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冰天雪地,上辈子她和家人们生离死别,只能黄泉相见,这辈子,她报了仇,也会护好家人,让他们平安喜乐。
“妈包了饺子,猪肉白菜馅的,咱们快去吃。”陆北征双手环胸靠在房门上,笑着说道。
陆语转身,也露出笑容:“我能一口气吃十个!”
“那我吃二十个!”陆北征笑回,“我要是敞开了吃,能吃三十个!”
“明天我们再去买点年货来吧,我感觉今年咱们家会比往年热闹。”
“往年咱们家很冷清吗?”陆语和陆北征并肩下楼,边走边问。
陆北征想了想,点头:“我跟爸妈都会值班,不值班的时候就会去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那边,帮老人干点活,陪陪他们。”
“也有人过来拜访。”毕竟陆守正是军长,陆北征也有战友,还有章书雅也有朋友和同事,“但基本都是约好了在哪几天,很快就招待完了。”
“今年不一样。”陆北征笑着说道,“今年你回来了,又是鼎鼎大名的神医,上门拜年的人肯定不少。”
他调侃:“谁会拒绝和神医交好。”
陆语就一副无语的模样,傲娇说道:“我是只能把出喜脉的神医。”
她说这话的时候陆守正和章书雅一前一后从厨房出来,笑得差点端不住饺子和醋。
“有这么好笑吗?”这么问着的时候,陆语自己也笑了出来。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完水饺就打开电视机看新闻,边随意找话题聊天。
第二天雪还在下,已经积起了薄薄一层雪。
“咱们走过去吗?”陆语穿成了熊,边往门口走边问道。
“路上积不起来,我车开慢点就好。”陆北征说完笑着戳了戳陆语的雷锋帽,看她套了两件大花袄,没忍住笑出了声,“有这么冷吗?”
上回进山寻宝的时候,她可不这样穿啊,那会儿的雪可比现在积得厚。
“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语气有些惆怅。
“什么话?”陆北征好奇问道。
“有一种冷叫你妈妈觉得你冷。”陆语扯了扯大花袄,“妈说这个颜色过年穿喜庆,还说下雪了外头再穿一件保险。”
她看着陆北征,真诚建议:“你穿得太少了,我房间里还有一件加大码的大花袄……”
陆北征推着她上车,用行动驳回了她的建议。
大雪中的小白楼看着别有一番宁静雅致,只是住在里面的人心却静不下来。
曹统经过几天的沉淀,又让人去打探了一下陆家的境况,最后得出结论,要对付陆家,陆语是最好的突破口。
在他的视角里,陆语哪怕有神医的名头,哪怕做事狠辣不留余地,但她终归刚从乡下回来没多久,肯定很希望能快速在京市立足。
呃,曹统这是查到了什么?怎么会对陆语的误会这么大?
陆语根本就没有什么想快速在京市立足的想法好吗?
首先陆家人全然接受疼爱她,其次认识陆语的都想跟她交好,不认识陆语的正在想办法跟她交好。
陆语能很肯定地说上一句“是京市想让我融入”。
但曹统的认知显然跟陆语的相差十万八千里。
这是因为,陆语的档案被加了密,要查阅,必须有陆守正签字同意。
另外就是,陆语很低调,回京市后除了满月宴,并没有急切的和大院里的人交集,她的时间几乎都花在了陪伴家人和对付陆运华他们身上。
所以,马帮的人能查到的有限。
另一个原因就是马帮因为响马出身,潜意识里就看不起女人,同样的,他们也看不起陆语。
因此,选中陆语也是理所当然。
同一时间,聂容均正听人汇报曹统的动向,听他要对付陆语,他惊讶了一瞬,就听副手继续说道:“这人能在西北抗住陆家父子的打压逃出来,我以为他是个聪明人,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没说,但显然,不会是好的评价。
聂容均说道:“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最关键的是,他从骨子里看不起女人。”
“聂爷,曹统要是动了陆语,咱们可保不住他,别到时候反而把咱们给连累了。”
聂容均捻灭雪茄,沉思了一会儿,笑了。
他对陆语的神医之名耳闻许久了,正好,可以验证一下到底有多神。
“曹统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就在今天。”副手说道,“陆北征兄妹俩一起出门买年货了,曹统准备伺机而动。”
“这是想着能不能利用陆语胁迫陆北征?”聂容均嗤笑,“倒是挺贪心。”
副手笑着搭话:“要是不贪,老老实实和毛子交易粮食,陆守正肯定会保他,他会混到今天这般,就是因为他贪了。”
聂容均笑着说道:“备车,作为东道主,总不能让人在我的地盘上乱来。”
“是!”
“哥,买瓜子,多买点。”
“哥,那个,花生,多称点。”
“还有那个,核桃酥,多买点。”
陆语指一样,陆北征就买一样,最后,他手上挂满了东西,陆语才意犹未尽从百货商店出来。
“我们再去友谊商店逛逛,给爸妈买份新年礼物。”陆语说道。
“行,也给你买新年礼物。”陆北征笑着说道,“听说那边的黄金柜台今年出了新品,是分量十足的金饭碗,我给你买一个。”
“怎么会有金饭碗?”陆语失笑,“我上回跟裴照野过去的时候金柜还都是些精致的首饰。”
陆北征也笑:“有需求才会有市场。”
陆语闻言,看了眼洋洋洒洒飘落的雪花,心说:市场好像比人心更早察觉到了时局的变化。
有了光明正大购买黄金的机会,陆语自然不会手软,她盘算着回家后家人塞给她的钱,问陆北征:“哥,你带了多少外汇券?”
“足够买下金饭碗送给你了,怎么?你还有其他的东西要买?”
“金饭碗嘛,谁会嫌多啊。”
“我给你们一人买一个。”
“陆语同志真是威武霸气!”陆北征打开后备箱,把刚买的东西放进去,转头对着陆语笑,“托你的福,我也是有金饭碗的人了!”
陆语傲娇昂头:“你的福气多着呢!”
陆北征闻言朗笑出声:“是,我们小语的福气也多多的!”
“昂!”
兄妹俩没发现,他们说话的时候有两辆黑色轿车经过,还都放慢了车速。
轿车里聂容均收回视线,开车的副手说道:“聂爷,曹统没动手。”然后他又忍不住说道:“陆家兄妹的感情看着比从小一起长大的还要好很多啊。”
聂容均笑了声:“没想到心狠手辣的陆语也有这么无邪的时候。”
“怎么说也只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呢。”副手慢慢加速。
“是啊,只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却对那个陆家下这么重的狠手。”
副手接话:“最奇怪的是,陆北征和裴家那位刺头对这件事情未必全然不知,却选择了放任,甚至帮着扫了尾,没让陆语沾染上任何麻烦。”
“陆北征还可以说是爱妹心切,裴家那位图什么?”
“你说图什么?当然是图人了。”
“不能吧?”副手不太信,“裴家那位不是出了名的对女色无感?”
“女人的价值只有女色二字吗?”
副手不好意思笑笑:“差点忘了,陆语还有神医之名。”
“大概率也有神医之实。”聂容均说道。
副手不明所以,见聂容均没了开口的意思,他就专心开车,保持安静。
“哥,你在看什么?”见陆北征盯着辆经过的黑色轿车看,陆语顺着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了车牌号码。
“没什么,好像是聂家人的车。”
“聂家?”陆语没听过。
“是,京市另一家枝繁叶茂的家族,不过跟裴家人心齐不同,聂家内斗得非常厉害。”
“内斗?”
“是,据说聂家祖上是贵族,养孩子就跟养蛊似的,争权夺势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么厉害不如送去R国,跟R国人争夺去呗。”
这话把陆北征逗笑了:“不说他们了,走,我们去友谊商店。”
陆语眼睛一亮:“金饭碗,我来啦!”
陆语一人一个金饭碗的大手笔,哄得陆守正和章书雅一晚上嘴都没合拢,一直在笑。
当然,当天晚上,章书雅就给了陆语一本存折。
“妈,我有钱。”陆语推拒,“你忘啦,向前进大队是有糕点厂的,我有分红,很丰厚的。”
“拿着!”章书雅把存折塞进陆语手里,说道,“妈妈给你的你就拿着。”
“哥哥有吗?”
“我当然有啦。”陆北征靠在楼梯扶手上,“妈说,那是给我存的老婆本。”
“啊?”“那这?”不会是老公本吧?
陆语的表情太明显,把章书雅和陆北征都逗笑了。
章书雅爱怜地揉了揉陆语的脑袋:“别听你哥哥乱说,这就是给你用的,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哈哈哈!”陆北征笑得肚子疼,“妹妹,以后你出门我得跟着,不然,我怕你被人骗走!”
陆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妈你看哥哥!”她挽住章书雅的手臂,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肩窝。
章书雅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嗔了陆北征一眼:“别欺负你妹妹,不然,没收你的存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