徐元始终低着头默默刷牙,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而傅行舟抱着胳膊,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饶有兴致地在叶皎月娇怯又难掩春色的脸上看了一眼。
更让时夏恶寒的是,叶皎月察觉到傅行舟的注视,非但没有躲避,反而脸颊飞起更明显的红晕,身子更是软了三分,眼神如水般瞟了过去。
为什么他们都看不出两人的不对劲?
时夏内心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