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松开!”
韩子澄的吼叫声令秋水漪瞬间想起了如今的情形,急忙退开。
怀中一空,沈遇朝斜了眼韩子澄,眼含杀气。
丝毫不曾注意到这道毫不掩饰恶意的目光,韩子澄一心只有抱在一起的两人,面色因愤怒而显得狰狞。
秋涟莹退出牧元锡的怀抱,手却和他的紧紧相握。
见此,韩子澄暴怒,神色凶恶地想要杀人。
“够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遽然响起的一声冷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云夫人冷冷勾唇,眉目含霜,十足讽刺道:“不愧是秋家妖女,大的勾得我侄儿神魂颠倒,为她不惜忤逆于我。小的……”
视线移向沈遇朝,云夫人一字一字道:“勾得我儿以身犯险。”
她哈哈大笑,“你们秋家女的本事可真大,果真是一脉相承的狐媚子。”
“不知廉耻。”
秋涟莹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目光在云夫人和沈遇朝身上来来回回地扫。
她记得沈遇朝乃是前任端肃王与王妃嫡出,王妃故去多年,这位云夫人为何称沈遇朝为子?
不安地动了动,手上骤然一紧。
秋涟莹抬头,只见牧元锡对她安抚点头。
一瞬间,所有忧虑尽数散去,她唇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沈遇朝眸色一沉,正要开口,身侧的少女已经向前一步。
她无畏仰头,哭过的眼睛如水洗一般,明澈如星。阳光为她镀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芒,将唇角笑意渲染得极为绚丽。
“比不得夫人杀夫弃子。”
话音甫落,云夫人穆玉柔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阴恻恻地盯着秋水漪,“你、找、死?”
“我说的不对吗?”
秋水漪扬眉。
穆玉柔盯了她片刻,陡然笑出了声,“好,秋家女,你很好,这都是你自找的。”
她竖起手掌,安静守在四周的守卫们缓缓围了上去。
牧元锡护着秋涟莹,另一手握紧长刀。
沈遇朝握紧了秋水漪的手。
“王爷。”
有道影子远远而至,落到沈遇朝身后,“左溢已经将柳松清拦住了。”
沈遇朝颔首,“速战速决。”
“是。”
尚泽应声。
无数道黑色影子落在守卫们身后,手起刀落,血溅人头落。
转眼间,厮杀声遍野,空气中血腥味从稀薄转为浓郁。
沈遇朝一直未曾出手,目光凝视着穆玉柔,仿佛猛兽锁定自己的猎物。
穆玉柔收回视线,移向身侧被守卫们送回来的韩子澄,柔声道:“澄儿,你去替姑姑杀了他。”
韩子澄杀意十足的表情一顿,看向穆玉柔指尖所在方向,犹豫道:“姑姑,他、他毕竟是您的儿子。”
“那又如何?”穆玉柔轻嗤一声,“既不能为我所用,便要斩草除根。”
韩子澄抿唇,瞥了一眼秋涟莹和牧元锡,咬牙道:“可以,但姑姑,我要那个男人死无葬身之地。”
穆玉柔轻飘飘投去一眼,“如你所愿。”
韩子澄立时一笑,提着剑飞掠而下,直奔沈遇朝。
“尚泽,护好她。她若伤了分毫,你提头来见。”
留下一句,沈遇朝迎面与韩子澄战在一处。
“王爷放心,属下定会护好二姑娘。”
尚泽挑飞冲着秋水漪来的剑,郑重道。
“尚泽,送我去我姐那边。”
秋水漪忽然开口。
尚泽意外了一瞬,而后提着她飞过去。
“漪儿,没事吧?”
秋涟莹拉住她。
秋水漪摇摇头,语出惊人,“姐夫。”
秋涟莹刹那俏脸通红。
牧元锡微顿,面上毫无表情,耳根却红了一片。
“什、什么事?”
竟是罕见得结巴上了。
秋水漪道:“你别帮他。”
第90章 香消
牧元锡不解, “为何?”
秋水漪轻轻摇头,“亲手诛杀仇人,这是他的多年夙愿, 也是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
“既是他之所愿, 便不该受血缘与世俗的桎梏。”
她轻声道:“让他去吧。”
去了结这一段短暂的母子亲缘。
了结他苦难的源头。
牧元锡多看了秋水漪一眼。
知道沈遇朝和穆玉柔的关系后, 他确实存着自己下手的念头。
没想到竟被秋水漪察觉了。
既然沈遇朝的身边人都这么说了,那他便不再插手。
简单一点头,牧元锡应了, “好。”
扫了一眼周围嘶吼着“杀啊”的守卫们,他的目光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就是这些人,冲进了牧家, 屠杀了他全家。
这场血仇, 也是时候该报了。
牧元锡偏头, 低声道:“替我照顾好你姐姐。”
随后冲进人群厮杀。
秋涟莹目光一直追随着他,见到一人提刀出现在牧元锡身后, 立时屏住呼吸,吓得手心冰凉。
待牧元锡反手割破了那人的脖子, 她才松了口气。
一只柔软的手突然握住她的。
秋水漪的声音在她耳畔回荡, “别担心, 会没事的。”
侧头温柔地看了她一眼, 秋涟莹嘴角噙着一抹笑, 重重点头, “嗯。”
话虽这么说, 但秋水漪的眼睛也盯着沈遇朝不放。
韩子澄不愧是反派男二, 一身功夫深不可测, 与沈遇朝打得不可开交。
但沈遇朝对他的武功路数却熟的不能再熟了。
和穆玉柔交锋这么多年,他早已熟知她手下人的招式。
故意露出要害, 在韩子澄追上来时,沈遇朝松开手中之剑,转身时另一只手抓住剑柄,向前一送。
“呲——”
鲜血顺着剑身下淌,韩子澄面色瞬间变白,眸含痛色。
眼中厉色越发浓郁,他一手抓住刺入肩膀的长剑。
掌心血液嘀嗒,韩子澄咬牙拔出剑,顺势攻了上去。
见了血,他的攻击越发猛烈,沈遇朝竟奈他不得,战况一时胶着。
两人周边留出一片空白,无人敢接近。
有一道黑色影子逐渐靠近。
穆玉柔居高临下地望着向韩子澄奔去的牧元锡,冷声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朱贺沉默点头,从高楼上一跃而下,如高空之中俯冲而下的鹰,稳稳落在牧元锡面前。
牧元锡眉间一冷,持刀攻去。
朱贺的攻击如山川般厚重,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数。而牧元锡重伤未愈,又杀了这么久,伤势隐隐有加重的趋势,一时处于下风。
胸口一疼,牧元锡闷哼一声。
朱贺的攻势瞬间猛烈,他略有些招架不住,一连后退了四五步。
当头一刀砍在肩膀上,牧元锡下盘不稳,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