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我可以去医院探望马拉卡先生吗?”
短暂思考之后,安琼出声向维托请求道,“我很担心他,马拉卡先生帮了我很多忙。”
“你是个重情义的姑娘,我听说过你们的友谊。”
老教父没有反对,吩咐司机送她去医院,随后让军师和克莱门扎跟他前往书房。
尽管马拉卡先生只是小人物,但安琼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而对方知道马拉卡先生没有死的话,很可能还会再来让他彻底闭嘴,以防被指认。
然而最悲哀的也是因为马拉卡先生是小人物,他只是个黑人,并不会得到像原著中老教父遇刺后那样的保护措施。
甚至哪怕是教父,都会因为警方的腐败,而被阴谋设计到赶走所有的保镖,导致迈克不得不亲自在医院里动手保护了自己的父亲,那也是迈克开始黑化的第一步。
没人能够保护马拉卡先生,那么只有她来做这件事了!
“你真走运,作为东亚人来说,其他人都不会像你这样幸运。”
在前往医院的路上,一直在开车的司机保利·加图突然随口和她搭了句话。
“什么?”
正在思考的安琼不由抬起头看了保利一眼,有些不确定他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被唐的儿子看上了,可以不用像唐人街里的其他漂亮女人一样去卖身。”
保利嘿嘿一笑,不知道他到底是羡慕还是怎么样,他的语气非常冒犯,又仿佛充满感慨,“你们女人真方便,找个男人就能轻易改变自己命运,而我们男人需要靠自己打拼才能养活家庭。迈克一定会给你很多彩礼,而我要工作多少年,才能赚到那么多钱啊。”
“…………”
如果说老教父的家人们表现得非常友善,给她带来了文明讲道理的感觉,这个开车的司机保利·加图终于让她看到了真正的流氓是什么样的了。
或者换句话说,大部分帮派喽啰都是这种水平。
他的话让安琼不由皱眉,但和他争论什么没有意义,因为她知道这个人在将来会为了钱背叛柯里昂家族,然后被桑尼发现后下令处刑,再过几个月就要死了。
如果现在和他发生冲突,在将来如果要举报他的话会被当做有私人仇恨,随便他爱说啥说啥吧。
安琼别过头不理他,目光一直盯着窗外,静静欣赏着四五十年代的风景,心中最大的感受还是美国真是没怎么变。
不同时代是不同的糟糕。
……
把她送到医院之后,保利·加图便直接把车开走了,或许这时候他还没有背叛家族,但安琼依旧不信任这个人,她再三确认没有人跟着她后,便来到公共电话亭,拨下了罗尼家的电话。
“嗨Joan!今天过得怎样,有什么事吗?”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虽然有社区里的其他居民和有钱黑人赞助,但暑假安德鲁和罗尼还是准备去打一些零工赚生活费,减轻大家负担。只是这个时候安琼也不和他们客气了,单刀直入地出声说道,“我需要你们帮个忙。”
“当然没问题,你终于开口了!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提呢,我们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任何时候!”
罗尼立刻显得很振奋,但听到安琼告诉他马拉卡先生被袭击的事情后,那个黑人青年顿时沉默了下来,很快声音变得愤怒。
“该死的家伙……别让我找到那个人,我要宰了他!让他们知道我们黑鬼也是不好惹的!”
“是的,但是越到了该进攻的时候,就越是要克制,我想让你做的是别的事情。”
安琼出声打断罗尼,冷静地继续说道,“帮我跟踪一个人,可能需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你能和安德鲁交替行动吗?别被他发现了。”
“哦,没问题,这个问题不需要太过担心。”
罗尼冷笑一声,半开玩笑般嘲讽地说道,“白人不会发现的,事实上他们觉得我们长得都差不多,我堂哥就给他被通缉的兄弟去监狱顶罪了,虽然并不是出于自愿。”
“……”
好地狱笑话,安琼默默腹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
于是她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要求交代给罗尼后挂断电话,然后她离开电话亭,买了一支鲜花后走进医院,在一个病房里找到了昏迷不醒的马拉卡先生。
那名可怜的老乐师挂着吊瓶,双目紧闭躺在病床上,安琼把花插到花瓶里,望着马拉卡先生叹了口气。
其实他们平时没有太多深交,老人只是倾听她的话,给她一些生活上的建议,默默帮她一把,不计较能拿到什么回报。偶尔也会提及起自己的过往,是个很好说话的朋友。
如果不是陪她一起来这里的话,也许马拉卡先生根本不会遭到袭击,尽管她知道这不是她的错,但安琼依旧会感到遗憾和难过。
她不知道马拉卡先生是否还会醒来,只是她知道自己要阻止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
…………
不久后,有个鬼鬼祟祟的陌生人进入了这个病房内。
那个人盯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老人确认着什么,很快他拿出手帕,打算闷死老人的时候,旁边的床底下突然爬出了一个人。
几乎是风掣雷行一般,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已经被利落地一刀扎进了咽喉。
第31章
迈克曾经对自己的人生并没有过多的规划,仅有个简单的雏形,大部分的时候,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只是希望能够脱离父亲的掌控。
他出生的时候就被冠上了【柯里昂】的姓氏,成为黑手党家庭中的孩子并不是他能够选择的命运。
他接受了美国的教育,被灌输了美国梦,从小并不认可家里的那些生意。也许他未必能成就出一番大事业,但他会过上平凡安稳的人生:比如成为一名钢琴演奏家,或是律师、会计、工程师等等,任何一个普通人会从事的职业。
尽管作为新移民的孩子,迈克一直还没在这个国家中找到认同感,但他依旧决定拒绝父亲的摆布,在二战爆发后坚定地选择了加入军队。
参军的时候,他同样没有考虑过自己是否能活下来。就像大部分有血性年轻人一样,上了战场后他心中的唯一念头就是想要保护国家,杀掉更多的法西斯敌人。
虽说他发现了父亲似乎私底下花了很多钱,从中进行了一些打点,为了防止他在战争中送命。但谁也改变不了他的意愿,他英勇作战,成为一名战争英雄,最后因为受伤而提前退伍。而战争对他来说最遗憾的一点,就是没有和长官一起见证日本的投降。
当然参军也有参军的好处,那就是他可以自己选择心仪的大学,不需要再依靠家族支持才能接受高等教育,未来可以有更多的机会和选择。
也因为提前退役,命运安排他遇到了一见钟情的姑娘。
从小到大,迈克从未认真思考过自己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他总是很冷静,在青少年时期也缺乏激情。大学后他认识的第一个美国女孩是凯,凯拥有智慧,与他志同道合,各方面都非常优秀,但他们之间还是缺少了一些来电。但是在哥哥经营的俱乐部里,见到那个明媚张扬的东亚姑娘的时候,他第一次产生了这种心脏触电一样的感觉。
即使在头脑冷静下来之后,他也并不认为自己是别人说的那种“黄热病”,喜欢刻板印象中的亚洲女人。
这和她的人种无关,他感觉到了他们灵魂之间的共鸣,他觉得那个人必须是她。
而现在他会为了实现和她在一起的那个目标,做他所能做的一切努力,他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所以把家族事业转到正轨上是必须的,他现在同样肩负着家族的希望,即使是他不喜欢的虚情假意,他依旧选择收敛锋芒,在父亲的安排下去见他的政客朋友们。
那些人很乐意提供帮助,法官给他写了推荐信,他在党派内结交朋友。他会在大学毕业后进行第一次参选,但在那之前他会建立起自己的团队,想好自己的竞选口号,目标,以及责任。
他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今天也在纽约的一名议员家中呆了一整天,认真的听对方教他需要注意的一切问题。
听说了他的那些履历后,父亲的朋友们都相当看好他,战争英雄是个非常强大的光环,并且他们都认同将来一定会需要黑人的票仓。
而他们也对他的婚姻很感兴趣,高调娶一名亚裔妻子需要很大的勇气,但这同样也会带来很高的回报。在未来的政治秀场上,他们将进一步拿到更多少数裔的选票,他们很乐意在他身上进行投资。
但迈克对于议员提议利用他的妻子这件事有些烦躁,他想娶Joan并非出于利益的交换,他完全是真的爱她。
“我想要保护她,如果为了达到目的需要把她推出来成为靶点的话,那完全违背了我的初衷。”
迈克试图纠正这一点的时候,议员只是打了个马虎眼,敷衍着回答了他。
“哦你还太年轻了,孩子,以后你会明白的,如果那姑娘决定和你结婚,那么你们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你仅仅是出于爱情而走上这条路的话……嗯,很好,这很好,人们都会为此感动的。”
“……”
这种刻薄中带着稍许阴阳怪气的口气让迈克很不舒服。
他不喜欢这种被小看了一样的感觉,或许这些政客们的婚姻都是利益交换,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走到那一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她在一起。
与议员告别的时候,已经快到了傍晚。
意大利家庭一般很晚才吃晚饭,这个时候大家都在进行娱乐活动,但当他回到父亲别墅的时候,打算找Joan告诉她今天发生的一切,自己的进展很顺利,却发现她并不在家中。
房间里没找到她,又在别墅里转了两圈也不见她踪影后,迈克变得焦虑了起来,心中开始感到不安。
此刻汤姆和桑尼都不在家中,克莱门扎和卡洛也不见人影,于是迈克找到和伴娘们在一起做手工的康妮,向她询问了安琼的下落。
“嗨,康妮,你看到Joan了吗?”
看到他出现后,康妮的伴娘们开始偷偷的笑,尽管教父的小儿子并不是她们的目标,所有人都对体格犹如公牛般健壮的桑尼充满垂涎,但她们依旧会欣赏一番迈克的英俊外表。
“噢,迈克,他们还没有告诉你,Joan的那个朋友昨天深夜遭到了种族主义袭击。”
康妮立刻叹了口气,她露出同情的表情,告诉了迈克一个不幸的消息。
“汤姆说袭击者一共开了五枪,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一直还没清醒,Joan很关心那位老人,所以决定去医院照看他。”
“……”
迈克不由愣住了,整个人显得非常错愕,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很快他的大脑中闪现出很多种想法,短暂的沉默后,他直勾勾地盯着康妮,冷不丁出声问道,“卡洛今天也不在吗?”
“卡洛要和兄弟享受最后的单身时间,他们去喝酒了。”
康妮漫不经意地回答道,“今天大家都很忙,爸爸打算给那名乐师讨回公道,就让保利提早送他回去了。”
听起来似乎是个平常的不幸事故,家人们的反应也很正常,父亲不会允许他的朋友遭受不公,所以必然会为那位乐师执行法律之外的正义。
但迈克心中却隐隐产生了一些不妙的感觉,他觉得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卡洛对婚礼上的节目表现过反对意见,虽然他也不认为卡洛有胆量做那种事情,但此刻他真的希望一切是他想太多了。
“他们现在被安排在哪个医院?”
迈克表情一下子变得阴沉,他的低气压几乎吓了康妮一跳。
“呃,我不知道,你去问问爸爸或者汤姆。”
康妮紧张地摇摇头,她对家族内的事务一无所知,父亲现在也不在家中,但迈克大概知道自己该去哪。他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发动汽车前往了曼哈顿。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然而现在迈克最担心的问题是Joan的安全。
康妮告诉他的信息不多,但他几乎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如果对方是以杀害黑人乐师为目的,那么在发现马拉卡先生还没有死,有可能会醒来指正他们的话,必然会二次动手让他彻底闭嘴。
同样,如果对方能够得到马拉卡先生还活着的消息,并准确找到病房来动手的话,他们的身份就耐人寻味,也说明家族中有一名叛徒。
无论如何,和乐师在一起的Joan非常危险!她有极大的可能会被波及,而且对方行动速度会很快,他判断就在今晚!
迈克表情凝重地把车在路边停下,他快步来到医院的门口,街道周围非常安静,没有任何守卫,也没有警察巡逻。
泰西欧不会动用人力放在保护一名黑人身上,迈克知道只有Joan才会想要去照看她的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就连医院内部也空荡荡的,看不到值班的人,护士不知所踪。迈克的心脏在猛烈的跳动,他多么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前去检查了每一个房间,只是大部分时候,事实都证明他的判断从不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