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大哥还是很关心他,并且也没有放过他继续问道,“说起来,你和在大学里认识的那个瘦美国姑娘怎样了?保利说看到你们走的很近。”
“我和凯只是朋友。”
本不打算再向桑尼解释什么的迈克迅速否认。
“那就好,父亲会希望你娶个西西里的姑娘,那些美国女孩们总是缺乏礼貌,想法和习惯上和我们差距过远。”
“……”
迈克开始沉默地喝着酒,他并没有再看安琼,桑尼独自继续侃侃而谈,偶尔弗雷德会附和他几句。他们完全无视了周围其他人,并且看起来还会聊很久,于是安琼假装什么都没听懂,她双手合拢礼貌地向他们道谢,拿走小费后飞快下了班。
“善良好心的先生们,我会永远记得你们的慷慨。”
拜拜了!明天礼拜日,她休息不工作!
……
因为柯里昂家族的慷慨,其他客人们见状也都给了她比平时更多的小费,这让她开心坏了。只是乐师马卡拉先生无论如何都不肯和她平分今晚的收入,让她自己留下这两百块。
黑人老乐师显然明白,这笔钱是黑手党给她一个人的,相当于柯里昂家族的礼物。
安琼理解马拉卡先生的顾虑,不过如何利用这笔钱也是她自己的事情。第二天在交房租租金的时候,她偷偷也帮马拉卡先生交了三个月的房租,然后又去百货商店买下了自己看中很久的羊毛大衣,终于可以放心度过这个冬天。
至于昨晚发生的事情她倒是并不担心,因为她并不认为迈克·柯里昂会把她的事情说出去,如果在学校里他和她打招呼的话,她就假装没看到好了。
反正他应该也就是心血来潮,昨晚听到他的大哥提到美国姑娘的时候,让她立刻松了口气。
——没事了,原来还没和凯在一起啊。
他应该在差不多的时间中和她一起进大学的,所以现在也刚认识原著中的美国女友,他现在处于还不确定自己究竟喜欢什么的状态下,所以偶然间被她的表演吸引。当然在那之后他会在西西里岛遇到他的白月光,只有那个白月光才是真爱。
总之她不打算和他有什么多余的交流,目前她需要关心的可不是这些无聊的事情。
安琼默默就着面包吃着鸡肉鹰嘴豆泥番茄汤,然后将剩余的灌装起来,简单地应付完一餐。
周一早上她照常来到学校,发现兄弟会的成员们正在欢呼庆祝,就好像圣诞节提前来了一样。看到她出现之后,那些人便朝她挑衅喊道。
“嗨小猪!”
她很少主动树敌,不拘泥于胜负,吵架赢了也没有意义。当然如果她有超能力就好了,那么她就会直接把讨厌的人全部引爆,让世界恢复宁静。
安琼依旧像平时一样无视走过去,但那些人并没有像平时一样放过她,得意洋洋地向她宣布了一个消息。
“那些黑鬼终于要滚出学校了!我们决定邀请所有人一起去丹尼尔家里开派对!你要不要一起来参加?”
“……”
什么?
他们的话成功让安琼停下了脚步,她一下子没有弄清楚发生什么,顿时错愕地回过头,看到那些人纷纷开始哄笑。
“哦不好意思,差点忘了猪崽和熊崽是好朋友,所以你什么时候和他们一起滚蛋?!”
作者有话说:
这个时代的黑人真的很惨,被怀疑有黑人血统和白人交往都会被谋杀。
我最近在看小丑回魂欢迎回到的德里镇,蛮好看的。
第8章
安德鲁和罗尼要退学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安琼愣住了,换作平时,她根本不在乎这些肤浅的兄弟会成员的美式霸凌,但唯独那两人要退学的事情让她感到焦虑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整个学校就他们三名有色人种,没有别的小组愿意接纳他们,所以他们就很快关系熟络起来,并决定团结起来选一样的课程,安琼是他们的组长。
安琼和他们关系好到什么程度呢?安德鲁和罗尼允许她对他们说“N Word”。
罗尼和安德鲁不是本地人,他们用说地狱笑话的语气告诉了她关于他们在南方种植园祖先的那些故事,都有很多兄弟姐妹,每个人都想过能否出人头地。但一旦有些黑人有起来的苗头,立刻就会被白人至上主义者打压下去,导致他们一直处于底层,也找不到工作。
二战对黑人们而言是个机会,于是他们选择加入军队,只要能在战场上活下来,就能享受到一些以前没有的福利,比如军人可以得到近乎100%的大学学费资助,相当于免费念大学。
尽管现今有这条政策,但大家都知道这种好事轮不到黑人,东亚人也一样。而且就算免除了学费,大部分人能读完高中都不错了,也通不过大学的课程,所以更多生活拮据的人会选择直接工作补贴家用,不会去大学里浪费时间。
罗尼和安德鲁说是因为想要改变继续当底层命运,所以试着进行了申请,本来没报期待,没想到居然真的通过了!
当时大家都很开心,他们的妻子非常支持他们去上学,甚至社区里的人一起为他们进行了集资,大家一起帮助照顾他们妻子和儿女的生活。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新风向标,让大家知道他们黑人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因为教父帮助她入学这件事,结果意外又造就了这么多往好的方向的影响,让更多人产生了希望和信心。
安琼听得都燃了起来!
她自己何尝不也是这样,如果她能坚持读完大学,之后就能有更多的东亚人有机会接受高等教育。
于是她决定拉那两人一把,因为他们看起来似乎真的不擅长学习,一个很简单的问题讲很多遍他们都无法理解。但就算这样,安琼还是会帮他们一起完成小组作业,无论如何先努力通过考试。
就算学的痛苦也好,他们依旧是全社区人的希望,明明上周的时候还下定决心要毕业,怎么会突然退学了?而且都完全没有和她商量,到底为什么?
这很不正常,安琼心中产生了极为不妙的预感,她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嘿小猪,你怎么没有反应?”
“快去看看你的黑鬼朋友们吧,来得及的话你们还可以道个别!”
那些兄弟会的成员继续朝着她起哄,安琼没有搭理他们,一路奔向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这个时间校长还没来学校,但他们应该已经把退学申请提交了,果然在走廊上的不远处,安琼看到那两人正从里面走出来。
两人的脸上有淤青,看到安琼后他们似乎也不意外,只是目光有些躲闪,一副不知道如何向她解释的摸样。
“嘿,JO……”
罗尼先和她打了招呼,显得很是拘谨,但安琼直接出声打断他们质问道。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都决定退学?”
虽然刚跑了一公里,但她体力很好不怎么喘,继续皱着眉追问,“是觉得学习太难跟不上吗?还是有人威胁你们了?”
“……”
两人对视了一眼,犹豫半响后,罗尼叹了口气回答道,“都有,听着,我很抱歉组长,我们试着努力过,但发现还是做不到,不止在白白浪费时间辜负大家的希望,安德鲁有两个孩子要照顾,他不能总是让自己的妻子去工作,还有那些人……他们已经开始威胁到了我们的家人。”
“昨天半夜有人用石头砸碎了我们家的玻璃,闯进我们家里用武器指着我们,还留下了这个。”
安德鲁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捏成团的纸条,因为愤怒而浑身微微颤抖,“我的妻子和孩子都很害怕……有人不允许我们留在这里,他们警告我们这只是个开始,如果再不从不属于我们的地方消失,就要让我们失去在乎的一切!”
“你们看清楚他们是谁了吗?”
安琼情绪格外冷静,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对安德鲁和罗尼而言击中了他们的软肋,他们可能不在乎自己遭受到的人生安全,但唯独在乎对于他们家人的威胁。
她从他们手中要过纸条,展开后确认了上面的内容。
【肮脏的黑鬼们,滚回你们的黑鬼社区!否则你们这些黑鬼将看到血流成河!】
“有个错别字。”安琼评价道。
而且语法水平像川宝的英语,还真是简单易懂。
她发现对方胆大包天,居然是直接用墨水笔手写的恐吓信,丝毫没有想要隐藏字迹的意思。
但她清楚报警也没有用,法律对他们并不公平,更何况现在也只是个威胁,警察根本不会处理。
“重点不是错别字的问题吧!”
安德鲁有些被她气笑了,但紧张焦灼的氛围消散了一些,她很快又打断道。
“别着急,现在放弃还太早。”
安琼把纸条塞进口袋里,很认真地对他们说明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我们应该把那个人找出来。”
很显然这不是黑手党的风格,如果是三开党的话,根本不会警告就直接动手了,大概率就是普通白人做的。
安琼猜测就是那些激进的白人学生,因为这两个月都没能把他们赶出去,只能行动升级进行威胁。
“找出来?”
两人闻言一惊,“你想要做什么?”
“你们不是加入过军队吗?比起随时会夺走你们生命的战争,反而更惧怕这些压迫你们的白人?”
安琼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无人的校长办公室走进去,在桌子上找到两人刚刚递交的申请,直接撕碎成两半。
“Joan!”
他们惊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安琼将碎片丢进垃圾桶,然后回头望向他们,继续冷静地陈述,“我觉得是兄弟会中的某个人,这些混蛋们太得意忘形了,我一大早刚来学校就看到他们在庆祝,他们消息怎么会这么灵通?”
“我知道!但我害怕的不是这些,而是这会伤害到我们的家人……”
“这里不是墨西哥或者原住民驻地,尸体出现在河里会上报纸,所以他们才会来恐吓你们。”
安琼再次打断他们,并且完全不赞同。所有的经验都告诉她答案是不会,幸福和自由不会无中生有,也不是靠那些特权者的怜悯得到的,而是需要靠自己的抗争!
“而且你们认为只要选择退让,压迫者就会放过你们,一切就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夹着尾巴生活下去吗?”
一旦开始倒退就不会有可以停下的时候,人必须往不断往前,如果没有马丁路德金的奔走演讲,黑人的地位至今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们今天解决了安德鲁和罗尼,那么明天就一定会轮到她,所以一步也不能妥协。
她保持低调,不主动树敌,但不意味着她害怕动手。安琼已经下定了决心,她知道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这种时候我们更应该团结起来,而不是继续一步步退让,直到放弃自己能拥有的所有东西。”
安琼关上办公室的门,她压低了声音,非常认真对两人说道,“还有别的选择,揪出那个家伙,让他吃点苦头不敢再来找麻烦,或者选择继续跪在他们的脚下被奴役剥削。大部分时候我想要的是平静生活,我不计较输赢,但如果有人想要侵占我们的空间,那么我也不怕动手,直到得到一个结果……无论给我多少次机会,我都会那么做的。”
“…………”
安德鲁和罗尼突然安静下来,他们错愕地睁大眼睛看着安琼,明明这是让人恐惧的危险话题,但她的嗓音却充满力量,仿佛能轻易说服别人一样,甚至感觉被鼓舞产生了勇气。
“你说得对,明明社区里其他人都在帮助我们,我们身上肩负着大家的期待和希望,却选择了当懦夫去逃避!”
安德鲁顿时作出了决定,愤怒地咬牙说,“已经受够他们对我们做的事情了,我们听你的!”
“我会把那个人找到的。”
安琼点点头,她准备申请助教,很快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整个人又紧张了起来,“但是现在我要去教室抢好位置了!一会见!”
“好……谢谢你,Joan!一会后见!”
两人站在原地复杂地看着她,很快紧绷的眉头舒展了一些,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有了目标和决心。当安琼匆匆跑过走廊的时候,迈克·柯里昂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几乎失了神一般,目光始终注视着她远去的背影,耳朵里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