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肃直接过票, 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票根,若有所思, “你们吵架了?”
“不是吵架。”温羲和摇摇头。
她犹豫了下,挠挠额头,直接选择坦白, “我跟他其实就没谈过恋爱,之前是为了敷衍下长辈们,说实话,你们陈家门第太高,我不敢高攀,但陈爷爷跟我叔叔婶子们都一力促成,我不好拒绝,所以我们俩本来是打算走个过场,回头找个借口说分手了,这样也算是有个交代。”
“但他最近似乎有些别的想法。”
温羲和顿了顿,“他的好意,我无福消受,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他,但他的想法显然跟我不一样,所以,我可能需要麻烦您,帮我传达清楚我的意思。”
飞快地说完这些话,温羲和有些脸红。
她偏过头,捏了捏耳根,道:“我们好像是干了些傻事。”
病房内沉默片刻。
就在温羲和以为陈肃直生气了的时候,他却轻笑了一声。
温羲和拿眼角余光去看他,陈肃直脸上笑容很是明亮,他眼里含着笑意,忍俊不禁,看她的眼神,既包容又好像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
“就是这样。”温羲和摸摸眉毛,讪讪的。
“那这事交给我吧。”
陈肃直道:“我会让他知道你的意思,他不会再来烦你的。”
“那就太好了。”温羲和脱口而出。
陈肃直嗯了一声?
温羲和心虚,眼神东看看西瞧瞧,摸摸桌上,“毕竟他要是经常来,我叔叔婶子怕是要乱牵红绳。”
陈肃直唇角抿了抿,“那你很抵触我们家吗?”
温羲和愣了愣,摇头道:“不会,如果只是当亲戚来往,我觉得没那么大压力,我很喜欢双双,喜欢陈爷爷跟何奶奶。”
陈肃直微微侧头,似乎在等什么,过了一会儿后看了温羲和一眼,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了?
温羲和很想问这么一句,但想了想,还是没问。
陈老爷子跟何茹本想亲自来接陈肃直,但被陈肃直劝阻了,他先回了家,把东西搬到家里。
这些天,何茹一直亲自给他打扫屋子,这会子还帮忙归置书籍,边归置,边说道:“你这些天在医院,多亏羲和经常照看你,要我说,咱们家是不是该找个日子请他们家来吃饭,顺便做客。”
“妈,不太合适。”
陈肃直放好书,说道。
何茹笑了,“怎么不合适?”
“羲和跟诸行就没在一起,现在诸行对人家姑娘死缠烂打。”
陈肃直不慌不忙地说道:“把人家请来,那是要报恩,还是报仇?”
他随手拿出几份明天跟山本他们谈判需要的准备的文件。
“啥?”何茹被这重磅新闻吓了一跳,“你说的是你侄子诸行?”
“嗯。”陈肃直把钢笔吸好墨水,弯着腰,在书桌上的纸随手写了几个单词。
何茹见儿子这模样,没好气地过去夺走他手里的钢笔,道:“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再忙你工作上的事。诸行性子可不是一般的骄傲,那孩子又有些眼高于顶,他纠缠羲和,会不会是你误会了?”
何茹倒不是认为羲和不配,而是羲和的本事跟人品,都是需要相处才能感觉得到好的。
像陈诸行这个年龄阶段的二代,最好面子,认识的女友最要紧的是拿得出手,而这拿得出手则分两种,要么家世好的不行,要么漂亮的不行。
温羲和家世一般,漂亮是漂亮,但没漂亮到盖过她家境一般的事实。
“没误会。”
陈肃直直接道:“妈您就别管了,你帮我把诸行叫过来。”
何茹一头雾水,等走出陈肃直的房门后,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太对劲啊,自己儿子是这么乐于助人,多管闲事的人吗?
这种晚辈男女情长的小事,他什么时候关心过。
晚上。
温羲和回到家,林卫红等人都纳闷地看着她。
温羲和二话不说,丢下个重磅炸弹,直接说自己跟陈诸行分了。
她相信,以陈诸行要面子的程度,是绝对不会再来温家的。
温建国那时候正在喝茶,听见这话,一口茶直接喷在地上。
“分了,羲和,怎么说分就分?之前不是好好的嘛?”
之前是好好的。
但现在不好了。
温羲和也很无奈,陈诸行这人太没职业道德了。
说好大家一起联手做戏,敷衍长辈们,他突然喜欢她,这算怎么回事。
温萍忙道:“肯定是那陈诸行浪荡缺德,爸,您就别再问了!”
她冲温建国使眼色。
林卫红黑着脸,丢下手里的棒针,道:“话不能这么说啊,他们家之前对咱们那么没礼貌,现在,想跟羲和谈就谈,不想谈就甩了咱们羲和,不行,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他们陈家门第是高,可这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叔叔、婶子,你们别生气,我一点儿不伤心。”
温羲和忙打圆场。
林卫红看向温羲和,眼眶一红,拉着温羲和道:“你还替他说话,你是不是傻,我算看出来了,他们陈家没良心,陈诸行他叔叔的病不还是你治好的嘛?现在好了,他叔叔的病治好了,他就跟你分手,这不明摆着是利用你吗?”
啊?
温羲和呆了呆。
是这样吗?
她的思维差点儿被带着走了。
“不是,婶子,不是这么回事。”
温羲和哭笑不得,迫于无奈,她只好道:“是我把他给甩了!”
客厅一下安静了下来。
温建国夫妻跟温萍等人都张大嘴巴看着温羲和。
温羲和脸上一红,尴尬地捏耳朵,“我、我觉得他挺没意思的。”
“啊?你把他给甩了?”
林卫红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舌头。
温羲和厚着脸皮点点头,这也算是半个事实,虽然事实是他们从没在一起过。
“为什么?”温建国更不明白,要说陈诸行哪里拿不出手,那这话是有点昧良心。
不管是在相亲市场也好,还是在名校里面,陈诸行的各方面条件,绝对是人群中百分之一那一撮人。
他傲慢是傲慢,但长得好,家世也好,而且,只要他愿意,他也很可以很讨喜。
“就是没眼缘。”
温羲和道:“我跟他凑合了下,发现实在凑合不了。以后,这事你们也别提了。”
说完这话,她逃也似的躲进屋里看书去。
温建国还想再说什么,被林卫红扯了扯袖子,愣是拉出去。
等走到巷子里,温建国才发现自己没穿外套,冻得一哆嗦,双手抱胸,骂骂咧咧道:“媳妇,你这是要冻死我啊!咱们出来干嘛!”
“你是不是傻。”林卫红白他一眼,拉着他到角落里背风处,“我看羲和分手这事有点猫腻。”
“什么猫腻,你是说是那小子甩了羲和?”
温建国脱口而出道。
林卫红看着自己的丈夫,一脸无语,她现在只感觉自己丈夫那工农兵大学生的确是没什么含金量,这脑子是真不行:“你没看出来,羲和跟那陈诸行的叔叔更亲近?”
“你是说那一位!?”
温建国失声,难以置信,他这会子也不觉得冷了,眉头紧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一位可是领导,我们厂领导见到人家,都得给点烟,羲和跟那位怎么可能?!”
跟陈诸行的婚事,还有可能,那是因为两家长辈之间曾经有过约定。
但是温羲和跟陈肃直,那差距就太大了。
陈肃直的条件,直接甩出陈诸行十八条街了。
温建国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像陈肃直这样的人,将来的结婚对象必然是门当户对,起码也是副国级领导的女儿,又或者是哪个女官员。
怎么也不可能轮到温羲和的。
“怎么不可能?”
林卫红道:“我觉得那位,说不定对咱们羲和也有那点儿意思。”
第66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六十六天
温羲和觉得林卫红跟温建国他们有些古怪。
得知她跟陈诸行分手, 在她预想当中,叔叔婶子至少要劝她三四次,直到发现没结果才可能死心。
但自从她昨晚说了后, 从昨天到现在,夫妻俩都没提起过这件事,反倒是偶尔会露出很奇怪的表情。
就比如说现在。
林卫红明明要去上班了,却还磨磨蹭蹭地擦着桌子, 边擦边问她:“羲和, 那你跟陈诸行分了, 那陈先生以后送东西来,咱们还收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