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漪的话被打断,疑惑地望着他,张开了口,却见那小和尚几乎蹦了起来,转身便往外跑,一边高声喊着。
“找到了,师兄,找到人了,他们在这儿!”
这一声犹如冷水进了油锅,顿时闹腾开来。
“哪儿呢哪儿呢?”
“快去通知侯夫人,二姑娘找到了!”
“还有王爷,王爷也在。”小和尚气喘吁吁地吼。
没多久,后山便聚集了不少人。
新桃新柳护着梅氏一路穿过人群。
待见到完好无损的秋水漪,眼泪一下便淌了出来,梅氏几乎用跑的速度奔到秋水漪身边,一把将她揉进怀里,不顾形象地大哭,“漪儿,我的漪儿,娘以为你又丢了,再也见不到你了……”
听着她的哭声,秋水漪心酸得紧,揽着梅氏不停颤抖的肩膀,柔声细语道:“娘,我没丢。你看,我好好的回来了。”
在秋水漪的安抚下,梅氏逐渐冷静,借着信桃信柳的遮挡,收拾好自己,而后退开两步,上上下下将秋水漪仔细端详一遍。
见她确实没受伤,梅氏悬了一夜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漪儿,你这一夜究竟去哪儿了?又为何……”
为何会与端肃王在一处?
“她是为了救本王。”
沈遇朝骤然出声。
秋水漪和梅氏一同看过去。
左溢与尚泽也赶了来,一左一右守在沈遇朝身边。
他面带歉意,“昨日本王遭遇刺客,正好被秋二姑娘撞见,她为了救本王,与本王一道摔下了悬崖。令侯夫人担惊受怕了整整一晚,实在是本王的过错,还请侯夫人莫苛责于她。”
梅氏听了,惊声道:“刺客?”
她转身握住秋水漪手臂,紧张道:“漪儿,你可有受伤?”
“娘,我没事。”秋水漪低声回,“是王爷受了伤。”
梅氏一怔。
睨了沈遇朝一眼,又扫了一圈周围人群,心里无奈叹了口气。
无论什么原因,漪儿总归是与端肃王待了整整一夜。
孤男寡女的,自是惹人非议。
此次回去,她定要押着侯爷与端肃王谈谈婚事。
让她的漪儿得偿所愿。
掩下万千思绪,梅氏含笑道:“王爷多虑了,漪儿有如此善心,我只有高兴的份,哪会责怪她?”
“是本王小人之心,夫人莫怪。”沈遇朝歉疚道。
“无碍,王爷也是关心漪儿。”梅氏浅笑摇头,“劳烦了师父们一夜,还请主持见谅。”
承明寺主持明净念了声佛号,眉目慈和,“人没事便好。”
道了谢,告完别,梅氏带着秋水漪回府。
昨日新桃新柳哭着带回了秋水漪失踪的消息,她险些晕了过去,心神俱震下动作难免大了些,不少人都知云安侯府的二姑娘丢了。
想必要不了多久,漪儿与端肃王共处一夜的消息便会传出去。
她得快些回去和侯爷商议。
……
“阿弥陀佛。”明净平静道:“王爷犯了杀戒。”
“他们该杀。”沈遇朝嘴角噙着笑。
眉目如画,温文尔雅,恰如皎皎明月,岩上青松。
明净叹息,“王爷杀意太重。”
他取下缠在腕上的佛珠,“佛珠既断,老衲便再赠一串予王爷。”
“不必了。”
沈遇朝拒绝了明净的好意,“佛珠压不了本王心中魔煞,主持不必浪费了。”
他颔首,“告辞。”
话落,大步离去。
左溢尚泽急忙跟上。
望着三道背影远去,明净垂首,一声呢喃被风吹散。
“……都是孽。”
……
“王爷,穆大夫已经候在王府了,您忍忍。”左溢低声,搀扶着沈遇朝上了马车。
隔绝了所有外人窥探的视线,沈遇朝蹙起眉,忍了一晚上的疼痛终于显露出来,唇边泄出几丝呜咽。
“尚泽,快回王府。”左溢无法替他承受,只好催促着驾车的尚泽。
“好。”
尚泽应道。
“等等。”
沈遇朝陡然喊了一声,闭眼平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眸中已看不出半丝脆弱。
掀开车帘,沈遇朝对着某个方向道:“跟着本王做什么?”
暗处走出一道影子。
那人开口,吊儿郎当的,“老子是这天下最好的大夫,想治伤,找我啊。”
沈遇朝冷声,“用不着。”
百里赫也不恼,笑道:“若是我说,我能治好你呢?”
沈遇朝目光凝滞。
第43章 相见
左溢推门进来, 恭敬道:“王爷,已经安排好了。”
沈遇朝轻“嗯”一声。
见他面色好转,左溢面部线条柔和下来, “那人的医术确实不错, 王爷脸色看着都好了不少。”
“只是……”
“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沈遇朝不曾抬头, 认真作画。
“只是百里赫终究身份不明,王爷当真要将他留在府中?”
最重要的是,还要什么给什么。
百里赫一个人都快把端肃王府的药库给搬空了。
“他感兴趣的, 无非是本王。”
搁下笔,沈遇朝道:“不用管他。”
“是。”左溢应声,“王爷, 还有一事。”
沈遇朝舀起盆中清水, 细致地搓洗着指间沾染的墨渍。
“何事?”
“陛下近日多次谈起您的婚事。”左溢低头, “似乎有意让您早日成婚。”
沈遇朝动作一顿。
水声骤歇。
须臾,他甩掉手上水珠, 扯过帕子擦干,“本王知道了, 你先下去吧。”
“是。”
左溢不清楚沈遇朝是怎么想的, 也不敢多加揣测, 躬身退了出去。
在他跨出门的前一刻, 沈遇朝叫住他, “你明日……”顿了一息, 他接着道:“后日给那守门的侍卫透个消息, 就说本王旧伤复发, 这几日皆在府中修养。”
左溢心道, 王爷这是想让秋二姑娘上门探望?
没敢多想,他一口应下, 声音比方才大了好几个度。
“属下遵旨。”
……
秋水漪这次获得了两年寿命。
回府后,云安侯和秋进白一个劲地围着她嘘寒问暖,秋水漪没功夫想起这事,如今回了自己的院子,才漫出些许喜悦。
脚步轻快地进了屋,喝完两盏茶,身子一挨上软榻,疲惫感忽地从脑海最深处涌了出来,头一阵阵地疼。
秋水漪强忍疲倦,“信柳,去抬些热水来,我想沐浴。”
“诶。”信柳匆匆出门吩咐。
秋水漪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正巧被进门的崔嬷嬷瞧见了。
她讪讪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