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语抽出手,也摆出个笑脸:“不换衣服我也得去洗把脸,今天没准备出门,我都没有洗漱过呢。”说完不等谢葳蕤反应,转身回了家。
陆守正和章书雅这两天出短差去了,不在办公室,陆语就给陆北征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没人接,这很正常,年后这段时间积攒的事情多。
她又给裴照野打了个电话,也没人接。
想了想,陆语拨通了高拾青办公室的电话,同样没人接。
放下电话,她写了张纸条说明去向,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就上了谢葳蕤的车。
谢葳蕤很健谈,也很会找话题,即使陆语对她有些防备,也不得不承认组织把她介绍给高拾青是有道理的。
有这样能说会道又会来事的人陪伴,高拾青晚年的生活质量会提高很多。
“高同志每回说起你都是没口子的夸,尤其是每次服用五福丸的时候,那夸你的话真真是没停过。”
陆语眼里闪过疑惑,谢葳蕤话里毫不掩饰跟高拾青的亲近,俨然是一家人的态度了,可她大爷明确跟她说过,他对谢葳蕤无意的。
莫非,这位谢葳蕤的魅力实在是大,短短半个月不到,就让她大爷改变主意了?
可要是这样,她大爷怎么从来没有提过?
陆语还没想明白呢,谢葳蕤突然拿出香水瓶朝陆语喷了两下,她笑着说道:“这是我让朋友从国外带过来的,你闻闻看喜不喜欢?”
“要是喜欢,我送你几瓶。”
陆语下意识捂住口鼻伸手就要去开窗户。
“吱!”车子停下,谢葳蕤按住陆语的手,仍旧笑着:“别开窗,香气会散的。”语气淡淡,仿佛没有威胁。
可话音一落,她却又朝陆语喷了两次“香水”。
陆语眼神一冷,嘴里就多了颗解毒丸。
笑死,她是有储物格的人好吗?
而且,自从上回在古墓里差点被毒沙毒死,她对任何味道都是存了防备心的好吗?
但她还是在谢葳蕤的期待中“昏”了过去。
耳边传来谢葳蕤的轻笑声:“小姑娘防备心还挺重!”
陆语心说:是呢,不然不就着了你的道了?
车子重新开动,陆语感觉方向变了。
她不知道谢葳蕤要把她带去哪里,但耳边的喧哗声渐渐没了,到后来就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倒是跟她开车去郊外的时候状况很相似。
就在陆语思考着是突然醒来反制谢葳蕤还是装晕到底,看看她葫芦里卖什么药的时候,车子停了。
车门被打开,陆语被谢葳蕤抗在肩上走进了一间带有院子的平房。
陆语的手脚被绑了起来,于是她给自己上了个防护罩。
房间里只有她和谢葳蕤的呼吸声,没有别人,谢葳蕤到底要做什么?
谢葳蕤绑好陆语,泼了碗水在陆语脸上,陆语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妈呀大冬天啊!护城河的河水都结了三尺厚了,谢葳蕤这杀千刀的竟然拿冷水泼她!
这仇她记下了,等她弄明白谢葳蕤要干什么,她就把她按到冷水里去!
“醒了?”谢葳蕤含着笑意的声音在陆语耳边响起。
陆语装作惊讶的模样用力挣了挣:“你干什么绑住我?”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谢葳蕤说道,“我就是想用你跟你爸还有高拾青换点东西。”
“你要换什么?”陆语故意问道,“钱吗?”
“我自己就有钱,你要多少我给你,你放了我。”
谢葳蕤好笑道:“我像是缺钱的人吗?”
“那你想要换什么?”陆语问道。
“这你就别管了,乖乖待在这里,等着他们来赎你吧。”
“这可不行。”陆语手上出现一把匕首,她开始割绳子,她是背着手被绑着的,所以谢葳蕤看不到她背后的动作。
引蛇出洞是一回事,让家人担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陆语笑着说道:“我这人不爱给人添麻烦,不然你还是跟我说说要什么吧。”
谢葳蕤用力掐住陆语的下巴,眼里终于露出了恶意来:“要什么你就有什么吗?”
“你们这种千金大小姐的人生真是让人嫉妒啊,一出生就什么都有,高人一等。”
“那不是。”陆语跟她插科打诨,“你应该听说过,我是刚被找回陆家的。”
“而且,谢同志,纠正你一下,新社会了,没有什么千金大小姐的说法,人人平等,大家都是同志。”
“呵!”谢葳蕤冷笑,“这样的话,你自己信吗?”
“真要是人人平等,怎么你住两层楼独门独户的院子,又是书房又是卧室,很多人却是一家几口人挤在鸽子笼大小的房间里?”
这个陆语没法反驳,于是沉默,继续割绳子。
谢葳蕤见陆语不说话,笑了:“你看,你也反驳不了吧?”
陆语点头:“这个确实反驳不了,贫富差距一直都存在。”
“但我并不愧疚。”她说道,“这不是我造成的。”
“谢同志,我还是那句话,你要什么,先跟我说说看,如果我有,我直接就给你了,你也省事,不是吗?”
“你懂什么?”谢葳蕤用力抬起陆语的头,对上她的眼睛,“你这双眼睛真是让人讨厌!”
“这样啊。”被捏着脸颊,陆语有些口齿不清说道,“那你别看呗,我眼睛就长这样!”
“呵!”谢葳蕤气笑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她眼里忽然闪现戾气,手往腰带上一扣,抽出皮带就要抽陆语!
卧槽!这女的有病吧!
陆语收起匕首,顺势一翻滚,避开了皮带。
当然了她就是不避开,皮带也抽不到她,但这不是不好解释嘛!
“哟,小身板还挺灵活。”她把皮带在手上缠了几圈,笑着说道,“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这双眼睛碍眼,好像能看透我似的。”
“啪!”皮带又抽了空。
谢葳蕤也不恼,跟猫戏老鼠似的,看着陆语翻滚躲避。
“你不是很能耐吗?怎么到了我手里就只会躲皮带啊?”
“废话!”陆语又翻了个身,抽空回答,“你松开我试试呢!我打得你满地找牙啊。”
“小嘴倒是挺硬。”谢葳蕤说道,“原本我想着,等我拿到了我要的东西,就放了你。”
“可我这个人啊最讨厌嘴硬的。”她压低声音说道,“我决定不放你走了,我要把你卖了。”
“你知道大山里的男人都缺媳妇吗?知道共妻吗?”谢葳蕤不怀好意解释,“一家子兄弟三五个人娶一个妻子传宗接代。”
陆语皱眉,眼里露出厌恶,她看着谢葳蕤的脸又看了看她手上的皮带,喊她:“谢大妞!”
谢葳蕤一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陆语,作为一个军属,你家人没教过你,遇上坏人想保命就千万不要叫破对方的身份吗?”
“看样子,你那些家人也没把你当回事啊。”
“所以,你真的是谢大妞!”陆语问道,“你是怎么避过搜捕的?”
“还被介绍给了我大爷?”“你背后的人是谁?”
“被抓的那个谢大妞又是谁?”陆语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陆语啊,我只会让人做个明白鬼,你懂吗?”谢葳蕤说道,“但我不太想让你死,我更想把你卖进大山里,让你过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日子。”
“这么恨我呀?”陆语点头,“也是,你应该恨我的,毕竟,是我抓了曹统和颜如玉,间接瓦解了你的犯罪团伙。”
“是啊,你就不能像其他人家的千金小姐一样去老莫餐厅喝喝红酒切切牛排吗?”
“为什么非得跟我们杠上呢?”
“我说谢同志啊,你是空耳吗?”
“我都跟你说,新社会了,早就没有什么千金小姐的说法了,都是同志。”
“还有啊,我要批评你了,你可别给那些女同志造谣啊。”
“我们大院跟我同龄的女同志不少都进了部队跟违法份子拼杀,护佑百姓的!”
“你自己喜欢搞这套,可不要把别人都想的跟你一样。”
“我告诉你,我们大院的那些女同志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英雄,别再让我听到你标签化她们,我跟你急啊。”
“你还挺护着她们?她们认识你谁啊?”
“那不用你管,我就爱护着!”陆语用力挣断了绳子,扑上去就把谢葳蕤压到了地上。
她不会格斗,但她手快啊,在谢葳蕤反击之前塞了把药粉在谢葳蕤嘴里!
谢葳蕤一脚踹开陆语,却仿若踢在了铁板上,她顾不上惨叫,用力抠着喉咙,想把不小心吞下去的药粉全部吐出来。
陆语顺势一滚坐在地上,摸出匕首割断了脚腕上的绳子。
“我说,你别抠了,没用的。”她坐在地上,手靠在膝盖上,仿佛跟朋友炫耀,“我给你塞的那一口能药倒一头大象呢!”这当然是她吹牛的,她没找大象试验过。
“你!”谢葳蕤前一秒还恶狠狠指着陆语试图放狠话,下一秒就手软脚软倒在了地上。
说实话,这些年来,谢葳蕤不是没有想过自己被抓甚至是被杀的场景,但每一次都是轰轰烈烈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栽在一个黄毛丫头手里!
“你放了我,我给你很多钱,多到你一辈子都花不完。”她开始利诱,“你虽然是陆军长的女儿,但毕竟不是养在身边的,而且他还有个儿子。”
“你留在陆家,对他们掏心掏肺,他们的回报充其量就是你嫁人的时候给多一点压箱底。”
“陆语,你听我的,放了我,我给你十万块!”
“谢谢啊,这十万,你自己留着花一辈子吧!”看不起谁呢?
她可是看过很多后世制作的剧集的,十万在当下是一笔巨款,当然了,在后世,也不是小数目,但肯定是花不了一辈子的!
而且,谢葳蕤看不起人了啊,她商城余额的零,得掰着手指头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呢!
切!区区十万,还想收买她!
“二十万!”谢葳蕤加码,“我还可以送你去国外,那里的日子才是人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