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安琼当然知道自己很漂亮,他注视着她的那双眼睛中似乎带着情意,但就算如此,她也不至于误会对方是因为喜欢她才会来和她搭话的。
毕竟意大利男人看狗都深情,千万不要当真。
在欧洲留学期间经常遇到搭讪,超出想象力的甜言蜜语全都听过,遗憾的是她对那些裤子穿到屁股下面的潮男们提不起兴趣。而且如果真的和他们谈的话,最好是谈上的第二天就开始找下一位,否则头上会绿。
如果以前她可能会相信自己的魅力,现在只有疯子才会这么想,普通白人能正常对待她就谢天谢地了。
这个时期美国大部分州的宪法里都有一条《反异族通婚法》。
刚开始是规定禁止白人和黑人通婚,后来这条禁令扩展到包括东亚人在内。如果白人和黑人偷偷在一起的话,这些黑人还会遭到黑帮的谋杀,比如最著名的那个三开党,曾经不少黑人社区都被故意放火烧毁。
教父维多·柯里昂可能真是个非常不错的人,至少明面上没有表现出歧视,甚至还愿意在她身上投资。
除了因为教父是一位让普通民众都尊敬的首领,主要还是她非常出色,这个时期会多国语言的人不多。
当然她并没有在警察面前表现出这一点,否则大概率做实了间谍的身份,而黑手党则是看到了她的价值。
不过他们组织里的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当时和她一起被关在监狱里的胖子叫克莱门扎,实际上是教父的心腹。安琼后来见过他一次,是教父让他送自己去学校办理手续,他本人态度对她还算和善,还会给她讲规矩。但他手下的那个叫保罗·加图的人虽然没有和她说过话,却一直用那种异样不礼貌的眼神打量她,好像是在质疑着老板们的决定。
教父的次子弗雷德里克是俱乐部的负责人,他长得一般,性格方面有些阴沉,话也不多。虽然没有为难过她,但他知道俱乐部里其他人对她的排挤,并没有从生意人的利益角度下进行过制止。
这让安琼判断这家伙无论在商业能力还是管理能力上水平都有限,也难怪没能继承家业。
而教父的长子桑提诺几乎不来这里,她听说了他的一些传闻,大概就是那种典型的黑手党干部成员,脾气暴躁。安琼怀疑他有性瘾,他被大家讨论最多的事情还是和女人有关,似乎同时拥有多个情人。
小儿子就是这个故事的主角,迈克·柯里昂。
其实安琼看完讲解都不了解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唯一的印象只留下了“手段强硬”和“心狠”,早知道应该认真看完电影的。
在教父的安排下她进入了与他就读的同一所大学。不清楚他对父亲的安排是否有意见,反正她应该没有见过他,她原本以为在原著故事开始之前都不会和他有任何交集。
至于教父的女儿康妮,安琼也接触不到她,原著中对她的印象只剩下被丈夫家暴了。听俱乐部里的人说她最近沉溺爱河,不出意外的话很快会结婚……不得不说男人在婚前都会装的很好。
无论如何,对她而言只要都不来找她麻烦就好,每天她都很忙。
除了上课之外,她也没放弃过在不同时间点甚至以各种姿势,试图从穿越来的地点找到回去的路,但均以失败告终。
总之目前她是真正掉进了谷底,而且是根本无力抗衡的外力因素。
于是她干脆把这种绝望转化成动力,抱着一定要赚大钱的决心努力学习,在学校里低调做人,把每一门课程都保持着第三位的排名。
为什么不去争第一?当然因为第三才是既不会过于引人注目受到针对,也不至于让人看不起的名次。
第三,就很适合她。
她安琼只想过凌驾于平凡人之上的平静生活。
因此教父的小儿子来找她这件事让她感到紧张。她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是不是真的想解决所有对自己不利的因素,毕竟能在黑手党世界扫除所有对手,站上权利顶端的人肯定心思深沉,而且听说他未来还处决了自己的二哥!
短短的时间里安琼的大脑飞速运转,尽管现在她很难把眼前这个面容英俊,带着稍许青涩的青年和那个传说中铁血二代教父联系到一起。
于是斟酌之后,她望着迈克·柯里昂,小心且谨慎地试探道,“……什么帮助?”
她在国外呆久了,知道很多mean girl是怎么阴阳怪气的。她猜他问她是否需要的帮助是“嗨你到底有什么麻烦在夜总会赚钱也非得挤进我们的精英大学里!”
……
在今晚这场精彩的表演把他完全迷住的时候,迈克·柯里昂意识到自己其实早就认识这个歌声犹如塞壬般摄取了他心的姑娘。
二战爆发之后,他志愿参军,太平洋战争中他立下赫赫战功。他荣获奖章,并晋升成上尉,《生活》杂志还刊登了他的照片,之后因为在一次与日军作战中受伤而提前退役。他回来后住了几周,就决定离家出走,独自前往了新罕不什尔州的达特茅斯学院。
只要士兵们愿意,他们就可以免费去念大学,迈克苦笑地心想这就是参军最大的好处了。所以哪怕父亲不赞成他的选择,不提供支持也无妨,就像他也不喜欢家里的事业一样。
他的计划是好好念完大学,然后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工作,可能是成为一名辩护律师,或者只是一名普通的职员。
他很聪明,但朋友并不多,在学校里他认识了一个叫凯·亚当斯的姑娘。凯和他之间很有共同话题,也经常选上同一门课,因此两人走的很近,但还没发展出更进一步的关系。
有一个周末他心血来潮去了白山森林徒步,礼拜一回学校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学校的公告栏前聚集了不少人,他的朋友凯一脸忧心忡忡,而同学们纷纷表现的非常愤慨,不断进行着示威抗议。
“反对!怎么能让熊崽和猪崽和我们一起上大学!”
“这违反了法律!我们要求学校立刻撤回这个决定!”
“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拿着课本来到凯的旁边,疑惑地与她搭话。
“很多人在反对即将入学的新生。”
凯回头望向他正打算说明,这个时候,一个正在收集签名的学生看到了迈克,立刻朝他走了过来。
“嗨,迈克!你在这里!”
迈克记得这个人的名字叫凯恩,和他一起的都是兄弟会的成员。凯恩来到两人面前,一脸愤慨地把签名板递到迈克的面前。
“没错,学校真是疯了,今年居然允许了两个黑人和一个黄种人入学!”
他挥舞着拳头说道,“我们不能接受这种事情发生!我父亲说是当地议员通过了这条法律,实在是太荒唐了!这对他们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只会让所有这所大学里的学生蒙羞!”
“我不这么认为。”凯微微皱起眉毛,轻声争辩了一句,“这其实也没什么影响,不是吗?”
“不关你事,凯·亚当斯,你不想加入的话可以闭嘴。”
凯恩出声警告了凯,随即继续望向迈克·柯里昂说,“我们已经收集到两百个签名了,你呢,迈克?”
“我也觉得这不关你们的事情。”
迈克·柯里昂理解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后,表情变得严肃了下来,冷静地回答道,“我在服役期间,海军陆战队里的士兵就有很多黑人或是东亚人。他们为了这个国家冒着送命危险去太平洋作战的时候,你们又在做什么?他们有权利得到除了危险之外的东西,如今胆小鬼们享受着战争胜利后带来的和平,却要驱逐那些勇士,我更为你们感到羞耻。”
“…………”
他的话顿时让拿着签名板的凯恩呆住了,凯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看着他,很快苍白的脸变得像煮熟后的虾一样红。他用愤恨的眼神看了迈克一眼,低低咒骂了一句,没趣地转身跑了。
“你说的很对,迈克,那些都是一群自私的胆小鬼。”
凯给了迈克一个赞许的眼神,事实上还有将近半数的人没有签名。柯里昂家族本身也是意大利移民,谁都想要找到认同和归属,他们在美国同样缺乏着归属感,不需要从其他人种身上找到优越感。
那个时候迈克并不清楚入学的那三个人是谁,他也并不关心,不过很容易在在学校里留意到他们,尤其是那个东亚姑娘。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东亚人。
不太像日裔社区里那些温和顺从的女人,她刻意保持着低调,但依旧散发着光芒四射的自信气质,仿佛不惧怕任何事物的叛逆感。这种感觉让迈克忍不住对她开始留意,但在产生更多了解之前,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家族的俱乐部中遇到了她。
这也是他第一次能这么长时间看着她,她是那么的明媚张扬。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个不停,脑海中全是她可爱自信的露牙笑容和充满力量感的舞蹈,他突然意识到了一见钟情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桑尼和弗雷多在对他说着什么,但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唯一的想法是:人种什么都无所谓,就算是他父亲派来学校里监视他的也无所谓……不,或者说这样更好。
毕竟他并不愚蠢,能猜到为什么会突然有黑人和东亚人入学,而且那个姑娘正好就在他父亲的俱乐部工作,这其实就是他父亲的一贯风格。
这个可怜的姑娘一定是欠了他父亲的债,他想要帮助她。
……
“我是迈克·柯里昂,我在达特茅斯学院里见过你。”
迈克温和地微微一笑,深深注视着神情紧绷的安琼回答道,“无论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不得不为我的父亲工作,我都期待能为你解决问题。”
作者有话说:
吉良吉影版女主。
第6章
……?
这究竟是一个威胁还是什么?
安琼心中警铃大作,整个人充满防备地看着眼前的青年,有些不太能够确定他的意图。
是她理解的字面上的意思吗?他的态度似乎还算友善,只是她现在都会以最坏的可能性揣测白人。
毕竟历史告诉我们,白人也是在掠夺了足够的资源,自己吃饱后变得富足了才开始发散同情心。教父答应帮助她也不是在做慈善,黑手党的人情每一个都是要有代价的,然而现在有人突然自己主动来找她说想帮助她,到底出于什么样的理由?
别告诉她真是善心大发?但她才不相信这种事情,这可是在黑手党家庭长大的孩子,原著中是连自己哥哥都能下令处决的二代教父,有好事哪里能轮到她?
一时之间大脑里闪过各种假设,她读不懂对方的眼睛,明明看起来很迷人但却带着更多深沉的情感。最终她决定放弃猜想,于是开门见山地问道,“请原谅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你是希望我离开学校吗?”
她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句,让自己表现得礼貌一些。
是误会的话最好,如果他真的是这个意思,那么她就拒绝沟通,并建议他去找他的爸爸。
毕竟他现在啥也不是。
不知道他过多久会接手柯里昂家族,她记得好像是纽约的其他黑手党都想卖毒品,但教父维托认为这是下三滥的不愿同流合污。在影响到其他家族的利益不久后,就在马路上被敌人买通的手下背叛,遭到枪杀。
随后柯里昂家族的地盘被其他帮派瓜分,教父的长子也被设局暗杀。在家族存亡危机时候,最小的儿子迈克·柯里昂接手了一切,他利落地完成复仇翻盘,并把家族势力带上巅峰。
原著电影第一幕是教父女儿康妮的婚礼,也就是说一切都在康妮结婚后开始的。她打算到时候想办法阻止其他家族对于唐·柯里昂先生的暗杀,哪怕只是一个提醒。
现在她还是必须抱教父大腿的,毕竟现在的教父维托·柯里昂很有原则,是她喜欢的布加拉提的原型。至少黑手党不会对她做什么,美国白警是一定会把她送去摘棉花。
如果能够成功救下教父,那就完全能清偿她欠下的人情,之后就不用和黑手党扯上关系,过上平静安逸的体面生活。
实在回不了现代的话,她就在资本主义国家多赚钱然后捐助国内!
“?”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她却看到迈克·柯里昂也愣了愣,他丘比特弓一样的嘴唇微微张开,盯着安琼安静几秒后,才终于反应过来。
“天啊,当然不是!”
他无比惊讶地瞪大眼睛叫道,“我绝对没有那种意图!我发誓我只是想提供帮助!”
迈克完全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误解,几乎把他吓了一跳。但很快他也想到了这位东亚姑娘在学校里的遭遇,她理应会对一切充满戒心。
于是他决定说清楚,真诚且认真地解释道,“我并不关心你是哪国人,我只是想告诉你那是我听过最动人的歌声,但我依旧不希望有任何人强迫你在这里表演。”
他把双手合拢,继续说,“如果你欠了父亲人情,不得不在这里工作偿还的话,只要你希望我就会向父亲请求,你有权利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
迈克并没有提到父亲有没有要求她做其他附加的事情,他同样也是个叛逆的孩子,他决定为了这个姑娘去问父亲索要一份人情。
事实上当他回神过来,发现俱乐部里那些客人们都在用贪婪的眼神盯着她,用下流的话议论她的时候,让他感到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