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晖的脸立刻就黑了,她一拍桌子:“混账东西!”
沉吟了一会儿,她说道:“我也不瞒你,现在供销社供应是越来越跟不上了,你的点心啊,没准还帮了我大忙了。”
“怎么会?”这就开始资源收紧了吗?可她刚刚还选了瑕疵品呢。
李朝晖白了她一眼:“那是我扛着压力给员工的福利。”
“原来是这样。”陆语笑问,“李姐,你真好。”
“说吧,还让我干什么?”
“我想去公社开个核准经营副业的条子,我不知道要找谁。”
“找宣传部。”
“孙部长吗?”
“你认识他?”
“我跟我哥都找过他。”
李朝晖摘下金手镯,连着香水和相机放到抽屉里锁好,拿起桂花糕说道:“我陪你去一趟做个情况说明,孙部长这人对这件事情肯定喜闻乐见。”
想到棉纺厂前几天还求上门来订年货,她又说道:“没准啊,你这算是及时雨了。”把镇上各厂长发愁发不出年货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会儿就开始愁了?”这才刚入冬没多久呢。
“去年就是愁晚了,最后去省城调的年货,很多东西都没有,工人们私下很有意见,今年当然得早点想办法把年货订好了。”
“可我有什么办法?”李朝晖耸肩,“我除了能保证供销社的员工有年货拿,其他的,我也爱莫能助。”
“别说年货了,现在连供销社日常的供货都已经开始紧张了。”
说起棉纺厂,陆语就说了一嘴包媛,高拾青已经查清楚了,包媛跟R国人没有关系。
“她收了左木的好处,答应撮合你们。”
“李姐,这人太重私利,你跟她相处的时候留点心。”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天她一反常态的热情。”李朝晖恍然,然后笑言,“难为你还去打听。”
“谢了啊。”
“没事,问一嘴的事情。”
李朝晖当然知道不会这么简单了,这种事情不是特意花时间花精力去打听,谁会往外说?
想到满抽屉的礼物,她想,待会儿要想办法多给陆语争取一些优待。
“你好好想想,需要公社帮你解决哪些问题。”李朝晖给陆语提醒,“比如说地基的事情,让孙部长直接给你批条子,免得陆建设从中作梗。”
陆语眼睛一亮:“还能这样?”
“当然能!”李朝晖靠近陆语,压低声音说道,“就现在这个大环境,食物方面的副业,有人愿意去做那肯定得大力扶持的。”
“你放心提要求。”
“那,我想公社给我联系个纸盒厂,上面都印上‘向前进糕点’五个字,噢,还有包点心的油纸也要。”
“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了。”
李朝晖恨铁不成钢:“你倒是去申请经费啊!”
“地基有了,那盖厂子的钱你出啊。”
“对哦,我都没想到这点。”
“再想想还有什么。”
“嗯!”陆语点头,随即不好意思说道,“好像有了经费,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把李朝晖给说笑了,她点头:“是这么个理,待会儿申请经费的时候多要点。”
“这么看着我干嘛?”
“没,我就觉得,姐,你对我真好。”
“咱俩还这么客气啊?”李朝晖无奈,“我办公桌抽屉里还有你送的礼物呢。”
陆语就把手腕亮出来:“那你还送我手表勒。”
“行了,别贫了,快到公社了,咱们通个气,首先要副业的资质,我的建议,不要把副业的种类写死,孙部长要是好说话,就多写几个上去,万一用到了呢。”
“第二个就是地基,地方你有中意的吗?”
“村头大榕树后有一大片空地,那里就很好。”离她不远不近,方便她操作,又不会太受影响。
“那就那边,你是牵头人,让孙部长写你的名字。”
“这样,万一哪天副业干不下去了,你至少还落个地基,不至于白忙活一场。”
“孙部长能同意吗?”
“你要是做别的,他未必会答应,你做食物,他怕你不干,肯定满足。”
“再一个就是包装,我就能给你找到,这个人情就不给孙部长了,我自己拿了。”说的是包装厂那边的人情。
“那当然!”陆语没二话。
李朝晖笑笑,继续往下说:“最后一个就是经费了,你准备要多少?”
“建厨房和仓库的话,预算两到三百吧。”
“那就提五百,让孙部长还价,他要是爽快给了,你就当启动资金。”
“好!姐,你想得真周到。”语气里满含赞誉。
“都是工作中练出来的。”李朝晖很感慨,“以前面皮薄,吃过不少亏,多经历几次,就明白了,你面皮薄,人家就以为你好欺负。”
“其实真板起脸来公事公办,人家也忌惮你三分。”
“陆语,跟孙部长那样的人打交道,言语上一定要真挚诚恳,但自己最终想要个什么样的结果,心里一定要有数。”
“可以跟他据理力争,他们那样的人除非实在厌恶一个人,不然都是对事不对人,别怕他们黑脸。”
“好。”陆语受教,点头表示记住了。
左木死后,他的岗位上现在是一位年轻的女同志,二人说明来意后,女同志就指着办公室说道:“孙部长在里面,你们自己进去吧。”
“谢谢。”李朝晖有些意外,从前左木会周到的先去请示孙维诚,然后再把人引进去的,不过她没表现出来,领着陆语敲了敲门。
“进。”
“是你们啊。”孙维诚从办公桌后抬起头,看了眼外头,“坐,来找我什么事?”
李朝晖看了眼陆语,示意她自己说。
陆语就把来意说了。
“你说,你要搞个糕点的副业?”孙维诚很意外,现在多少大队吃都吃不饱,陆语还有余力搞糕点?
随后他想起了陆语的身份,京市陆家人,那没事了,估计是陆家人给的支持。
想通了这个关节,他自然是全力支持的,地基和经费都能满足,条子也爽快批了,给陆语和李朝晖都整意外了。
出了公社,陆语还有些懵,呐呐说道:“这也太……”
“李姐,镇上还没开始粮荒吧?”
李朝晖噗“噗嗤”一声笑了:“倒还没有这么夸张。”
“你先回去把厨房和仓库建起来,我去联系纸品厂,先让他们设计几个包装的样式出来。”
“好。”
和李朝晖分开后,陆语去了趟邮局,把五个包裹拿了,三个小的两个大的,有点沉,不知道寄了什么东西过来。
她找了个没人地方把包裹扫进了储物格,又去了回收站。
“吴大爷,我来啦。”
“陆语来啦,老高还好吧?”
“好着呢,天天琢磨吃的,等再养一阵,他估计就待不住了。”说着话,陆语拿出几个饭盒,“大爷让我给你带的,是他拿手的烤肉,还炸了些花生米给你下酒。”
“哟,我有口福了。”老吴头乐呵呵收下,“最近几天,我这回收站比平时热闹了很多。”他像是随口闲聊,“后头仓库那儿,都快被翻烂了。”
“那您受累了。”陆语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会把话带到,同时露出个同情的表情,“收拾起来不容易吧?”
“是说呢,我这一把老骨头哟,索性不管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回收站又来了人,陆语就告辞走了。
她没有发现,有人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看了好一会儿。
快到家的时候,陆语把包裹毛毯热水壶都拿了出来,吭哧吭哧背着进了院子。
高拾青连忙过来接应:“这么多东西啊,怎么不叫我跟你一起去?”
“你又忘啦,你现在要尽量少提重物的。”
“偶尔一两次的,没关系的,我重伤逃跑那会儿,为了掩盖身份,连扛码头都干过。”
“所以啊,你心衰啦。”陆语开口,语气凉凉。
高拾青讪笑了几声:“我去把饭端出来,赶紧洗手吃饭。”
“对了,吴大爷跟我说最近回收站多了很多人,把后院的仓库都翻烂了。”
高拾青筷子一顿,想了想,问陆语:“那个匣子,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装金缕玉衣那个?”陆语回答,“后院的仓库啊。”她“嘶”了声,“不会有人为了掩人耳目,故意把匣子放在回收站的吧?”
那红木匣子没有雕花,还故意做旧了,看着确实灰扑扑的不怎么起眼。
“很可能是这样。”
海市发生的事情,陆语跟高拾青对过账,确认左腾的身份信息不是他给的,应该是左木发现了他的身份,假借他的名义给的。
所以,确实是左腾以身为饵和左木设计了一个请君入瓮的计划,想要借白帮的手除掉陆北征。
“我给了蝶梦一份假的地图,按理说,白爷现在应该是在全力锁定地图上宝藏的位置才是,那来找红木匣子的人,会是谁?”
陆语坐直身体:“R国人?”
“要不要?”她做了抹脖子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