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陆语笑着问道,“不是说这几天都很忙吗?”
“是很忙。”宋甜馨说道,“我是来给你送请帖的,给!”她递给陆语一张烫金大红请帖。
“你要结婚啦?”陆语问道。
“什么呀!”宋甜馨闻言脸红了红,下意识看了眼陆北征,跺脚回答,“这是预演的请帖,我自己写的!”
“抱歉抱歉。”陆语笑着说道,“是我想岔了。”主要这请帖的样式,真的跟婚贴很像啊。
她边翻开请帖边问宋甜馨:“怎么是你给我送预演的请帖?你不是不参演吗?”
“谁说我不参演啊?”宋甜馨傲娇昂头,“我也演的。”很快她又低下了头,“不过,这回我没演主角,演了个小配角。”
她挤到陆语身边坐下,挽着陆语的手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情特别有意义,你写的那个台本我认认真真看了好几遍。”
“我特别后悔那个时候拒绝出演主角。”其实文工团的竞争特别特别激烈,她如果这个时候要跟原定的主角竞争也是可以的。
而且她自信一定可以争到主角。
但这么一来,所有人就要重新排演磨合,她怕影响预演的效果,心理斗争了很久,这才只演了其中的一个小角色。
陆语看着宋甜馨,玩笑道:“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拦着我放狠话的宋甜馨吗?”
“哎呀!”宋甜馨害羞轻捶了陆语几下,“那是我犯蠢,求你了,别提了!”
陆语和陆北征就笑,宋甜馨自己也笑了起来。
三天后的预演非常顺利。
往常谢幕的时候都是排山倒海的掌声,可这次却很安静,安静之中还带着压抑的啜泣。
至此,家属院里再也没有针对陆守正和陆语的任何流言,有嘴碎的不小心带上一句半句都会被大娘婶子围起来喷。
预演之后,宋老爷子领着一家子来陆家感谢陆语不计前嫌救了宋甜馨,同时也为之前的事情诚恳致歉。
当着陆家人的面,宋老爷子亲自抽了宋家兄几个一人十鞭,连向来最疼爱的宋甜馨也同样被抽了,而且,宋老爷子一点没有留手。
几个小辈全部真心认罚,没人表现出不忿。
至此,陆家与宋家和解,小辈之间走动渐渐频繁起来,尤其宋甜馨,只要有空就来找陆语说话,给她带各种各样的礼物。
唯一美中不足的,恐怕就是谢大妞那里进度推得比较慢,到目前为止,她还是没有招供出她背后的人是谁,而这个人也非常会藏,连高拾青也没有把人揪出来。
陆语决定不等了,再不回去,牛丽云该炸了。
她离开这天,陆家人自然是全家一起送的,裴照野宋甜馨也一起去了火车站。
“到了宁安镇下了火车就给我们打电话。”章书雅叮嘱,“路上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一定要有防人之心。”
“没错。”陆守正接话,“吃喝上也不要亏待自己,去火车餐厅吃,不要省钱。”
“对!”陆北征抢到说话的机会,“火车上形形色色的人很多,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裴照野几次想开口都被陆家人截了话头,宋甜馨在心里轻哼一声,当谁看不透他的心思呢!
她抱了抱陆语,红了眼眶:“我会给你写信,你一定要给我回信啊!”
“千万不可以忘了我!”
“还有,那边事情弄好了你就回京市嘛,家人朋友都在这里,你一个人在那边怎么可以嘛!”
最后这句话说到了陆家人的心里,但怕给陆语压力,这话,他们一直忍着没说。
陆守正三人同时给了宋甜馨一个赞赏的眼神。
裴照野一直眼巴巴等在一边,总算是等到了没人抢话的机会,却也只能干巴巴说上一句:“小语,一路顺风!早点回来!”
几人依依惜别,有人提着公文包从不远处走来,陆守正看到,走过去和对方握手打招呼。
陆语认出来人,是那天在烈士陵园看到的手捧白色郁金香的傅宴东。
交谈了几句后得知傅宴东要南下开会,和陆语坐同一班火车,更巧合的是,他们是同一个卧铺车厢。
傅宴东主动说道:“高同志吴同志都和我有旧,陆语就是我的晚辈,你们放心,我会看顾一二。”
陆守正连声说谢,又叮嘱了几句,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催着陆语上火车。
陆语要带的东西大多在储物格,只提了个行李袋,里面是一些换洗的衣服和给李朝晖她们的礼物。
“爸妈哥再见!照野甜馨,再见!”
“一路顺风!”裴照野双手做喇叭状大声说道。
陆语用力朝他们挥手,转身和傅宴东上了火车。
傅宴东和高拾青同龄,身形消瘦挺拔,气质儒雅温润,给陆语的印象非常好。
主要是老吴头跟她说过傅宴东的旧事,她感同身受之余,也对他以身许国的精神非常钦佩。
所以,南下的路上,她就把傅宴东当做长辈来照顾。
同车厢的几位乘客都说傅宴东福气好,孙女这么孝顺,陆语想解释,傅宴东已经温和笑着应下了,陆语想着和乘客只是萍水相逢,也没必要揪着解释,跟着笑了笑,这事也就过去了。
“傅老,您在哪个站下?”陆语给傅宴东递了杯水。
傅宴东合拢书本,接过水杯,笑着喝了一口,说道:“下一站就下了。”
“下一站是海市吧?说起来,我也在海市待过一阵。”
傅宴东温和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救你哥哥,高同志每回说起这件事情,总是对你赞不绝口,说你有他当年的风范。”
他放下茶杯,眼神更加柔和,说出来的话却让陆语愣了一下:“要我说,你该是有我的风范才是。”
“什么?”陆语刚想问傅宴东为什么这么说,就被人捂住了口鼻,晕了过去。
这回是真晕!
她对傅宴东这样的大前辈根本没有一点防备!
京市军区
陆北征合拢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陆语才走了几天,他就各种不习惯,每次回到家下意识喊妹妹,又想起来她已经南下了。
“得赶紧把手头的事情都了结了,接个南下的任务吧!”他摇了摇头,又拿起另一份文件。
“铃铃铃!”电话铃声响起。
“喂,我是陆北征。”
电话是裴照野打过来的:“北征,谢大妞招了!”
陆北征从座位上站起来,激动问道:“她背后是谁?”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是他!”陆北征跌坐在办公椅上,他瞬间清醒,把话筒按回座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高大爷,我是陆北征,问您个事,您知道傅宴东出差去哪里吗?”
“好,麻烦您了,我等您电话。”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电话铃声再次响起,陆北征立刻接起。
“您是说,傅宴东没有出差的计划,他是请了长假说要去找孙女?”
“好,我知道了,多谢您。”
“咚咚咚!”裴照野敲门进来,喘着气,脸色煞白,“小语有危险!”
可以说,傅宴东的暴露完全是陆语促成的,要是没有她,曹统和颜如玉不会被抓,这样就不会炸出谢大妞,谢大妞不被捕,傅宴东就完全没有暴露的风险。
是的,谢大妞招供的背后靠山是傅宴东!一个谁都没有怀疑过的对象!
怎么会怀疑呢?傅宴东的孙女也被拐了啊!
谁都可能会跟谢大妞合作,他怎么可能呢?
可谢大妞的指控有理有据,她不仅供出了傅宴东,甚至还供出了藏秘密账本的地方。
傅宴东是她背后靠山的事情铁板钉钉!
陆北征低头,双手插入发间:“是我帮她买的火车票,是我想多留她几天,这才买了跟傅宴东同一个列车的火车票!我该死!”他用力捶自己的脑袋。
裴照野立刻上前制止:“不是你买到了和傅宴东同一辆列车的火车票,是傅宴东跟着你买的火车票!”
“北征!无论你买哪天的,他都会坐上同一列火车!你冷静点!”
陆北征通红着眼抬头:“让我怎么冷静!傅宴东那是谁!那是能在敌占区杀个三进三出的人物!关键是小语对他根本就不会设防!”
“我们追过去!”裴照野极力保持镇定,但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我们沿着铁轨追过去!”
“火车上人那么多,傅宴东未必能找到机会对小语下手!”
“没错!”陆北征扶着桌子站起来,“而且小语那么厉害,傅宴东未必能成功!我们追过去,小语一定会没事的!”
裴照野深吸了一口起,说道:“你的状况不适合开车,你坐我的车!”其实他的状态也不好,但他必须保持冷静!
“走!”
“呜~~~”火车汽笛声响起,车速减了下来,开始进站。
傅宴东扶着陆语下了火车,身后跟了个拎着两人行礼的人。
出了火车站后,他扶着陆语上了一辆军绿色吉普车,随后车子驶离火车站,朝西北方向开去。
同时披着傅宴东和陆语外套,身形也和他们相似的两人拎着一模一样的行李袋也上了一辆一模一样的吉普车往东开去。
陆语是在一阵颠簸中醒过来的,没有被绑住,没有被堵嘴,身体也没有任何异样,很明显,傅宴东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那他为什么迷晕她?
“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要不要停车休整一下。”傅宴东温和问道。
傅宴东的态度实在是在诡异了,诡异到给陆语干不会了。
“你为什么要抓我?”她忍不住问道。
傅宴东轻笑:“我只是想带你走,可不是要抓你。”
好的,那她换个问法:“那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美丽国,重新开始生活。”
“啊?”
“吱!”傅宴东踩了刹车,转头看向陆语,认真告诉她,“因为你是我的孙女,我要离开华国,肯定要带你走。”
“啊?”谁?她是谁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