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先前那个急色到强迫他的,根本就不是她一样。
朱鹮实在是等不了了,先让侍婢把宫灯熄灭了大半。
而后重重帘幔放下,朱鹮偏头看向谢水杉,凑到她唇上轻轻地碰了碰,眼中是无声的催促。
但只是这样,朱鹮就已经红透了脸。
但凡他要是自己能动,也不至于这种事要女子主动。
谢水杉接收到了朱鹮的意思,但她没动。
谢水杉从来都是肉食者,从来不会避讳自己任何的诉求。最开始同朱鹮好上的时候,知道自己要吃素了,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荒谬。
先前要强迫朱鹮,也是为了满足她自己。
可是真到了这一天,朱鹮拼着损伤身体也要满足她,谢水杉竟然舍不得动他。
这感觉稀奇得厉害,谢水杉反复品味。
这应该就叫有情饮水饱,霸王龙改吃草。
谢水杉不动,看着朱鹮笑。
朱鹮:“……”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了。
反正急色的不是他。
但是朱鹮有些羞恼。耳朵一直在发烫。
先前她那么急,还强迫他,结果终于能起阳,她怎么又不稀罕了呢?
朱鹮闭着眼,眼皮下面的眼珠又不住乱滚,想到他先前给谢水杉送了个乐师,结果她也是箭在弦上都没有碰。
理由是……像拇指一样。
朱鹮心中悚然一惊,双手拉着被子微微朝着脸上盖了一些,掩盖住神情的龟裂。
谢水杉不会是嫌弃他也不够尺寸吧?
朱鹮被这个设想给自我打击得差点昏厥过去。
他没有见过其他男的起阳是什么样子,可是他跟拇指绝对没有关系!
应该算……还可以吧?
还可以吗?
朱鹮这边脑子都要沸腾了。
突然听到了一阵拨动什么东西的声音。
朱鹮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悄悄看过去,发现谢水杉单手撑在床榻上,拉开了枕匣,正在里面翻捡东西。
她扯出了两条崭新的锦帕,又拿出了小瓷罐装着的丁香油,挖了一大块出来,开始擦手。
朱鹮强撑着君王的泰然,侧头沉声问谢水杉:“你做什么呢?”
谢水杉手上擦了厚厚的丁香油,双手油汪汪,滑溜溜的。
她左手手肘撑在长枕上,手撑着自己的头,侧身对着朱鹮,凑到他脸颊上面亲了亲,温柔笑着,对着他耳边十分尊重地征求他的意见,问他:“我可以摸你的……”
剩下的三个字是直接伴随着潮热的气息灌进朱鹮耳朵里面的。
朱鹮整个人都像是遭受了雷击一般,僵死片刻,而后陡然“轰”地炸开了花。
朱鹮瞪着谢水杉片刻,熄灭了一半灯光的昏暗都盖不住他面上沸腾的红潮。
他简直想像那天晚上一样,让谢水杉滚。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用这种商谈朝政的语气问出来?
谢水杉是在报复他。
报复他两个多月限制她碰自己的事情。
朱鹮嘴唇动了动,实在是说不出口“可以”。
算了,睡觉。
他又不急。
但是谢水杉拦住了他拉被子的手,滑腻腻的手指攥着他,又说:“你不吭声我就当你同意了,可以吧?不算强迫你吧?”
朱鹮羞愤欲死。
他但凡要是能动,立刻就会让她知道嘴欠的代价。
奈何他是个残废。
因此朱鹮只能忍辱负重,猛地一拉,没有拉被子,而是将谢水杉的手拉入了被子。
殿内烛影重重,能将白纱映照透彻,却照不透蚕丝的厚被子。
朱鹮一开始不知道谢水杉涂那么多昂贵的、他用来活血化瘀的丁香油在手上是要做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了。
“放轻松。”谢水杉始终侧身对着朱鹮,但是朱鹮已经把头扭向了另一侧。
卷卷们十分贴心地盖住了朱鹮的整张侧脸,替它们的主人掩盖了他不想让人窥看的神情。
谢水杉也没有非要去看,她的左手手臂始终撑在软枕上,侧身对着朱鹮,游刃有余,轻车熟路。见他背脊过于紧绷,始终不肯放松,低头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朱鹮疼得一个哆嗦,总算是不那么紧绷了。
但是偏偏这时候,殿外传来“砰”的一声,惊得朱鹮又蜷缩肩背。
很快有侍婢轻声道:“回禀陛下、谢姑娘,是房顶之上落下的大片积雪砸在地上的声音。”
谢水杉音调平稳地“嗯”了一声,侍婢们很快离开,去清理积雪了。
窗外廊下的冰雪消融,环绕着太极殿后殿的水渠之中的冰封解除,其间的几尾鱼儿也日渐活泼。
有人将积雪推到了水渠里头,砸得一尾过了整个冬天,仍旧非常肥硕的鲤鱼骤然一拍鱼尾,蹿出了水面。
而后又“啪”地砸回了水中。
水面上层层涟漪荡开,那尾鱼穿透水渠,钻入了殿内昏暗的纱幔之下,甩尾之间,鼓动着明黄被面之上的怒目黄龙上下翻滚腾飞。
未几,那肥鲤鱼终是跃了龙门,一飞冲天。
谢水杉捉不住的鱼儿脱了手,朱鹮猛地拉过被子,彻底把自己的脑袋盖进去,不出来了。
事先准备好的两方锦帕没用上,污了被子。
谢水杉没急着叫侍婢来收拾,而是还维持着侧身对着朱鹮,单手撑着枕头的姿势,好整以暇地哄人。
谢水杉隔着被子道:“别闷着,出了一身汗你透透气。”
朱鹮没反应,谢水杉把被子拉开一点,他也没动。
谢水杉又道:“你先把我的手臂松开,应该被你抓破了,你指甲该修剪了。”
朱鹮却没松手,只是放松了一些力度,他没法松,谢水杉要是收回手,肯定弄得到处都是。
谢水杉又低头,顺着被子掀开的那个缝隙,脸埋上去,对着里面说:“男子第一次都是这样容易守不住关。”
“很正常的。”
谢水杉非常客观据实道:“你又身体不太好,已经算是坚持得够久了。”
谢水杉用嘴唇抿了一缕朱鹮露在被子外面的卷发,含糊道:“日后次数多了就好了。”
“快点洗漱下。我叫人了啊?”
谢水杉确实是很了解这个,她过手的几乎都是没经验的,有的连碰都不用碰,亲一亲就完事了。
因此谢水杉动手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今天晚上纯粹只动手的准备。
朱鹮确实算是很好了,“本钱”也很够用。
但是朱鹮不能理解,他以为喝了药,恢复了,就立刻可以正常行事,就算不能达到夜御数人的地步,也不至于不足半盏茶。
这样何谈满足旁人?
朱鹮心神受创,堪比当年得知自己站不起来的时候。
可是他正愤懑难解,谢水杉竟然说男子这样是正常的。
朱鹮立刻钻出被子,顶着满脸湿漉的汗意,眉目森然看着谢水杉问:“你怎么知道男子都是这样?”
“你又怎么知道日后次数多了就好了?”
谢水杉:“……”嘿!
她吃也没吃到,伺候着小红鸟舒坦,结果朱鹮这小尖嘴鸟刚舒坦完了就开始啄人。
谢水杉手撑着头,曲起指节,狠狠地顶了两下自己的太阳穴,面不改色,说:“山里学的。”
反正“山里”代表上辈子,代表系统,代表一切。
朱鹮却咄咄逼人:“那你在山里是跟谁学的?男子吗?”几个!
谢水杉头疼地看着朱鹮,不想骗他,猛地把手臂从他的掌心抽了出来。
朱鹮果然顾不上了,立刻道:“都弄脏了!”
谢水杉道:“本来也脏了,我叫侍婢过来换条被子。”
朱鹮压紧被子:“不。”
谢水杉已经平躺,拿起提前准备好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好笑道:“那就这么脏着睡吧。”
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脏着,等到两人分别重新洗漱好了,盖上了崭新的被子,朱鹮也算恢复了正常。
不至于羞耻地随时想要钻到床底下。
但又开始追问谢水杉怎么知道男子都是什么样子。
谢水杉被逼无奈,翻身按住朱鹮,用嘴堵住了他的嘴。
朱鹮敏锐地感觉到,两个人亲近起来同先前不一样了。
不知道具体哪里不一样。非常微妙的变化,就觉得似乎……更加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