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没问题,按照流程来就好了。”
周然被这个好消息砸的有些飘忽,“可是怎么忽然会找到我,我之前在网上到处求助也没人理会,我还觉得那些慈善机构都是骗人的。”
林淼愣了愣,眨了下眼:“不是你昨晚自己跟基金会打了电话么?”
周然一愣。
然后看向薄茉。
昨天的电话,只有薄茉打通的那一通。
关启告诉林淼的信息,是周然在昨晚向 Echo慈善基金会打了电话求助。
林淼扶眼镜:“你电话里没说清信息,我们部门的人做了背调,确定了贫困情况属实后,这才派我过来。”
……
林淼离开后,周然激动得在房间里跑了两圈,连说了好几句卧槽。
稍微冷静下来后,一下扑过来把薄茉抱住。
“小茉莉,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薄茉头晕脸发烫,轻咳了两声。
她也没想到,号码的现在主人是Echo慈善基金会的人。
不过听昨晚的男声,语气温和,果然是一个很善良又温柔的人。
“我妈转去淮市医院,我当然也要跟过去,哎那你正好跟我一起去啊,找你哥哥。找不到就跟我一起住,到时候我俩租一个大点的房子……”
周然畅想着美好未来,忽的出声:“我们是不是得打电话感谢人家啊!”
薄茉脑袋胀胀的,都没听清她说的什么,小幅度点了下头。
周然拿起手机拨了号,又紧张起来,“不行我太激动了,都不会说话了,你懂得多,你来。”
电话在耳边接通。
薄茉才反应过来,紧张起来,在周然目光注视下,小声开口:“先生,是您派Echo基金会的人来资助的吗?”
电话那端,传来很淡的一声嗯,听起来毫无情绪。
脸颊泛着病态的红,越来越烫,薄茉没忍住嗓子咳了几声:“先生,非常感谢您……”
话还没说完,话筒里传来淡漠的低沉嗓音,语气冰冷。
“不必感谢。还有,以后有资助上的问题联系我的秘书,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薄茉有点懵,如果不是音色听起来没变,她还以为电话那端换了个人。
她琥珀眸子盛着水汽,茫然又无措:“好、好的先生……”
话还没说完,对面已经挂了电话。
第10章 晴雨
飞机刚落地,巴黎的天色刚刚黄昏。
车上。
关启收到了林淼的汇报,将平板资料递给身旁的男人。
“薄总,林秘书已经去了雾城,完成了交接,请您过目。”
青年轻轻垂眼,黑眸平静看着这份早上时就已经看过一遍的资料。
照片上的女孩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知道了。”
他熄灭平板,电话却忽然响了。
看了一眼,是昨晚那个号码。
他接起来。
车厢内很安静,接通后,话筒里传来女孩紧张的声音。
“先生,是您派Echo基金会的人来资助的吗?”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关启惊愕地抬起头,不可置信,下意识地呢喃出声。
“……薄小姐?”
薄司沉淡淡嗯了一声。
对面轻咳了两声:“先生,非常感谢您……”
关启慢慢找回理智,真的很像,只不过女孩的声音要更沙哑低沉一些。
而且……薄小姐早在七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那时还是他陪薄司沉去的雾城医院,亲眼看着,鲜活的温度彻底消失。
看着青年在医院的走廊里,沉默的,坐了一整个晚上。
关启忽然明白,为什么昨晚薄司沉会在深夜给他打电话,让他去查这个电话号码。
一贯理智冷静的男人,或许在深夜听到女孩声音的那一刻,也恍惚了吧。
但薄小姐已经不会回来了。
而就他所了解的薄司沉来说,不管这个人有多像薄小姐,他都不会在意。
因为那不是她。
薄小姐只有一位。
在他心里,最干净的位置。
关启听着身旁的男人嗓音淡淡的,公事公办的态度:“不必感谢。还有,以后有资助上的问题联系我的秘书,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细小的插曲。
就好像。
沉寂已久的死水中掉入了一颗沙粒,微弱的波澜后,又恢复死寂的平静。
……
被挂掉电话,薄茉还有点懵懵的,握着手机,茫然眨了眨眼。
对面男人的语气听起来和昨晚完全是两个极端,又冷又沉,漠然的态度。
听起来有点像薄司沉。不对,比薄司沉还要冷漠。
属于成年男人的声音,又是上位者,无形中就带了浓烈的威压感,薄茉感觉自己好像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训了一样。
或许是生病的缘故,情绪更敏感脆弱,薄茉感觉有点委屈。
她只是想谢谢他,他干嘛呀……
薄茉放下手机,周然化着烟熏妆的大眼睛凑近,“怎么样怎么样?”
薄茉转过来,呼出热气:“他说不用谢他,还有,以后有什么事联系林秘书,不要再给他打电话了。”
“这样啊,也是,对面肯定是大人物,不想联系也很正常。”
周然摸着下巴沉吟,“而且我感觉这样很好啊,我看过很多黑暗内幕,之前就有新闻披露人面兽心的慈善家打着资助的幌子,控制贫困的女孩。这人光打钱不图回报,真是慈善侠。”
薄茉想了想,倒也是。
吸了吸鼻子,自己就给自己哄好了。
周然忽的凑近盯着她的脸,酒吧里光线不好,这会儿才隐约看出她的脸色不对劲,有点异样的红。
“你是不是生病了?”抬手覆上额头,吓了一跳,“好烫。”
薄茉拉下她的手,“是有点。回去吃点药就好了。”
周然一把拿起外套,把她拉起来,“还吃什么药啊,都烧成这样了,赶紧跟我去医院。”
瞧她这样,身子软绵绵的没力气,随时都会倒下去似的,就这样居然还想着帮她资助的事跑来酒吧,忙上忙下。
周然拿了张酒吧的毛毯把她裹严实,把人按在小电车后座,飞快骑着去了雾城医院。
挂号,看诊,果然烧得不轻,都39度了,连忙在医院输了液。
想着她还没吃饭,周然又出去买了清淡的饭,陪薄茉输完液已经是深夜了,两人才离开医院回家。
“沈教授,真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那瓶饮料过期了,还麻烦你大晚上送我来看医生。”
病房里,男生脸色虚脱苍白,看着自己的年轻导师,面色歉疚又有点尴尬。
沈书白语气温和:“没事。现在感觉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刚刚差点以为自己要疼死过去了,唉这次出来小组项目还没完成,就先倒下了,真是倒……”
病房门外走过一个披着蓝色毛毯的女孩,沈书白正听着,余光看到,忽然怔住。
“沈教授,你怎么了?哎——”
男生正疑惑他怎么忽然愣住了,下一秒就看到这位生科院素来温和稳重,风度翩翩的年轻导师绕过病床,突然冲出了门。
夜晚的医院走廊人并不多,沈书白跑出来,往前快步走着,寻找着那道蓝色的身影。
但却一无所获。
视野中除了医疗设施,没有别的蓝色。
直到拐了弯,看到拐角处的墙角睡着一个中年女人,靠着墙,布满老茧的手搭在腿上,裤腿沾泥,蓝色的毯子盖在身上。
沈书白停了下来,抬手慢慢搭上自己的眼睛,情绪酸涨到渐渐麻木。
他在想什么呢,她已经不在了。
就在昨天,他才刚在墓碑前祭奠。
电话震动了起来。
沈书白放下手,退开几步,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在楼梯间里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