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语从座位上站起来,笑盈盈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我带你们去看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把笔和本子放进公文包, 站起来后又顺手把竹椅子放到桌子下, 随即站直身体, 身板笔直, 毫无破绽。
如果不是他们对宝藏关联人过分关注,语气上露了破绽, 陆语是怎么也不会怀疑他们身份的。
“他们在山上?”怀疑的语气。
“是啊, 这座山有很多秘密的。”陆语语气轻松, “就像那批宝藏,谁会猜到, 它们就藏在这座无名山的山谷里呢。”
跟在陆语身后的两人又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的手不动声色放到了腰上,陆语余光瞥见了,扯了扯嘴角,给自己加了层防护罩。
“还要多久?”其中一人问道。
“快了,我记得就是前面的山洞。”陆语指着不远处笑着说道, “喏,就在那里。”
两人又对视一眼,眼里同时染上防备,另一个人已经拔出了匕首,陆语假装没有听到利刃出鞘的声音,热情引导着两人走进了山洞。
“咦,这是什么?”陆语惊讶指着山洞某住,“天呐!是金条!”说完立刻捂住嘴,假装若无其事找补,“我想起来了,他们不在这个山洞,而是在那边那个山洞。”
“里面什么也没有!我们快走吧!”陆语强调,“里面真的什么也没有!”
“陆语同志,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其中一人拿出枪戒备着走进了山洞。
陆语着急跺脚,轻轻打了下自己的嘴巴,低声抱怨:“让你藏不住事!”
看着她的那人眼里飞快闪过一抹鄙夷,可随后,他眼里竟然升起了更多的戒备。
陆语愣了一下,随即了然,真要是草包就不会是冷棋了。
那就,加一把火吧。
“同志,我们也进去看看吧。”陆语说完看着那人,眼里是赤裸裸的贪婪和期待,脚已经抬了起来。
“不必。”那人斩钉截铁拒绝,却不由自主往山洞里探了探。
陆语瞅准时机一脚把人蹬了进去。
“你干什……”“么”字还没有出口人就倒了过去。
“别动!”陆语前额被枪头顶住,“陆语同志,你袭击审查组成员,我现在依法逮捕你!”
陆语抬头冲那个人笑了笑,扬手就是一把药粉。
叽叽咕咕说什么呢?给我倒!
按着原本的习惯,陆语这个时候该拿出麻绳给两人五花大绑再审问了,但她在储物格里瞟到了从古墓里带出来的毒沙,忽然就懒得费劲把人绑了。
她含了一枚解毒丸先放一部分毒沙出来埋了两人大半个身体,又在两人的惊骇欲绝中把他们的上半身扒拉了出来,然后继续放毒沙。
实话实说,这也没比给人五花大绑花的功夫少。
“呼!总算搞定了!”陆语拍了拍手,把手上的毒沙掸掉,非常好心告诉他们:“是不是闻到了香味?这是毒沙独有的味道。”
陆语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两位审查组的同志还活着吗?”
“你在说什么?”
“你这么对我们不怕连累你爸妈他们吗?”
“你是不想让他们清清白白结束隔离审查吗?”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陆语冷笑,“要不是你们迫切想知道仁川典那帮人的下落,我差点就信了你们。”
“什么仁川典!”
“你这是要背叛国家背叛组织和人民吗?”
“陆语,回头是岸!”
“你现在就放了我们,我们会为你保守秘密!”
“都说是秘密了。”陆语摇头说道,“你们以为,我会放你们离开吗?”
两人都沉默了。
“现在呢,你们有两个选择。”陆语说道,“一是我问你们答,答案让我满意,我让你们好死。”
“二,我守在山洞门口,等着你们毒发而死。”
她吓唬他们:“对了,这毒沙还能致幻,你们这辈做的恶事杀的人都会出现在幻境里,把你们一遍遍凌迟。”
“陆语!你怎么敢这么对我们!我们一定会把你的恶行上报!让你接受组织的审判!”
陆语淡淡“哦”了声:“看来是选二了。”她耸肩,看着其中一人,笑了笑,伸手指着他,没多久,他的脑袋就被埋进了毒沙里。
山洞光线昏暗,但陆语透过屏幕看到了剩下那人眼里明晃晃的恐惧。
冷棋呢,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是不会吐口的。
“这不是二。”他看着陆语的眼里满是惊恐。
他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二般的异状并不足以攻破他们的心理防线,但陆语可以控制毒沙啊!
她是人是鬼?还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哦,那这算三好了。”陆语手指向他,“放心,沙子松软,你还能在里面多吸入一点毒气。”
毒沙缓缓漫过他的下巴,盖住他的嘴巴,渐渐往他的鼻子攀上来。
“一!”他崩溃喊道,“我选一!”
“那两个真正审查组的同志在哪里?还活着吗?”
“……已经死了,被我们埋在路边了。”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陆语的眼眶还是红了一下。
“埋在哪里?”
那人说了个地方:“就在那一带。”
“谁是你们的上线?”
“不知道,我是收到了字条,字条上是激活我的暗语,后面是任务内容。”
“找到仁川典?”
“不只是仁川典。”那人知无不言,“那次跟仁川典一起来华国的人都失踪了,我接到的指令是尽量找到他们。”
“如果找不到他们,那就尽量找到宝藏。”
“找到宝藏?”陆语下意识反问,随即了然,看来他们的上线混得不怎么样,连宝藏已经起了都不知道。
“冷棋之间怎么联系?”
“都是上线单线联系。”
“还有谁是冷棋?”
“我不知道。”
“冷棋有什么特征?要怎么辨认?”
“没有特征,无法辨认!”
陆语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但毒沙又开始上升了。
“有身体特征是破绽!”身边的人已经没了声息,而他不想死!
“身上有胎记或者疤痕的人做不了冷棋。”毒沙堪堪停在了他的鼻子下面,只要一点就能堵住他的呼吸。
“怎么辨认?”陆语又问了一次,“或者说,你们是怎么相认的?”
“我们每个人的手腕上都用秘法刻了一枚樱花印记,用特殊的颜料能让印记显现。”
“什么颜料。”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每次上线给出指令,如果需要其他冷棋协作会把颜料夹在纸条里。”
知道这些就差不多了,她抬了抬手就要杀人灭口,灵光一闪,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你们冷棋有没有那种终极任务的?”
“比如说,那种不需要一对一传讯,只要看到某种信号就会集体行动的终极任务?”
那人眼睛瞪大,眼里全部是不可置信的惊恐,陆语也有些意外,她真的只是随口问一下,灵感来源于曾经追过的谍战剧,没想到真的给她问出点事情来了!
“说!”
那人闭上眼睛拒绝回答,有些事情说了就说了,反正他都要死了,上官要惩罚也找不到人,但有些事情是真的不能说,无关生死,而是信仰。
那是他的最高信仰,皇室至高者亲自下达给他的指令!他死都不会说出来的!
“你不想知道仁川典他们的下落了吗?还有宝藏。”陆语的声音充满了诱惑,“现在你的同伴,跟你一起执行任务的冷棋已经死透了,你只要把任务内容告诉我,我就放了你。”
陆语开始给这人画大饼:“我还会把仁川典和宝藏的下落都告诉你。”
“你在华国潜藏了这么多年,不想回国去看看故乡吗?”
“这个季节,你家乡的樱花已经开了吧?”
“或许会有年少时爱慕的青梅在樱花树下等着你载誉而归呢。”
“如果你什么都不说,那我只能让你死在这里了。”陆语的声音充满了遗憾,“真可惜啊,以身殉国却无人知晓。”
“真可怜啊!你的青梅等你等到白发苍苍,只能在回忆里描绘你的模样呢!”
“别说了!”那人忍不住哭了起来,“樱子!是我辜负了你!”
哦豁!他真的有青梅!
冷棋居然有弱点,真是奇了,不会是冷棋的组织者为了让这些冷棋听话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弱点吧?
别说,你还真别说!陆语歪打正着了,不然,孤身一人身在异国,一辈子披着假皮,要是没有牵制,谁知道会不会哪天受不了就疯了。
就算是冷棋,也能问出不少东西的。
现在的情况不正是如此么。
这个所谓的青梅是执棋人对冷棋的牵制,却也是陆语能抓住的弱点啊。
“你不想和你的青梅团聚,为她的深情画个圆满的句号吗?”
“你们两个人的未来就在不远的前方,伸手就能够到了啊。”陆语的声音充满了蛊惑,配合着毒沙若有似无的香味,那人仿佛真的看到了樱花树下美丽的身影。
他有些恍惚地开口:“我每天都会买一份报纸,要是哪天报纸上刊登一条寻物启事,我们就引爆埋在郊区的分子室。”
“分子室?”陆语心头一跳,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