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每次来镇上都能碰到黎灿,让她相信是巧合,还不如让她相信自己真的是护身符能集福辟邪呢!
“这样,等我得空了开个大队部会议,先让大家投个票看看。”这当然是敷衍黎灿的。
她上任后就没开几次大队部会议,怎么可能会为了个不知道怀着什么心思的陌生人开大队部会议?
她最近都不会有空的。
她又笑着说道:“黎主任也可以去别的大队问问。”周边大队那么多,不必总盯着向前进大队。
“我先走了。”礼貌道别,挑不出错,却也把疏离的态度摆到了明面上。
陆语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黎灿是不是记忆颠倒了?总追着她帮忙这个帮忙那个,搞得好像不是陆语救了她,而是她救了陆语似的,真是无语!
又走了几步,她脚步一转去了供销社。
“陆语你终于来了!”陆语刚走进供销社就被人拉住了胳膊。
“何姐,好久不见了。”陆语笑着打招呼,她还不知道何画梅故意不给李朝晖传话的事情,对何画梅的态度和从前一样。
“陆语,你可要替我说句公道话!”何画梅拉着陆语的手不放,语气含着不忿。
“发生什么事了?”陆语好脾气问道。
何画梅跟黎灿不同,是老熟人了,有需要帮忙的,她不会推辞。
“是李主任,她把我调岗了!”
陆语没听明白:“是轮岗吗?”她朝原来何画梅的柜台看过去,果然,那边有个眼生的社员在招呼顾客。
“不是轮岗,她把我调去守仓库了!”
“那工资待遇呢?变了吗?”陆语问道。
“……没有。”
陆语就笑着宽慰她:“轮岗很正常的,而且守仓库轻松,没有什么不好的。”她是真的这么认为的,工资待遇不变,活轻松了,哪里不好了?
“可是……”
“陆语,快来我办公室,我正要找你呢!”李朝晖在不远处喊道。
“来了。”陆语笑着对何画梅说道,“何姐,你先别急,我帮你问问李姐。”
“不用问她,你能不能直接让她把我调回来?”何画梅急切说道。
陆语有些意外,笑了笑,没说话,手臂一转挣开何画梅的手,朝李朝晖办公室走去。
她示意了一下何画梅所在的方向,问李朝晖:“她怎么了?”
李朝晖可没有帮何画梅隐瞒的义务,把何画梅故意耽误她求助的事情说了。
“我也没有想到她会在背后捅我刀子。”李朝晖说道,“我要是信了她的话,以万老师跟秦老师当时的情况,可能都撑不到我们去救了。”
陆语点头:“倒是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背刺你。”
“我知道你跟她有点交情,早些时候,她算是照顾提点过你,但是陆语,那个时候你可也没有亏待过她。”
“她在你身上得到的,比她付出的可是多多了。”
“我懂你的意思。”当初她每次来都会给何画梅带东西,要么是给钱,何画梅每次都会收下。
这无可厚非,本来就是她有心维系跟何画梅之间的关系,但她没想到,何画梅会故意不给李朝晖传话,这就是纯坏了。
李超晖见陆语感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她能背刺我,将来就能背刺你,或者是别人。”
“陆语,这个人不能深交。”
“我已经关照过小杜了,以后分部的进货由她来负责。”
“好。”陆语点头,问起了黎灿的事情,“她对你的婚宴很上心啊。”
“怎么,你们又碰到了?”
“是啊,我最近来了镇上三次,三次都碰到了她。”
“这也太巧了吧!”李朝晖含笑说完这话,意识到不对劲了,宁安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哪里就那么巧,每次陆语来镇上都能碰到?
“李姐,你有跟万老师谈论过她吗?”
“有啊。”李朝晖说道,“秦老师和她毕竟是跟着我们过来的,我在这里大小也有点面子。”她把当初黎灿开导她,并且主动在万陶的请假单上盖章的事情跟陆语说了一遍。
“我是很感激她的。”
“所以,我就想着力所能及帮一下她,把她安顿好。”
“为了这事,也为了感谢她为我们的婚宴忙活,我跟万老师特意请她吃饭,把我们的意思跟她说了。”
“她拒绝了?”是问话,却是肯定的语气。
“是,她说她还没有想好,等忙完婚宴后再说。”
“她问了我两次,可不可以落户在向前进大队。”陆语说道,“按理说,能在镇上落户的,谁会选大队?”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李姐,你介不介意跟我仔细说说当时在海市大学发生的事情?”
“当然不介意啊。”李朝晖把当时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说了一遍。
陆语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你是说,在第一次给我打求助电话之前,你还能隔着仓库门跟万老师说说话,但那之后,方大爷就告诉你,那些学生要对你不利?”
“是,是这样。”
“那,那个时候黎灿有被关起来吗?”
“没有吧?”李朝晖不确定摇头,“我去问问万老师。”
“一起。”陆语站起来说道,“正好,也问问这位黎主任的来历。”
万陶见陆语到访非常高兴,热情招呼陆语坐下之余嘴里一直反复道谢,别说开口请陆语帮忙了,那是恨不得陆语有什么吩咐,他能两肋插刀以报答救命之恩。
看,这才是面对救命恩人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当然,陆语不需要万陶涌泉相报,只是万陶这个态度,她很受用,也更合乎逻辑。
哪个人是受人恩惠后还追着讨要别的帮助的?
“黎主任啊。”万陶捧着茶杯思索,“她很早之前就在海市大学教务处了。”
“很早是多早?”陆语问道。
“咦?这么一想,黎主任当主任的时候还很年轻啊。”万陶说道,“我记得有小十年不止了吧。”
李朝晖皱眉说道:“那就是二十几岁就成了教务处主任了。”
“你们大学不是很讲究论资排辈的吗?黎主任那么年轻能服众?”
“是啊。”万陶也奇怪,“当时好像没人有异议的。”他这种醉心学问的当然不会有意见,奇就奇在那几个盯着教务处主任位置的老师也没有意见。
“这位黎主任是什么来历啊?”陆语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万陶提议,“要么,去问一下秦老师?”
陆语摇头,问道:“秦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又那么巧,他每次被为难都能被万陶碰上,然后万陶就受到牵连。
呃,这事好像不能多想,一多想,事件中同样受迫害的三个人,好像两个都有问题了呢。
她是不是该庆幸当时没有贸然邀请秦老师去大队?
“秦老师是位很有责任心,乐于在学术上提点后辈,并且极其富有正义感的老师。”这是万陶对秦老师的评价,很高的评价。
“那黎主任呢?”陆语问道,“万老师怎么评价她?”
“黎主任……”万陶皱眉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摇头,“我之前跟她的交集不多,也是之前她因为给很多老师盖请假条被牵连,对她很佩服,后来又一起出逃。”
“现在她又一直帮我们忙活婚宴,看着,是个很热情的人。”
“对了。”陆语仿佛随口一问,“黎主任是什么时候被关进仓库的?”
万陶回忆了一下:“我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间了,不过我很确定,她被关进仓库后,朝晖就没再来过了。”
说完这句,万陶立刻看向李朝晖,解释:“这是阐述事实,没有一点怪你的意思!”
“那个时候,我内心就是希望你不要来看我,免得受牵连的!”
“你相信我!”求生欲很强烈了。
李朝晖失笑:“我知道的。”她安抚拍拍万陶的手,“方大爷跟我说,那些学生想把我也关起来,要是那样,我还怎么救你?”
“所以那几天,我就没去看你。”有误会就要解释清楚。
“我知道。”万陶说道,“那几天很辛苦吧?”
“没有,盼着我们的将来,一点也不辛苦。”
陆语:……两位,我还在呢!
“行,那我先回大队了,还有点事情没忙完。”
李朝晖不好意思冲她笑笑:“我送送你。”顺便去上班。
“不用。”虽然当电灯泡很尴尬,但李朝晖能有个好归宿,她是很开心的,“我自己走,不打扰你们。”她笑着说完,说了句“万老师再见”就离开了小两口家。
陆语边走边推敲,李朝晖的讲述里有个一笔带过的细节:她两次在邮政局打求助电话,都明确提过她的名字,而提到她名字的时候,有个柜员每次都会看向她。
李朝晖只当是巧合和偶然,但陆语因为黎灿,开始怀疑一切“巧合”。
她脚步一转又去了邮政局,陆北征办公室电话没人接,想了想,她打给了裴照野。
“小语?”裴照野含着笑意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过来,“北征已经顺利复职了。”
“我知道,我之前给他打过电话了。”
裴照野的眼睛就亮了亮,他以为陆北征复职后,陆语轻易不会联系他了,没想到,她还特意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兄妹俩联系过的事情,真是,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女同志!
“裴照野,海市你有熟人吗?”陆语问道。
“有的,怎么了?”裴照野答完后,开始在脑海里翻“通讯录”找海市的熟人。
“我想请你帮忙查两个人。”
“好,我帮你查。”
陆语就把黎灿和秦老师的名字报给了裴照野。
裴照野什么也没问,只说了句:“给我几天时间。”
陆语道了声谢挂了电话,转身看到不远处邮递员笑着走过来:“真巧陆语同志,正好有你的挂号信。”说着他从绿色的工作包里拿出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