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是刺客?
可玉阳真人名声在外,刺杀他做什么?
观主这般的活菩萨,还会有仇敌不成?
见小道童面带急切,素娘连忙道:“有,方才我房中闯进一黑衣人。”
小道童追问:“那黑衣人呢?”
素娘面带无奈,“被我发现后,跳窗逃走了。”
小道童“啊”了一声,懊恼道:“瞧我这脑子。从秋姑娘的屋子离开,只有一条路能下山,我这就去通知师兄们。”
他匆匆离去,“多谢秋姑娘告知。”
小道童走后,素娘阖上门,将所有喧嚣关在门外。
她抚着胸口,舒了一口气。
还好是刺客,她险些以为自己暴露了。
……
从白云观回去后,秋水漪连着在家中陪了方老夫人五六日。
方老夫人起初喜不胜喜,后来一个劲地撵着秋水漪和表姐们一起玩。
“整日和我这老太婆在一处做什么?去寻你表姐们去。”
秋水漪反问:“我陪着外祖母不好吗?”
“当然好。”方老太太拍着外孙女的手,“但在府里待了这么多日,你也不嫌闷得慌。外祖母做姑娘的时候,与你表姐们一模一样,恨不得在外头待上个一整日。”
秋水漪拗不过她,只好去寻梅家几个表姐。
因方老夫人发了话,邱氏并未阻止她们出门,反而从账房支了不少银子,大气十足地包揽了她们的花销。
梅芳晴肉眼可见地兴奋,“听说城里最近新开了家酒楼,味道极佳,咱们去尝尝,如何?”
“你除了吃还能干什么?”梅芳茹温温柔柔道。
“还能哄二姐高兴。”梅芳晴凑到梅芳茹面前,小狗似的在她身上拱了拱,惹得梅芳茹羞红了脸,提溜着耳朵命她站好。
默默站在一旁的梅芳竹弱弱道:“我、我想去听戏。”
姐妹几个不约而同看向她。
梅芳竹避开她们的目光,小声道:“听我身边的映红说,城东的戏班子排了出新戏,各府女眷都爱听。”
“二姐,你说我喜欢吃,三姐不也除了听戏就是听戏?”
梅芳晴理直气壮。
梅芳茹轻呵,没管她,问秋水漪,“表妹想去哪儿?”
秋水漪浅笑,“初来乍到,我也不知城内都有哪些去处,表姐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那这样好了。”梅芳晴双手相合,一脸期待,“先去三姐想去的戏班子,路上表妹看上哪个地儿,我们就去哪个地儿。”
梅芳茹琢磨,“可。”
梅芳竹弯起唇,露出一抹清浅而欢喜的笑。
秋水漪正好将她的笑收入眼底,忽然觉得,这位三表姐笑起来轻盈空灵,好看极了。
时下女子爱听戏,戏班子里女眷众多。
梅芳茹要了二楼靠着栏杆的位置。
从此处往下看,视野开阔,一清二楚。
台上正唱着一出千金小姐偶遇穷秀才,对他一见倾心,非卿不嫁,却被父母阻拦,相约私奔的戏码。
梅芳茹嘴角含笑,目光却有些发虚,貌似在出神。
梅芳晴抱着一盅瓜子,嗑得津津有味,好似台上缠绵悱恻的戏码,还没有一粒葵花籽来得有趣。
唯有梅芳竹听得认真。
唱到千金小姐与秀才私奔即将被发现时,她双手绞着帕子,紧张得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秋水漪对这出戏没什么兴趣,置身于锣鼓喧天中,她甚至有些烦闷。
梅芳晴瓜子吃多了口渴,握着茶壶倒水。
壶口滴水不落,她嘟囔一声,“没水了。”
身后丫鬟忙道:“奴婢这就去叫。”
“我去吧。”
秋水漪道。
“那就劳烦表妹了。”
梅芳晴放下茶壶。
秋水漪轻笑摇头。
起身后,信柳正要跟上,秋水漪忽地对她道:“好不容易轻松一回,你就在这儿听戏吧。”
信柳面色感动,“奴婢多谢姑娘。”
下了楼,寻到小二让他添水,秋水漪对身后的信桃道:“你不回去听戏?”
信桃撇嘴,“奴婢才不去呢。好日子不过,偏要跟一个穷酸秀才过苦日子,也不知这千金小姐怎么想的。”
秋水漪知道自己这小丫鬟有些“标新立异”,闻言笑了下,领着她出了戏班子。
只隔了一扇门,里外氛围却截然不同。
叫卖声络绎不绝,各色商品琳琅满目,行人或三两结伴,步调悠闲。或步履匆匆,神色焦急。
清风将不同的香味糅合在一起,在空中飘飘绕绕,钻入行人鼻中。
秋水漪不觉烦腻,反而勾起了肚中馋虫。
前头有家卖油酥烧饼的,那饼瞧着极为酥脆,外头刷了一层油光,令人口齿生津。
秋水漪勾了下信桃的下巴,“走,姑娘带你去吃烧饼。”
信桃笑得双眼弯成了月牙,兴奋道:“多谢姑娘!”
烧饼摊子生意兴隆,队伍排得极长。
信桃垫着脚尖看了两眼,“姑娘,您在这儿等着,奴婢去买。”
秋水漪笑着颔首,“去吧。”
信桃脆声应好,蹦跳着到队伍后排好队。
闻着前头不断散发的香味,她忽地想起了什么,回头问:“姑娘想要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
信桃瞳孔紧缩,神色在顷刻中变得慌乱。
她狂奔回去,目光焦急四扫。
行人熙熙攘攘,原地空无一人。
信桃瞬间红了眼眶,颤抖的嗓音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惶恐惧。
“姑娘!”
她家姑娘呢?!
第53章 绑架
醒来时眼前一片昏暗, 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清。
秋水漪正想仔细探查四周环境,脚一动, 才发觉自己双脚被缚。
再仔细感受, 双手被反绑在后, 腹前勒紧,将她牢牢绑在椅子上,丝毫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脑海中回想起昏迷前的一切。
她正等着信桃买烧饼, 一股不知名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条件反射侧过身子躲开,正正避开斜斜伸过来的手。
没等她松口气,另一只手捏着帕子,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她的口鼻。
秋水漪奋力挣扎, 嗓子里的求救声还未发出, 人就已经晕了过去。
将自己得罪过的人全部梳理一遍,她有种莫名的直觉。
总感觉还是和秋涟莹有关。
既如此, 那她就安心等着吧。
放松全身肌肉,秋水漪安安稳稳坐在木椅上, 仰头望天, 目光虚虚, 未落到实处。
此处应是个破庙, 屋顶破败, 洒落几缕星光。
夜凉如水, 万籁俱静, 整个世界静得仿佛只有她一人。
唯有夜风扑向残破窗棂时响起的诡异风声, 击碎满室残寂。
“哒哒”的脚步声凭空而起, 仿佛孤身处在深山巨林时乍然响起的鬼魅之音。
“嘎吱——”
木门发出沉闷的一声,有人走了进来。
那人手中端着一盏灯烛, 暖黄的光照亮半边庙宇。
在他身后还站了一人,全身笼罩在黑暗之中,仿若幽魂。
秋水漪睁开眼,长睫不安眨动,眸中带怯,开口时带了哭音,“赵少卿,你将我绑到此处,想做什么?”
赵希平缓步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