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挣了下,却被握得更紧。
面上发烫,她低声道:“有人。”
沈遇朝一眼瞥过去,“他们不会看。”
这是重点吗?
秋水漪气乐了。
实在挣脱不开,也只好随他去了。
好在张婶子很快回来了。
阿香和阿柱跟在她身后,面露红光。
后者视线掠过院中三个陌生人时,眼中火热降了不少,略微失落地垂下目光。
一进院子,张婶子便道:“公子和夫人这是要离开了?”
秋水漪笑道:“家里人寻来了,这几日叨扰婶子了。”
“哪里哪里。”
张婶子谦虚道:“都是些农家的粗茶淡饭,夫人不嫌弃就好。”
秋水漪微微摇头,手摊开,信桃会意上前,递上一个红封。
“这里边是五百两银子,婶子手艺好,去镇上盘间铺子,卖些吃食,往后定不愁吃喝。”
“在别人麾下做事,始终没有自己做东家来得方便。”
“五百两?!”
张婶子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阿香与阿柱目瞪口呆。
“不错。”秋水漪笑着点头,“婶子若是有心,我还可赠你一张独一无二的方子。”
张婶子手都在颤抖。
五百两,那可是五百两啊。
这辈子,她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要是有这五百两在手,她何必再费心思找关系将阿柱送进祈云教?
秋水漪将红封塞进张婶子手里,目光掠过阿柱,柔声道:“张婶子和阿香是女流,有些事不方便出面,还需阿柱小哥多多帮衬。”
阿柱红着脸,“我、我会的。”
“哎哟,夫人可真是心善。”
张婶子将红封牢牢攥在手里,生怕它被人抢回去,喜笑颜开道:“我看您啊,比那什么祈云教教主,更像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婶子谬赞了。”秋水漪笑道:“那便提前预祝婶子生意兴隆了。”
“借您吉言。”
张婶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对着几人一一颔首,秋水漪一行人离开了农家小院。
马车一路前行,乘着夜色入了县城。
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下,左溢上前敲门。
“来了来了。”
里头传来声响,一个身形高大的店小二打开门,热情地迎左溢进去。
“客官回来了,快快快,请进。”
得了秋水漪和沈遇朝的消息,左溢便让店小二再准备两间上房。
不用吩咐,他直接将两人引至二楼。
“嘎吱——”
一间房门突然从内打开,听见动静的信柳探出头来,见了秋水漪,眼眶立即湿润。
“姑娘!”
秋水漪安抚地拍拍她肩头,“别哭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信柳擦了眼泪,“好,奴婢不哭。”
她赶忙开门让秋水漪进去,“屋内都收拾妥当了,姑娘快进来。”
秋水漪道了声“好。”
进门之前,她回头瞧了眼。
沈遇朝注视着她,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秋水漪浅浅一笑,“王爷快休息吧。”
她进了屋,毫不犹豫将门关上。
沐浴完换上寝衣,秋水漪坐在榻上,由着信桃给她擦头发,“牧思川呢?”
信柳道:“刚退了热,在隔壁睡着了。”
秋水漪拧起眉,“烧得严重吗?”
“前些时日烧得厉害,这两日好些了,就是没什么精神。”
“那你好生照顾着。”
信柳点头。
她也有弟弟,对身世可怜的牧思川难免多了几分怜惜,事事亲力亲为,上心得紧。
头发擦干后,信桃放下床帐,在屋内留了一盏灯便退下了。
被子轻柔舒适,秋水漪陷在柔软中,忍不住发出一声满意的感叹。
赶了一天的路,她也累了,闭上眼酝酿睡意。
奇的是,精神分明是疲倦的,可她怎么也睡不着。
就好像……身边少了点什么。
秋水漪唾弃自己。
不就是一起睡了几晚?
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她将被子一裹,睡觉。
……
耳边仿佛有无数人在吵嚷,叽叽喳喳的声音涌入耳中,闹得秋水漪即便在睡梦里,眉心也紧紧锁着。
吵闹声越来越大,“啪”的一声,好似有什么东西被摔碎了,惊得秋水漪一下睁开了眼。
屋内光线明亮,她动作迅速地穿好衣裳,推开门,视线捕捉到楼下的两人。
“姑娘,您醒了?”
信桃走上楼梯,手里端着一盆水。
秋水漪问她,“底下在吵什么?”
信桃无奈道:“左首领请了个大夫回来,说是特意传信回京城,来给王爷看伤的。”
“他们刚进门,身后便跟进来一人,见了那大夫,二话不说便开始吵闹。吵到最后,竟动起手来了。”
“不过,说来也奇。”信桃道:“那位大夫只躲不还手,好像是在忌惮什么。”
秋水漪视线下移。
一楼此刻已经化为一片狼藉,桌椅板凳被砸得乱七八糟。
茶壶碎了一地,茶水洒在石板铺成的地面上,这一滩那一滩的。
有个人影一直上蹿下跳,他站在木桌上,躲避着对面之人的攻击。
从偶尔露出来的侧脸看来,赫然是与秋水漪有过一面之缘的百里赫。
再看向对面之人,秋水漪忽而愣住。
那人的脸如白玉莹润,泛着光泽。五官精致俊逸,风度翩翩。
此刻却横遍怒气,气冲冲地一脚踢向百里赫脚下的方桌。
动作又狠又凶。
竟然是他。
第79章 药方
“姑娘, 奴婢伺候您洗漱吧。”信桃道。
秋水漪揉了下眼,这才意识到自己尚未清洗,忙带着信桃回了屋。
等她洗漱完, 楼下的纷争还未结束。
秋水漪索性靠在栏杆上, 饶有兴致地望着那两人。
“你认识他?”
身后突然传来的嗓音吓了秋水漪一跳。
她回头, 嗔了来人一眼,“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遇朝走到她身侧。
宽大袖子下,他握住她的手, 放在手心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搓着。
秋水漪面上微烫,避开沈遇朝灼热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