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逃离危险之后,系统都会主动播报她获得了多少寿命。
可这次,系统竟然一声不吭。
那说明什么?
秋水漪回头望着王府大门,神色晦涩难辨。
沈遇朝,从未想过要伤害她。
……
“王爷,您与秋二姑娘说了什么?属下听下人们说,她是哭着走的。”
左溢站在门口,纳闷道。
沈遇朝垂着头,神色不明。
她不怕他。
也没有厌弃他。
端肃王妃之位,总归是秋家的。
与其给陌生人一般的秋涟莹,不如给她。
待他死后,无论是改嫁还是留在王府,都随她。
他会给她留下数不尽的金银财宝,皇室永生的信任敬重,受万人敬仰的高贵身份。
不负她一场深情。
胸腔内绞痛翻天覆地,仿佛要将他五脏六腑重塑。
沈遇朝佝偻着身子,没忍住闷哼一声。
“王爷!”
左溢冲进去。
“本王无碍。”
沈遇朝忍痛道。
额头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
好半晌,那痛才逐渐散去,他对上左溢担忧的目光,“你去百里赫那拿瓶药。”
“属下这就去。”左溢转身就走。
“等等。”顿了瞬,沈遇朝补充道:“是治嗓子的,给秋家送去。”
笼罩在头上的阴霾顿散,左溢嘴角扬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属下这就去。”
“让尚泽备车。”
沈遇朝往卧房走去,“本王要进宫。”
……
明和殿。
天鸿帝落下一字,“身上不是还有伤?不在府里好好养伤,往宫里跑什么?”
沈遇朝将指尖白棋放回去,语气略显窘迫,“臣此次进宫,是有事禀报。”
“哦?”他难得露出这副表情,天鸿帝来了兴致,招手命胡公公端来茶盏,催促道:“说说,什么事?”
“前两日臣在承明寺遭遇刺杀,正巧被云安侯府的二姑娘撞见。臣与秋二姑娘不慎掉下悬崖,因臣昏迷不醒,秋二姑娘为了照料臣,守了臣一夜。”
“谁知……”
天鸿帝饮了口热茶,抬了抬眉,“接着说。”
沈遇朝轻咳一声,“谁知二姑娘失踪后,侯夫人惊惧之下大张旗鼓地寻遍了承明寺。”
“第二日臣与二姑娘归去后,被人当场撞见。如今京中流言四起,皆道……”
顿了顿,沈遇朝道:“皆道二姑娘已失身与臣。”
“秋二姑娘本是心善,谁知竟惹出这桩祸事。臣良心难安,想请陛下下道圣旨。”
“什么旨?”
天鸿帝追问。
“称赞二姑娘秀外慧中、温良恭俭的旨意。有了陛下的圣旨,想必定能平息传言,予秋二姑娘名声无碍,往后也好说亲。”
天鸿帝不言,忽地问:“那位秋二姑娘,可相看了人家?”
沈遇朝摇头,“未曾听闻。”
天鸿帝脑中浮现一个念头,放下茶盏,笑问:“可朕怎么听说,阿朝倒是与这位秋二姑娘走得极近?”
“二姑娘见臣独身一人,心有不忍,便与臣同道而行。”
“听闻秋家的姑娘生得玉貌花容,乃是世间难得的美人,有如此佳人相伴,阿朝就不曾动心?”天鸿帝调侃。
提起秋水漪,沈遇朝眉目柔和,却又在低头的瞬间多了丝苦涩,“陛下莫要开臣的玩笑。您忘了,臣还有婚约在身。”
见他如此情状,天鸿帝更是满意,“一纸婚约而已?这有何难。父皇当初下旨赐婚的,是端肃王世子与秋家的姑娘,那秋二姑娘,不也是秋家的?嫁哪一个不是嫁?”
“你既与秋二姑娘两情相悦,想来父皇在九泉之下,也会希望见到一对佳偶,而非怨侣。”
沈遇朝骤然抬首,眼中的喜悦几乎快要溢出来,跪地叩谢,“多谢陛下成全。”
“你又多礼。”
天鸿帝亲自将沈遇朝扶起,“你在朕身边多年,朕无子,早就把你当成亲子看待,你有所求,朕岂能不依?”
沈遇朝满脸感动,“陛下待臣一向宽厚。”
“好了,见外的话就不必说了。”天鸿帝点着棋盘,“陪朕接着下。”
沈遇朝忙应声。
刚落下一字,陡然想起什么,“那臣,明日便去秋家提亲?”
天鸿帝哈哈大笑,“你啊,可真是猴急。”
笑声传出殿宇,殿外守门的小太监小声嘀咕,“陛下还真是宠爱端肃王。”
另一个小太监对他摇头,他四处望了望,闭上嘴。
沈遇朝一直与天鸿帝下到夜幕降临,在宫中用完膳,这才离去。
胡公公伺候着天鸿帝就寝。
“陛下,您真要让王爷与云安侯府结亲?”
这侯府可不是酒囊饭袋,云安侯如今虽瞧着与寻常富贵闲散人别无二致,可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员猛将。
世子更是正经科举出身、才华横溢的探花郎。
端肃王府本就权柄过盛,这两家结亲,若是……那后果不堪设想。
“怕什么?”天鸿帝漱完口,拿帕子擦嘴,“婚约可是先帝所定,你是要朕违背先帝之命?”
胡公公吓得跪下,“奴才不敢。”
“慌什么?”
天鸿帝挥手示意他起身,“这满朝文武,谁都可能有反心,唯有他秋家绝无可能。”
胡公公忙低下头,不敢再多问。
下一瞬,只听天鸿帝用极为随意的口吻道:“他们不敢。”
第45章 提亲
秋水漪顶着一双哭得水润红肿的眼回来, 吓了信柳信桃一跳。
赶忙迎了上去,一迭的问声。
“姑娘怎的哭得这么厉害?”
“姑娘,谁让您受委屈了?奴婢去揍她!”
感受到两人的心疼怒气, 秋水漪心中添了暖意, 郁气散了不少, 擦了把泪道:“没事,只是被条狗吓着了。”
“狗?”信桃吃惊,“哪来的狗?”
“一只突然窜出来的野狗。”秋水漪咬牙, “张口就是乱吠,险些一口咬上了我的脖子。”
“姑娘可有大碍?”
信桃慌了,紧张地盯着秋水漪的脖颈。
“无碍。”
秋水漪伸手摸了下, “去打盆水来, 我想洗脸。”
信柳忙出门吩咐。
洗完脸, 信桃用帕子包着煮好的鸡蛋在秋水漪眼睛边上轻轻地滚。
这眼睛若是不处理,隔日起来该疼了。
秋水漪哭得心神疲惫, 简单用了饭,早早的躺上了床。
衣服还未脱完, 信柳神色复杂地走了进来。
“姑娘, 这是徐禧让人送来的。”
她将一个木盒放在桌上。
“什么东西?”
秋水漪将脱到臂弯的外衫穿回去, 几步到了桌旁, 打开那木盒子。
十个小瓷瓶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处, 瓶身绘着梨花, 小巧精致。
信柳回:“徐禧说, 这是左首领给他, 命他交给姑娘的。说是治嗓子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