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野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你要借什么？先说好啊！违法的东西我可没有。”
“违法的东西我自己有，”
老宋嘿嘿的笑了笑道：“我是想借您那套明代官窑的五彩花鸟壶用一用。”
“五彩花鸟壶？你这是要钓鱼呀？”
李野怔了怔，才想起自家的柜子里，确实有一套茶壶在那里吃灰，如果不是这套壶跟中村直人有关，李野都未必回忆的起来。
当初李野去祝贺王坚强“乔迁之喜”，看到中村直人到关二大爷家买那套壶，李野不想让这壶落到小日子的手里，才让老宋和韦嘉贤下手“截胡”买过来的。
李野不知道在截胡过程中，韦嘉贤和老宋利用一套赝品，试探出了关二大爷祖上姓“瓜”，是贝勒爷一脉的人，
但是他知道这套壶跟中村家有关系，所以这会儿老宋找他借壶，肯定是要充当钓饵用来钓鱼。
李野是个敞亮人，直接说道：“一套茶壶而已，我送给你了，不过你得小心点儿，别钓鱼的最后被鱼给吃了，一大把年纪了不得善终。”
老宋嘿嘿的笑了两声，说道：“您放心，人越老越惜命，我也怕死嘞~”
。。。。。。。。。。。
李野开着多爷的车到了清水县城，然后跟老宋说好了明天去喝他曾孙子的生日酒，然后才上了自家的车，回到了爷爷那套一年也住不了几回的房子。
不过因为知道李野等人要回来，昨天老爹李开建就来打扫过了，而且还把上坟的各种供品买了个大差不差。
奶奶吴菊英对着那些东西摆弄了一会儿，就开始发脾气了，因为李开建买的供品少买了两样。
她拿起电话就打到了李开建的手机上：“我说开建，你都多大个人了，让你买点东西还缺丁少卯的，也不知道他那个总经理是怎么当的……”
“啊？少买了啥？我一会儿就回去买……”
“算了吧！我们用不起你这个总经理，还得我自己去买……”
“是是是，这些东西还得是娘你最明白，我分不清好坏啊！让小野开车和你去买吧……”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整天忙这忙那的，拜祖宗的时候你马大哈了，也不怕天打雷劈了你……”
李野在一边听着奶奶打电话骂李开建，心里只觉得好笑。
李开建真的是粗心大意分不清好坏吗？
开什么玩笑，现在的李开建买东西还需要自己动手吗？他只要吩咐一句话，手下人能把所有东西置办的明明白白的。
所以李开建就是故意少买几件，然后让奶奶吴菊英显示出“无可争议的作用”来，要不你看看吴菊英骂完了儿子的样子？
那叫一个神清气爽，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骂儿子，是每一个父母的拿手节目，如果有一天她们忽然不骂你了……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几十年后有一个令人心酸的视频，老父亲上了儿子的豪车，然后怯怯的问了一句“儿子，我能在这车上抽烟吗？”
儿子哇哇大哭。
真等着父母不敢骂儿女的时候，那父母也就老了啊！他骂不动了呀！
所以等吴菊英骂完了李开建之后，李野早就拿好了车钥匙，准备和奶奶去买东西了。
但是吴菊英却道：“小野你个大老爷们懂什么供品？让小渝、小娟她们和我去，也让她们看一看学一学，要不然以后我老了，你指望谁操持这些事儿？”
“……”
李野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奶奶嫌弃，往常奶奶最喜欢拉着自己出去显摆了。
【喏，这是我大孙子，京大毕业，京城的干部……】
而等到文乐渝笑嘻嘻的冲着李野做了个鬼脸，李野才明白，自己已经是“牛夫人”了。
大孙子有什么好显摆的？有这个孙媳妇儿面子大吗？
【看看我这孙媳妇儿，有文化、有涵养，跟我大孙子级别一样高嘞……】
“我也去，我也去，老奶奶我也去……”
“唔唔，老奶奶，我也去……”
“好，都去，小宝儿和小兜儿都比你们爷爷懂事……”
小兜儿和小宝儿也嚷嚷着一起去，于是吴菊英就带着一帮小娘们和小孩子们浩浩荡荡的走了，一辆车都坐不下。
什么叫儿孙满堂？这就是。
等到家里就剩下李野和李忠发的时候，李忠发才问李野：“老宋这次回来，到底是为什么？”
李野知道瞒不过李忠发，便实话实说道：“爷爷，那个中村大佐的家族公司破产了，
不过那个老东西没有上吊寻死，而是成了一个日日笨族的下人，这一次打着文化交流的旗号来了内地，所以老宋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再骗他一回……”
“我就知道那个瘸子没跟我说实话。”
李忠发恨恨的骂了一句，然后对着李野问道：“那你刚才在车上跟他说了些什么？”
李野没说借茶壶的事儿，只是平静的道：“我说让他不要玩命，千万别死了，不值当。”
“哼，他就是个作死的货，能听你的才怪呢！”
李忠发气的站起来当场就要去找老宋，但是走到门口，却又走了回来。
“唉~”
李忠发叹了口气，幽幽的道：“他也不可能能听我的，当初他断了腿之后，我曾经邀请他加入队伍，结果他说要报仇，拖着一条腿跑了……现在他都快死了，谁又能劝住他呢？”
“……”
李野沉默了。
老宋曾经说过，他拖着一条腿跑遍了满洲，去寻找贝勒爷的踪迹，这一找……就是半辈子。
爷俩沉默良久之后，李忠发说道：“行了，他愿意作死就让他作去吧！但绝对不能牵连到你身上，懂吗？”
李野点点头道：“这我懂的，老宋也懂，不会牵连到我的。”
但是李野说完这番话不久，他的大哥大就响了，是京城的陆知章打来的。
李野有些奇怪，这都腊月二十八了，陆知章给自己打电话干嘛？
“怎么了老陆，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儿吗？”
“李野，今天有位姓张的警官来找你，说是要了解一些情况。”
李野微微皱眉：“姓张的警官？哪个张警官？说没说具体找我什么事儿？”
陆知章说道：“他没说，但是他带了两个日笨人……”
“日笨人？”
李野忽然想起那位张警官是谁了。
当初中村直人失踪之后，他的父亲跟着两位公安人员去京大找李野问话，因为没有证据，所以不了了之。
现在突然又来找李野，难道是有了新的线索？
等李野打完电话，李忠发在一边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李野随意的道：“我们单位的技术人员，上个月在西南重汽那边被人给捅了，还有一个牵涉到作伪证，快过年了人家想要结案，就问问我们的意见。”
“……”
李野应付完李忠发之后，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如果那位张警官又有了线索，这个线索，不会是老宋故意放出去的吧？
第430章 了解人性的最快途径
第二天上午，李忠发、李野和李开建一起去喝老宋曾孙子一周岁的生日酒。
靳鹏刚好也在家，就约了王建强、李大勇，早早的过来一起一起去凑个热闹。
当初大家一起闯荡京城，靳鹏和王坚强、李大勇是李野的嫡系，老宋、谭民、韦嘉贤是另一个小团伙，但双方最多在暗中较劲，明面上的交情还是相当好的。
上车之后，李大勇问道：“老宋今天是在家里摆酒吗？没有在饭店定酒席？”
李野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昨天问了，说是在家里摆酒，他家又没有几个亲戚，最多也就是孩子姥姥家来两桌客人罢了……”
王坚强也说道：“嗯，我以前也听老宋说，他的亲戚都死绝了。”
几个兄弟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注意到旁边的李开建和李忠发都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老宋家在清水县城南的城乡结合部，以前只有几间破房子，连院墙都没有，但前两年早就重新翻建成了两层小洋楼，开五六桌酒席的话，都不用往院子里摆。
但是当李野等人开车到了老宋家家附近的时候，却发现车都开不到跟前去，老宋家门口就跟赶集一样，乌央乌央的全是人，桌子都摆到大街上来了。
李野忍不住的问王坚强：“强子，你不是说老宋家的亲戚都差不多死绝了吗？”
王坚强哪里能答得上来？他这些年一直在京城，根本不了解清水县的情况。
李忠发白了李野一眼：“以前的时候，老宋爷俩穷的都揭不开锅了，亲戚们当然都死绝了，现在他爷俩发财了，亲戚们可不就都从坟里爬出来了吗？”
“哈哈哈哈~”
靳鹏等人都笑了，这些年他们也都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只不过前后的反差没有老宋爷俩那么强烈就是了。
当初老宋和他孙子，那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越是沾亲带故的，才越是唯恐避之不及，因为害怕老宋找他们借钱借粮食。
为了不让孙子挨饿，就老宋那张嘴，能把鬼给骗死。
看到李野等人的车过来，门口的人赶忙招呼：“李厂长来了，赶紧让让让让……”
“什么李厂长，人家现在是总经理……”
大家所说的李厂长可不是李野，而是李开建。
县化肥厂这些年经过几轮扩建，早就改名为清水化工了，李开建也是连续三跳成了***，在清水县绝对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老宋的孙子宋长春听见了动静，赶忙从院子里跑了过来，一口一个叔叔的招呼李开建。
“李叔，您里面请，就等着您开席了……李爷爷，您快里面请，我爷爷在楼上看孩子，马上就下来……”
这些年宋长春多亏了李开建的照顾，所以这两声叔叔、爷爷是喊的真心实意。
李开建朝着周围的人努了努嘴：“长春，这都是你们家亲戚？以前怎么没见过呢？”
宋长春很不自然的笑了笑道：“有些是亲戚，有些是朋友，听说我爷爷从回来了之后，就都过来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