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吧?”陆语说道,“这强扭的瓜也不甜啊!”
“甜不甜的,他想先扭到自家篮子里再说呢!”章书雅咬牙,“好个聂容均,竟然是个阴险小人!”
“小语,你离他远点!”她叮嘱。
“妈你放心,我不喜欢他,肯定离他远远的!”
“不说这个扫兴的人了。”章书雅说道,“快过年了,军区有个联欢晚会,之后还会放烟花,可热闹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说到这个,凝重的气氛就散了。
“好啊,我还没看过烟花齐放的盛景呢!”陆语笑着答应。
“那我们去挑衣服!”章书雅拉着陆语上了楼。
陆守正和陆北征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往书房走去。
“你最近在查聂容均?”
“是,我怀疑当初曹统能顺利离开大西北有他的手笔。”
陆守正却摇头:“聂家人虽然在敛财这块不择手段了了一些,但手还伸不到那么长。”
“曹统应该是在京市的时候搭上的聂容均。”
闻言,陆北征的眉头拧了起来:“可我查到聂容均有几笔大额资金来源不明,我跟小语都怀疑那是曹统给他的。”他补了一句,“是通过商路赚到的钱。”
陆守正递了杯茶给陆北征:“你换个方向查。”
“什么?”
“你去查在那个日期之前,曹统手里有没有大额资金流出去。”
“小语也让我去查曹统。”陆北征喝了口茶,沉思了一会儿,慢慢放下茶盏,“爸,您的意思是,这笔钱是经过别人的手到聂容均手上的?”怪不得他查到资金来源没有问题。
“咚咚咚!”陆语的声音从书房外传了进来,“爸,哥,妈让你们也去试衣服。”
陆守正失笑:“先不试衣服,你进来,我跟你哥正说曹统的事情呢,一起来听听。”
陆语转头跟章书雅说了一声推门进了书房。
陆北征给她斟了盏茶,把刚刚陆守正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道:“如果曹统跟聂容均不是从大西北就开始合作的,那么,曹统背后就还有另一个人。”
“而这个人,才是他一直逗留在京市的关键。”
陆语喝茶的手一顿:“还有一个人?”“是谁?”
陆北征摇头:“藏得很深,如果不是爸点明,我一直以为聂容均就是曹统在京市的靠山。”
“这个人会不会是曹统青梅的丈夫?”陆语说道,“之之前我就觉得曹统不是那种会为了亡母遗物冒险的人。”
“如果说,他留在京市的理由是见那个靠山,是不是就合理了?”
陆北征点头赞同:“我算是明白什么是灯下黑了。”他失笑,“我一直没想过去查曹统的青梅,一直以为她是局外人。”
陆语接话:“这位青梅的消息怕是曹统自己传出来的,要的,就是灯下黑!”
陆守正满脸含笑,喝着茶看着儿女讨论,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这一生无愧于天地,只愧对女儿,如今啊,他算是真正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岁月静好了。
“说了这么久了,可以过来试衣服了吧?”章书雅轻敲了几下门,打开,倚在门边笑着说道。
陆守正放下茶盏站起来:“你们聊着,我陪你们妈妈去试衣服。”
“你呢?”章书雅看向陆北征。
陆北征陪笑着说道:“您直接给我定下来就好,我相信您的眼光。”
“就会说好话哄我!”章书雅嗔了他一眼,牵着陆守正的手走了。
陆北征伸手在陆语眼前摇晃了几下,说道:“爸妈都走了,你怎么还看?”
陆语感慨:“这才是真正的相濡以沫啊。”她看向她哥,说道,“所以,让我怎么相信聂容均随口表白的话啊?”
“那就别信!”陆北征说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陆语点头,问出了长久以来的疑问:“我看着像是一门心思往情爱这道上扑的人吗?”
“不像!”陆北征摇头,“完全不像!”
“我妹妹立身正,果敢英勇,聂容均小瞧了你,注定跟你不会有多的交集。”
“就怕他脑子不清楚,又给我整什么英雄救美的幺蛾子。”
“你是说联欢晚会?”
“不能吧?他还越挫越勇了?”
“谁知道呢?防着点总是好的。”提到聂容均,陆语已经有点不耐烦了,“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拥有这么好的资源,却一门心思往歪路上走。”
“裴照野跟我分析过这个事情。”
“他?”
陆北征点头:“裴家和聂家其实都是老式家族的传承。”
“区别在于裴家老爷子对新时代新事物接受良好,并且支持儿孙去做顺应时代的事情。”
而聂家老爷子虽然在时代的洪流中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但在时局稳定后,私底下仍旧固守着老派的做法。
所以,即使同样姻亲遍布,裴家给人的感觉是根深叶茂欣欣向荣,而聂家看似处处彰显出身份不凡,却给人一种急功近利,仿若大厦将倾的感觉。
陆语总结:“当家人的眼光和决策决定了后世子孙的发展道路。”
陆北征赞同:“是这么个理。”他摇头无声笑了笑,“但很多人都看不透。”
“看透的,恐怕也担心祸从口出,不会说到聂家人面前去。”陆语说道,“哥,你说,曹统背后的那个人,会是谁?”话题又掰了回来。
陆北征摇头:“我去查他的青梅,过几天给你消息。”
“行,那走吧,陪妈试衣服去。”
陆北征满脸拒绝:“不了,刚跟妈说了,我穿什么由她决定。”
“对了,没准我还得值班呢,我穿军装得了。”
陆语不怀好意笑了笑,拉着陆北征就去找章书雅了,她可没有忘记上回陆北征告状的事情。
亲爱的哥哥,赶紧去接受伟大的母爱吧!
很快就到了联欢晚会那天,听说晚会上会有很多好吃的水果点心,这天,大院里的小朋友都留着肚子等晚会开始呢。
陆语挽着章书雅走进大礼堂的时候,参加晚会的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大礼堂四周粘不同颜色的气球,气球下面飘着彩带不时晃动两下,头顶的天花板交错挂着五颜六色的拉花彩带,充满了喜庆的氛围。
辞旧迎新,每一个参加晚会的人都带着笑意。
有很多人过来跟陆守正夫妻打招呼,陆守正夫妻就会郑重介绍陆语给他们认识。
于是,陆语耳边都是各种各样的夸赞声,手里也被塞了很多糖果点心,每个人都带着善意。
陆语得体和人寒暄,穿过人流坐在最前排,陆守正位置的旁边。
同样是她,前后两辈子的际遇,却是天差地别。
陆语欣赏着舞台上一个接一个的表演,不时接受家人的投喂和身边长辈的关心,眼里的锋锐和戾气渐渐被温情取代。
最后一个节目过后,值班战士搬来了面粉和肉馅,主持人激情昂扬说着恭贺新年的祝词,底下的大娘大婶已经在后勤的指挥下热火朝天包起了饺子。
陆语拢了拢衣服,也凑热闹包了好几个饺子。
“陆语姐姐,外面有人找你。”有个小朋友拉了拉陆语的衣角,指着门外对她说道。
“是谁找我呀?”陆语不自觉放柔声调。
“是个大哥哥。”小朋友张开嘴,“他给了我这个,让我来叫你。”
陆语失笑揉了揉小朋友的脑袋:“糖果甜吗?”
“甜!”
陆语从口袋里摸出几块大白兔奶糖放到小朋友的兜兜里:“不能一次吃完哦。”
小朋友双手捂住嘴巴,含含糊糊说道:“保证!”
陆语挤到章书雅身边,贴着她的耳朵说道:“妈,有人来找我,我出去看看。”
章书雅放下包好的饺子,也贴着陆语的耳朵问她:“是谁啊?”
不是她们母女过分亲近,而是现在大礼堂播放着音乐,而在场的人也都在大声说着话,她们要是不“咬耳朵”根本听不清对方的话。
“我也不知道是谁。”陆语说道,“我去看看。”
“好,快去快回,饺子马上就下锅了。”
“知道啦!”
视线一直若有似无追着陆语的裴照野见状跟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穿过人群跟了过去。
陆语推开大礼堂的门,看到路灯下有个穿着呢子大衣的高个男人背对着她。
她上前几步,问道:“同志,是你找我吗?”
男人转过身。
“是你?”陆语皱眉,“聂容均,纠缠女同志,并不是好品德。”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或许,陆语同志会想知道曹统在哪里?”
“这事你应该去找我哥说。”
聂容均勾唇一笑:“陆语同志,我为我之前的莽撞向你道歉,但我对你有好感是真的。”
“我可以带你去找曹统。”
“你直接告诉我,他在哪里?”
聂容均摇头:“我只能带你去找他。”
陆语当然不会跟他走,曹统手下人不少,几乎都有武器,她有防护罩是不怕,但完全没有必要让自己身陷险境。
最重要的是,她不相信聂容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