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师门情谊
俗话说六月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但其实女人的脸，比娃娃的脸变的还快。
赖佳仪刚刚在打电话的时候还笑容满面，好似电话那边的人会看见她的表情似的，
但是这会儿面对自己的丈夫，却一丝笑容也无，非常严厉的说道：“袁建波，你为什么能从那个一辈子不挪窝的地方调到现在的职位上？还需要我给你解释一下吗？”
袁建波怔了怔，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耐心的解释道：“佳仪，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今天去轻汽公司检查的时候，发现他们的安全措施做的非常好，很难找到明显的错处……”
轻汽公司本来就很注重安全，所以今天袁建波跟同事和联动部门去检查的时候，才会轻易的被陆知章应付过去，
毕竟八十分的卷子满眼是错，你怎么批评都是可以的，但九十九分的卷子你如果再叽叽歪歪，那真是吹毛求疵了。
但是赖佳仪却毫不客气的道：“没有错处就制造错处，袁建波，这还需要我教你吗？怪不得这些年你都毫无寸进，你必须想办法给轻汽公司下发停产整改通知，而且要快……”
“停产整改通知？你马……”
袁建波差点儿破口大骂，但是看到赖佳仪那凶狠的眼神，却又习惯性的萎了下去。
停产整改通知，不是一个人就能签发的，有严格的签发流程。
如果对方是个小商小贩，那袁建波随口一句话，同事们或许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给签了。
但轻汽公司那种纳税大户、明星企业……你能随便让它停产整改吗？它要是停产会惊动多少人知道不？
别说轻汽公司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有天大的毛病，那都是要正式开会研究的好不好。
这件事到了现在的地步，本应该是电话那边的人，动用更高级别的力量给李野施压才对，结果你赖佳仪竟然把事情揽到你自家爷们的身上……你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吗？
赖佳仪或许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在看到翻身上位的机会之后，就飞蛾扑火一般奋不顾身，
但是在边缘单位苦熬了几十年的袁建波，却没有那么冲动，而是尽可能的给轻汽公司施加压力，但最多只是止于口头整改通知，书面通知是绝对不沾手的。
陆知章给李野打电话：“李野，那个袁建波最近来的有些频繁呐，看来赖佳仪的枕头风没少吹，只不过我感觉他是雷声大雨点小，跟我们虚张声势呢……”
李野平静的道：“不管他是虚张声势还是跟我们玩真的，安全问题不能马虎，他如果真的找出毛病来，咱们就虚心整改，
但影响生产是不可能的，别说口头整改通知，就是书面通知下来，生产也不能停……”
“你放心，就是天塌下来，生产也停不了。”
陆知章几乎是拍着胸脯给李野做出了保证，现在的京南集团蒸蒸日上，好多人指着它帮助自己出成绩呢！别管哪路牛鬼蛇神上门刁难，都不是还手之力。
而李野也没有只挨打不还手的习惯，他又联系了董跃进，开始针对西南重卡进行一轮深入的暗访，搜集对方欺诈消费者的证据。
结果这一暗访不要紧，访出来的信息让李野直呼内行。
原来西南重汽的销售人员提前就预判了事情的走向，在产品交付的最后环节，会给用户详细讲解一条使用守则。
如果你的车只装标载，十吨的车就装十吨，那就会像宣传中那样“又省油又有劲儿”，如果你想要多拉快跑，就拆开高压油泵的限制器，解锁这台车的重载模式。
既然是重载模式，那肯定比正常的马力更大，自然也就多消耗一些燃油喽！
李野真的服气了，这骗子的手法就跟后世的某些理财公司有的一拼，用各种话术把所有的后果和责任都推到用户头上。
试问谁花三台141中型卡车的钱买了西南重卡，然后让它干一台中型卡车的活儿？那肯定要多拉快跑啊！
然后……不就是用户不按规定使用，厂家概不负责了吗？
董跃进也好笑的说道：“李野，这些人真的很奸猾，不过他们再奸猾也有破绽，他们的销量远远没有宣传的那么多，但是收的定金却不少，
你给我点时间，我给你深挖三尺，一定给你找到铁一般的诈骗证据……”
“行，那就麻烦你了老董，咱们早一天揭露他们，就能让一个用户上当……”
“……”
李野也有些无奈，就像袁建波想让轻汽公司整改不容易一样，李野想要一拳夯死西南重汽，同样也是困难重重。
不过就在李野等待董跃进发力的时候，却突然得知西南重汽已经完成股份化准备，进入了上市的最后流程。
这个消息，还是李野的小师姐蔡敏莹告诉他的。
“李野，我记得你跟老师说过，西南重汽存在很严重的造假行为，老师也跟几个师兄打了招呼，但是现在情况有些变化了……”
“情况有些变化……那我也跟着变化呗！我懂……”
李野明白，虽然几位师兄知道西南重汽跟自己不对付，但他们平时应付的人情关系太多了，
师门情谊需要照顾，董善背后的势力同样不容小觑，李野又没有付出相应的资源，只是老师打了个招呼，怕是有些分量不足。
但是蔡敏莹却冷冷的道：“你怕是理解错了，老师住院了，你不知道吗？”
李野惊讶的道：“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蔡敏莹有些生气的道：“你竟然真的不知道？老师已经住院一个星期了……他还跟我说你太忙了，没时间过去……”
“老师在一天，你我就有一天的师门情谊，如果哪天老师不在了……我们是不是也要散伙了……”
“我，我这就去……”
李野挂断电话撒腿就跑。
虽然因为那一次在D校进修时候的谈话，让李野跟张启言之间有了一层难以描述的东西，但当蔡敏莹说出“老师不在了”的时候，李野还是心里慌的要命。
第642章 谁也取代不了你
李野一路快跑赶到医院，见到了老师张启言之后，发现张启言看起来的状态还行，并不像刚刚蔡敏莹在电话中说的那样严重。
不过当李野近距离观察了一下之后，却发现张启言的状态，好像是强撑出来的。
张启言的脸上应该是涂抹了化妆品，跟熬夜之后的苍白还不太一样，
张启言的发型整整齐齐一丝不乱，但是却没有一根白头发，熟悉他的人当然知道，他这是返老还童焗了油。
当一个男人在外表上下大功夫的时候，那么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张启言在病房里也没有休息，而是一边挂着吊瓶一边整理材料，一台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被他敲的“咔咔”作响，看到李野进来，也只是招呼他坐下等会儿，手里的工作连停都没停。
就张启言现在的样子，活像几十年后那些徘徊在被裁边缘的牛马，都不需要老板拿鞭子抽，自己就把自己转的跟个陀螺一样。
李野没有多说话，只是把带来的野山参放下，然后向陪床的师母投去了忧虑的目光。
师母吕老师温和的笑了笑，给李野拿了个橘子，然后找杯子给李野倒水。
李野赶紧站起来自己动手，他是来看病人的，不是让病人和病人家属伺候他的。
不过李野和吕老师这么一折腾，张启言终于工作不下去了。
“唉，你说你们一个个是巴巴的跑来干什么？我只是有点不舒服，又不是快死了……”
“……”
张启言一说话就带着噎人的劲儿，让李野的心里更慌了。
虽然这老头以前说话就很风趣，但种花人对“死”这个字是极为忌讳的，特别是在张启言这个年龄和医院这个环境。
“你胡说什么呢？孩子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看你，你还矫情上了是吧？”
吕老师立刻就不高兴了，起身顺手就把张启言的笔记本电脑拿走了。
显然，她也早就看自家丈夫不顺眼了。
“就是因为他忙，我才这么说的嘛！你生什么气呀！”
生病的男人是怕老婆的，因为这是他最需要人关爱的时候，所以张启言尽管心里不爽，也只能嘀咕着为自己辩解两句，一点火气都生不起来。
李野赶紧打圆场道：“没有没有，我工作不算忙，但这次我真是疏忽了，是蔡师姐跟我说了之后我才知道的……”
吕老师道：“嗨，就知道是敏莹那孩子咋呼的，你老师这段时间就是累了点儿，并不是病了，不曾想却让你们都担心了……”
李野严肃的道：“师父，师母，你们这个想法不对，累，其实就是病的一种，当你感觉到累的时候，其实是身体在向你发出警告信号，一定不要大意……”
“哈哈哈哈，这小子都快成医生了，你听听他说的这些，跟大夫说的一模一样……”
张启言哈哈大笑，心情明显好了很多，连带着苍白的脸上都多了几分血色。
然后他就跟李野好好的聊了一会儿，聊的还相当不错。
但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敲响了，是张启言的秘书。
秘书很谨慎的看了李野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李野赶紧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现在的张启言已经不是曾经的张教授了，他从事的很多工作都属于“涉密”，李野听了肯定不太合适。
但是张启言却忽然道：“李野你不用走，没那么邪乎……”
“……”
李野有些诧异，只好看向了秘书。
秘书笑了笑，便对着张启言说道：“秘书长刚才打电话来询问，给朱先生的分析报告什么时候能交过去，另外他也询问了你的身体情况……”
张启言不假思索的道：“分析报告明天早上之前就会交过去，我身体已经调理的差不多了，星期五上午出院。”
“好的，那我这就去回复。”
“……”
简单的两句对话完毕，秘书就出去了，但是李野却体会到了张启言的酸楚。
明天早上之前交过去，那岂不是说今天晚上还要加班？
其实这种给大人物看的分析报告，都是提前交过去的，而且大人物未必就会看到。
但如果某一天大人物突然想起来要看这份报告，那么这份报告，必须已经“等”在那里。
为了一份可能没人看的报告，张启言却要付出身体的自我折磨。
李野忍不住的道：“老师，这份报告，让别人做不行吗？”
张启言立刻反问：“别人做？你放心吗？你今天交给别人做，明天是不是顺理成章的就是别人的差事了？”
“……”
李野愣了一下，好似明白了什么。
张启言忽然叹了口气，看着李野说道：“李野，其实现在我有些理解你了，你做事追求务实，只干能够紧紧抓在自己手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