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她父母双亡,自幼在孤儿院长大,努力学习上了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生活按部就班。
是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女孩。
直到深陷大火,她才得知自己生活在一本都市言情文里,成为了男女主play的一环——
因侧脸和女主长得有几分相似,代替女主被反派扔进熊熊燃烧的大火中,女主借机顺利死遁,男主开启追妻火葬场。
前两世的结局在脑中交织,秋水漪面色不断变换,定格在了狰狞上。
第二世死后,她浑浑噩噩的,意识混沌,依稀感觉自己好像又重生了。
再有意识时,她是被饿醒的。
婴儿的啼哭声引起路过村人的注意,她被爷爷抱了回去。
到现在,已经十六年了。
秋水漪深深吸了口气,侧目看向窗外。
远方雪山连绵,鼻间好似萦绕着淡淡冰雪之气。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
以前看小说时,秋水漪总是不明白,不论正反派,在筹划女主假死时用来代替她的女/尸都是从哪儿来的。
事情落到自己头上,她反而不想明白了。
活了三世,她怎么就摆不脱这个命呢?
秋水漪狠狠咬牙。
谁的命不是命,她凭什么要为素不相识的人去死?
韩子澄凭什么随随便便就能决定她的生死?
这该死的替死鬼,她不做了!
打定主意,秋水漪猛地站起,直奔柜子。
从柜子最深处拿出一个老旧的荷包,秋水漪把荷包挂在身上,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衣物,背着包裹便推开房门往外走。
行至院中,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看向韩子澄住的房间。
没动静。
她舒了口气,白气在空中萦绕,淡淡散去。秋水漪提步,脚步轻快而迅捷。
过了篱笆,身后骤然响起一道令她汗毛倒竖的声音。
“秋姑娘要去何处?”
秋水漪全身僵硬,缓缓回头。
韩子澄姿态慵懒地靠在门框上,俊美到有些邪肆的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居高临下,桃花眼一眼不错地盯着她。
那一瞬间,秋水漪有种错觉,盯着她的不是一个俊美的男人,而是一条毒蛇。
她第一万次后悔把韩子澄捡了回来。
七八日前,她在荒郊野外遇见昏迷的韩子澄。
男人面容精致,因失血过多导致面色苍白,使他多了一分羸弱,无端惹人怜惜。更重要的是,他身上衣料皆为上等,腰间玉佩更是价值千金。
若是救了他,报酬应该不会少。
此刻,秋水漪真想穿回去,打醒那个财迷心窍的自己。
这捡回来的哪是财神爷啊,分明是个阎王。
韩子澄仍在看她,明显在等回复,秋水漪动了动,周身逐渐回暖,她半垂着眼睑,唇边荡起轻缓的笑。
但若是熟悉她,便能发觉她眉眼带躁,语速也快了不少。
“家里柴火快不够了,我去请徐叔家借一些。”
韩子澄从头到脚将她扫了一遍,嘴角溢出意味不明的笑。
“请人帮忙……背着包袱做什么?”
头皮一紧,秋水漪深吸一口气,浓密长睫颤动间,泄出几许赧然。
“麻烦徐叔这么多次,总归不好,我给徐婶她们做了几双鞋。”
“是么?”韩子澄眉尾一挑,尾音拉长。
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秋水漪抿唇点头,“当然。”
睨了她两眼,韩子澄忽地以拳抵唇,低低咳了两声。
寒风一吹,面色泛白,“柴火的事不急,待我痊愈,亲自为姑娘取来。”
“只是……”
韩子澄目光紧盯着她不放,眸色黑沉,唇角扬起,话音轻柔无比。
“要劳烦姑娘为我再煎一副药了。”
秋水漪还能说什么。
现下撕破脸,吃亏的只能是她。
毕竟,这可是只剩一口气还能反杀敌人的反派男二啊。
捏着包袱的手逐渐收紧。
秋水漪乖顺应下。
“好。”
……
一通忙活下来,天色已经暗下。
秋水漪躺在床上,摸着干瘪的肚子,眉头拧着。
她一整日都心神不宁,坐在韩子澄对面如坐针毡,根本没用多少饭,此刻才觉腹中饥饿。
灌了几口凉水,她焦灼地在屋内徘徊。
明日就是她在剧情里的死期,不能坐以待毙。
秋水漪吸气吐气。
感觉燥意退了不少,她拎起放在一旁的包袱,直奔房门。
手放在门栓上,未等她动作,外头说话声由远及近。
秋水漪周身一凛,僵硬地停留在原地,不敢再动。
“都准备好了?”
是韩子澄的声音。
“禀公子,已经布置妥当。明日秋姑娘的马车一过松柏林,我们的人会马上将她带离。”女声嘶哑难听,恭敬回答。
“如此甚好。”韩子澄嗓音含笑。
“只是,公子……”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作甚?”
“公子,您为了涟莹姑娘与人争风吃醋,还受了重伤,消息传回后,夫人震怒,命您即刻回去。”
夜色浓重,冰天雪地下,农家小院格外寂静。
许久,男人淡声道:“明日接了涟莹,立即动身。”
冬日寒风吹过,带来刺骨冷意,韩子澄以拳抵唇,低低咳了两声。
茯苓紧张的声音逐渐远去。
“公子,外头风大,还是进去吧。”
“吱呀——”的关门声在夜中分外清晰。
秋水漪等了许久。
耳畔一片寂静,再无半点声响。
她动了动冻僵的手,将开门的动作放得极轻。
蹑手蹑脚地走出去,一抬头,浑身血液似乎都被冻结了。
正堂灯火通明,衬得一院雪色多了丝暖意。
身材高挑、一身黑衣,面上蒙了一层黑布的女子提着灯笼立在院中。她前方,男人身披黑色大氅,俊美的容颜在月色下艳如恶鬼。
见秋水漪面色呆滞,韩子澄愉悦地笑出声。
“本公子居然还有看走眼的时候。”
他动了下手指,茯苓立即上前。
秋水漪倏地回神,扭头就跑。
下一瞬,离她还有几步远的茯苓骤然出现在眼前,一手死死钳制住秋水漪的肩膀,另一手在腰间一探,摸出一包药粉,不由分说往她嘴里塞。
秋水漪拼命抵挡,然茯苓力气极大,不管她如何挣扎,那药始终入口了一大半。
体内力气似被抽干,秋水漪手脚无力,虚弱地倒在地上,如同一只任人宰割的绵羊。
韩子澄走近,目光睥睨。
仿佛在他脚下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只蝼蚁。
“新制的软筋散,一沾即中,作为第一个试用的人,你该感到荣幸。”
秋水漪盛满怒火的眼睛死死瞪着他,掩在袖中的手缓缓收紧,一字一字道:“你要害我。”
“答对了。”韩子澄低笑出声,“不过,可没有奖励。”
苍白的手轻轻一拂,茯苓立即拎着秋水漪,将她关在柴房内。
冬夜凄冷,秋水漪昏昏沉沉地卧在寒冷的柴房地上,努力缩起身体抵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