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怕!”陆语还是笑,“曹统,你的投名状不听话呢!”
“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曹统脸色漆黑,又转头冲颜如玉吼,“你他娘的有没有脑子,枪该指着谁?”
颜如玉手稳稳举着,枪口对准曹统没动,在她眼里,陆语一个小姑娘没有什么威胁,倒是曹统,如果真的出卖了她,那他就是个危险人物。
而她要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另外,只有曹统死了,大姐才会把她派去大西北,马帮才会重新回到她手里。
想到这里,她用力挠了挠脸,然后说道:“曹统,你背叛大姐,不得好死!”颜如玉说完就要扣动扳机。
曹统简直了:“谁他娘背叛大姐了!我的命都是大姐救的!”
“一个黄毛丫头这么浅显的挑拨你看不出来?”曹统眯眼,也掏出了枪,和颜如玉对峙,他怀疑道,“还是说,你早就想除掉我,夺回马帮了?”
“你也知道马帮是我的心血!”颜如玉冷笑,“凭什么我要跟在大姐身边帮她周旋,而你可以在大西北称王称霸?”
“就因为你是男人吗?我明明可以比你做得更好!”
“所以,真正想背叛大姐的人是你!”
颜如玉摇头:“我不敢!”她说道,“大姐的手段太狠,我斗不过她,我只是想回到大西北做回自由自在的自己,而不是帮她周旋在不同的男人之间。”
“我在大西北赚的每一分钱都会乖乖上贡给她,曹统,青梅竹马一场,你成全我吧。”
“嘿!我说!”陆语冲他们招了招手,“你们真的不难受吗?”这么能忍吗?
“这位美女同志,你说话的时候都口吐白沫了,你没感觉的吗?”
“曹统,你额头青筋都冒出来了,忍得不难受吗?”
这俩是忍者神龟吗?
“实在不行,你们互相开枪吧,我当什么都没看见!”
回答她挑衅的,是两柄抢同时指向了陆语,陆语立刻识相高举双手,笑意盈盈道:“怎么就急了呢?我有解药的,别担心嘛。”
她把脚边的麻绳用力踢过去,呃,借着风势也没能踢到两人身前。
不过这不重要。
“你们俩把对方绑住,我就给你们解药。”
“呵!黄毛丫头,口气倒是不小!”颜如玉直接冲陆语开了一枪,没冲着要害,只是警告。
陆语“轻轻松松”就“躲开”了,不知道子弹打到了哪里,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颜如玉的神情凝重了几分,她和曹统对视一眼,达成一致,先抓住陆语,其他的事以后再论。
但他们还是高看了自己的忍耐性,小看了陆语的毒药。
两人刚迈出一步,就齐齐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陆语耸肩,她最近比较闲,把五福丸失败品和毒粉混合在了一起,看来效果不错,能当软筋散用。
“你们怎么倒头就睡啊?这里可是郊外呢!”陆语皮了一下,至此,丁笑菊带给她的憋闷都散了个干净。
“这郊外真是好地方,我以后得常常来。”
陆语走到倒地不起的两人面前,蹲下身,把他们掉在地上的枪捡了起来。
“托你们的福,我哥跟裴照野可以好好过个安稳年了!”
她把两人五花大绑起来:“等着,我带你们回京市啊。”
这边陆语哼着轻快的小调开着车往军营而去,那边,丁笑菊下了公交车,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终于来到了陆语给她的地址面前。
是一幢五进的大宅院。
毫不夸张的说,这里头的一间厕所都比她家一家四口住的房子要大!
丁笑菊站在院子门口,微微仰头,笑了。
她也是进过学堂,接受过新思想教育的,她怎么可能看不到沈芙眼里的鄙薄和陆语眼里的不赞同?
可那又怎么样呢?
陆语人是好,会资助她继续求学的话也几乎说到了明面上。
她当然可以接受陆语的好意,重新入学。
然后呢?
她人还是原来那个人,脸还是原来那张脸,她被人欺负的事情,被家人关进精神病院的事情,附近谁不知道?
她的新同学早晚也会知道的,到时候,她再经历一遍当初的事情吗?
沈芙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她,她不也因为陆语的家世紧紧扒着她吗?
退一万步讲,她顺利入学,同学都友好,过去的事情都不留痕迹了,可那又如何呢?
她毕业后,分配到一份只能糊口的工作,大半的工资还要被她妈拿去补贴她哥。
可谁能保证,她不会在那里再遇上魏可欣那样的人呢?
而且她的经历就是一颗雷,她走到哪里都会有炸掉的风险。
经一事长一智,魏可欣的事情告诉她,书读得再好,也没有权力来的重要。
既然上天给了她机会,让她接触到了能带着她跨越阶层的聂容均,她凭什么放手?
哪天她站到了高处,谁敢用她过去的经历嘲笑她?
丁笑菊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扣响了门环。
第60章 尘埃落定
聂容均接到电话的时候愣了愣, 下意识反问:“妈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是他妈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容均,朱家的女儿你看不上,我理解, 我正在为你相看个人条件更好的女孩,但你怎么能跟那样的女人纠缠?”
“你快回来吧,我跟你爸的脸都要没有地方放了!”
“聂爷, 怎么了?”副手见聂容均脸色难看,小心翼翼问道。
“丁笑菊去我家里找我了。”聂容均说这个的时候,整个人犹如在云雾里,“她说,她是我对象。”话尾都飘了。
副手惊得下巴都掉了:“她不要命了!”
“是啊。”聂容均的声音冷了下来,“给了三分颜色, 她倒是开起染坊来了。”
“我这就去找她爹妈, 让他们把人再送到精神病院里去。”副手说道。
聂容均看了他一眼:“你跟我一起回去, 直接把人送进去。”
他理了理袖口, 冷嗤:“倒是没想到,陆语会跟我来这招, 打量我什么垃圾都收吗?”
他接近丁笑菊, 一方面是为了制造跟陆语的“偶遇”, 在对方心里留个好印象,另一方面, 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丁笑菊把陆语引出来,他再来个英雄救美什么的。
但他可从来没有想过真跟丁笑菊扯上什么关系,丁笑菊是什么成分,他一清二楚,这样的人, 放到平时,他看一眼都嫌弃。
副手大气不敢出,他家聂爷可很久没这么生气过了。
他也是佩服丁笑菊的勇气,连聂爷都敢攀扯,估计是精神病院住久了,脑子真坏掉了。
聂容均回到家,丁笑菊只来得及对他露出个自以为矜持的笑容,就被副手拉走了。
“聂唔!”
副手在她耳边小声哔哔:“聂什么聂,不想活了就自己去死!别连累我!”
“容均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丁同志作为女孩子鼓起勇气来找你,你怎么能这么对人家呢?”这是他大伯母阴阳怪气的声音。
聂容均微微低头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然后对着聂老爷子苦笑:“爷爷,这位丁同志刚从精神病院出来,我也没有想到,她会闹到您的跟前来。”
“这事是我的错。”他叹气,“我就是想做点好事,给您积福,没想到,竟然引起这样的乌龙。”这事他不怕查,一查就能还他清白。
他确实存了利用丁笑菊的心思,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他也确实给精神病院的人带去了关怀和物资。
谁知道他做了好事还被人给讹上了,这事可是他受了委屈。
他这话一出,大伯母立刻收声了,这要是个普通女孩子,她肯定出手撮合,恶心恶心二房,但这是个神经病,她可不敢沾惹!
谁都没有想到丁笑菊竟然是个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那聂容均还真是无辜的了。
他妈妈嗔怪地轻捶了他几下:“你就算是要给你爷爷积福,也要找寺庙这种地方做功德啊。”
“爸,您说说他,年轻人什么都不懂,就是一份赤诚的孝心,真是!”她做出哭笑不得的模样。
“爷爷,我知道做功德是要找寺庙的,但我想您长命百岁,我就想着帮助弱势群体给您积福,我也没想到,竟然惹了这样的麻烦。”
“爷爷,我太冤枉了!”
聂老爷白了他一眼:“活该!”语气却很亲近,人年纪大了,无非是希望儿孙孝顺,长寿康健。
聂容均这事虽然搞了个乌龙,但也是真真切切把他放在了心里的。
丁爱菊的事情不仅没有让聂容均难堪,还让他得到了聂老爷子的重视,把他叫到书房,认真问他“是不是收心了”?
如果收心了,就安排进部队,等完成几个出色的任务后就能走上正轨了。
聂容均一直是不想进部队的,聂家的氛围并不好,他受掣肘颇多,很不想进部队被各种规矩束缚。
但他也知道,他必须要进去锻炼一番,哪怕几年后就退伍,也必须在部队走上一遭,才能被老爷子委以重任。
他还想到了大西北的商路。
于是他重重点头,对聂老爷子说道:“爷爷,从前是我太任性了,我总想用自己的方式向您证明我的能力。”
“可我却忘了,咱们聂家的根在部队。”
“爷爷您放心,我这就去把那些生意都收尾,然后去部队报道。”
“好!早该这样!”
聂容均意气风发离开书房,和过来汇报的堂哥对了个眼神,他挑了挑眉,先打了招呼:“哥你找爷爷吗?他在书房。”
堂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欣慰:“知道给爷爷积福,你懂事了。”很有长兄的模样,说完目不斜视擦身而过。
聂容均轻轻掸了掸肩膀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了勾:亲爱的堂哥,你这聂家继承人的架子摆得早了,争夺才刚刚开始!
此时陆语还不知道丁笑菊重新被送回了精神病院,也不知道聂容均误会丁笑菊会找上门是受她的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