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动颈窝的发丝, 挠的痒痒的。
“……?”
薄茉先是一愣, 有点懵,而后反应过来,下意识猛地推开他。
男人抱她时并没有用什么力气, 所以很轻易地就被她推开了,重重倒回沙发上, 闷哼了一声。
像是终于清醒了过来,他掀起眼皮, 漆黑的瞳眸看着星灯微光下的那张温软面庞。
薄茉被他这忽如其来的举动完全吓懵了,慌慌张张的, 磕巴起来,“哥、哥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是薄茉。”
他刚刚的眼神很奇怪, 但拥抱的动作又很熟悉,显然做过很多次了。
薄茉想, 七年后的薄司沉已经二十七岁了, 有女朋友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眼前的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 抬手挡住了眼,低沉的嗓音有点哑。
“抱歉, 吓到你了。”
薄茉听他的声音就有些不对劲, 再联想到刚刚指尖碰到额头的灼烫, 还有他热热的呼吸,哪还能不明白,他生病了。
生病刚睡醒脑子迷糊认错了人, 情理之中。
而且人家清醒过来也道歉了,薄茉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站起身,“哥哥,你生病了。你家的医药箱放在哪里了?”
男人稍稍坐起来一点,靠着沙发,垂眼看着身上的绒毯。
“问关启。”
薄茉一愣,有些犹豫:“可是已经三点了。”
这么晚去打扰关助理好吗?
男人淡淡开口:“他在加班。”
薄茉:“……”
这就是资本家吗?
似乎察觉到她心中所想,黑暗中,男人目光轻轻扫过来,语气平静:“十倍工资,外加七天年假,项目完工后开始休。”
显然,某位总助是在资本的诱惑下自愿加班的。
薄茉静了两秒,“我上楼拿手机。”
“用这个吧。”
男人随手摸到沙发抱枕下的手机,按亮,递了过来。
本着不乱看别人隐私的态度,薄茉直接点开通讯录,目不斜视,正打算搜索关启的联系方式时,通讯录却已经一览无遗了。
因为只有四个联系人。
秦静云,薄靳风,关启,还有……她。
薄茉怔愣过后,连忙点了关启的号码拨打。
对面果然没睡,很快就接了,话筒里传来稳重的男声:“喂,薄总,有什么事?”
薄茉扶着手机:“关助理,是我。”
对面明显一愣,“薄小姐?”
不过很快镇定下来,语气放温和:“这么晚打来,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薄总呢?”
“是这样的,哥哥好像生病了,身体很烫,关助理你知道家里的医药箱在哪里吗?”薄茉小声说着。
“医药箱在一楼右边储物间的上层柜子里。”
薄茉听着站起身,朝着储物间走,中间顺便还问清了灯的开关,将客厅点亮了。
话筒里的关启声音有点无奈:“薄总生病我倒也不意外,这一周在法国实在忙碌,我们助理间轮班倒还好,薄总一直连轴转,好几天都没睡过觉了。”
薄茉愣了愣,原来薄司沉平时这么辛苦。
“不过机器人搭载了OE健康系统,应该会检测到生病才对,薄小姐,机器人呢?”关启这里并没有收到家居机器人发来的提醒。
“我也不知道,没在客厅看到……”薄茉推开储物间的门,打开灯,看到Kisme正在墙角站着,一动不动。
“关助理,我找到机器人了。”薄茉顿了顿,看着机器人,“它好像在储物间……”
Kisme转过来,认真地开口:“小茉小姐,先生说听到储物间有声响,我在抓老鼠呢。”
薄茉:“……在抓老鼠。”
关启:“……”
关启揉揉眉心:“薄总有时候是会想一个人安静会,薄小姐,麻烦你把它带出去吧。机器人检查过后,会告诉你该吃什么药。”
薄茉拿到了柜子里的医药箱,又听到他说:“我这边走不开,要明天才能过去,能麻烦薄小姐你在这期间照顾一下薄总,看着他好好休息吗?”
薄茉眨了下眼,“没问题关助理。”
生病了的人就是会很脆弱,需要人照顾的呀,前几天她生病的时候周然也是一直陪着她。
薄茉带着Kisme出去,沙发上的男人已经坐起来了,见她出来,黑眸平静扫过来。
小机器人在一旁检查着,他看着她,淡声开口:“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薄茉按照Kisme说的拿出对应的药,倒了一杯温水,一起递给他:“被雷声吵醒了,就下来喝水了。”
她抬起眼,看着青年仰头吃药,分明的喉结滚动,小声开口:“哥哥,你回房间休息吧,我身高睡沙发比较合适。”
薄司沉放下水杯,“不用。我睡够了。”
“你早点休息。”
说完,男人淡淡起身朝着楼上走去,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Kisme在旁边委屈出声:“先生明明只睡了三个小时,远远低于成年男性所需的睡眠时间。但我每次劝他,他都不听。”
才睡三个小时,而且还发着烧呢,居然就这么去书房工作了。
……晚上的时候还问她病好了没有,结果自己的身体却一点都不关心。
薄茉站在书房门口,揪着手指,她答应了关助理要照顾好他呢,这下可怎么办?
窗外忽的一白,响起轰鸣的雷声,薄茉看着窗外雨幕,忽然有了想法。
书房内,暖黄的灯氤氲。
电脑屏幕亮着,旁边花瓶中的茉莉开得正盛,枝叶舒展,花朵柔软。
薄司沉靠进椅子里,目光轻移,看着纯白花瓣上的盈盈水珠。
想起不久前昏暗中的那双琥珀色眸子,受了惊吓,也是这样湿漉漉的,茫然无措。
这样鲜活的神情,已经很久没看到过了。
久到……茉莉的香味都开始淡了。再闻到的时候,恍惚以为是错觉。
“笃笃。”
门口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薄司沉目光扫过去,门被小幅度推开一条缝,露出女孩的脑袋,细白手指扶着门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怯生生的,小声地开口:“哥哥。”
薄司沉问:“怎么了?”
女孩像是有点紧张,攥紧了手指,低低又磕巴地出声:“那个、外面打雷了,我有点睡不着。”
“哥哥,你可以、可以陪……嘶!”说着忽然捂住了嘴巴,身影也从门缝消失,躲回了门板后。
薄司沉走过去,拉开门,女孩在门口蹲成了一团,低低的抽气。
他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团,“Kisme,帮她检查一下。”
“好的先生。”
Kisme从旁边钻出来,“小茉小姐,请张嘴。”
“我没事。”
薄茉局促站起来,磕磕绊绊地开口,“我是想问你,可、可不可以……”
“嗯。”
薄茉一愣,“我还没说完呢,我的意思是想……”
“陪你一起睡。”
眼前的青年面色平静开口,低沉嗓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掀起眼皮扫她一眼,语气淡淡的,“可以。”
……
本以为可能会被冷声拒绝,薄茉还在门外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却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薄茉走进房间,默默回到床上。
看着男人随后走进来,并没有关门,只是转了把椅子过来,在一旁坐下,有分寸地隔着距离。
“睡吧。”
他收回目光,拿起了平板办公。黑暗房间中,只有平板的微光。
空气也很安静,只有隐约的,淅淅沥沥的雨声。
薄茉揪着被角,在黑暗眼睛眨巴眨巴,这离她的目标还有一段距离呢。
纠结了好一会该怎么开口,男人忽然抬起了眼睫,两人就这么毫无预料地对视了。
薄茉心一紧,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又挪开了目光,淡淡出声。
“Kisme。”
大概是在英国留学过的原因,他的发音是标准的英式发音,就这么清清淡淡的念出来,听起来就很有英伦绅士的感觉。
在意他发音的原因……大概是跟自己对比实在太强烈了。
她数学倒还可以,但是英语这方面确实欠缺,之前在乡下的学校里,老师们教的更多是中式英语,读音听起来一板一眼。
她性格又有些怯懦,不太擅长说话,学英语的时候都是只学书面,做题还行,口语基本没练过,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