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茉又把猫抱起来,坐在沙发上伺候了好一会儿,才把它放下,“好了,去吃饭吧。”
“哥哥,我们也回……”
站起身,薄茉话音忽然一顿,面色有些古怪起来。
小腹有些坠坠的疼,伴随着站起来的动作,薄茉明显感觉到了异样。
旁边青年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有点白的小脸,语气平静:“生理期到了?”
薄茉一愣,随后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有点尴尬,“……你怎么知道?”
她表现得很明显吗?
青年没回,盯着她不知所措的神情瞧,似乎明白了什么,淡声开口:“没带卫生巾?”
薄茉脸轰的一下红起来。
他、他怎么就这么一脸平静地直接说出来了?!
在薄茉的印象里,女生经期的生理用品,都是很私密的东西,学校里的女生在用的时候也是遮遮掩掩,还会给卫生巾起别称来避免尴尬。
薄茉还是头一次从男生嘴里听到这种话,而且还是自己的哥哥。
薄茉眸子湿漉漉的,结结巴巴:“我、我……”
薄靳风明白了,拿起沙发的外套,“你先在家里等会,我下楼给你买。”
他很快出了门,房间里只剩下薄茉和猫。
薄茉捂着发烫的脸,拍了拍,平复了好一会儿才缓下来。
她宽慰自己……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薄靳风已经二十五岁了,经历得多了,自然对于这种事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去洗手间里看了看,裙子已经被弄脏了,想到刚刚一直坐在沙发上,薄茉心更紧张起来,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沙发也染脏。
算算,生理期确实就在这几天,只不过她最近发生太多事,完全忘记了还有这回事。
薄茉有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笃笃。”
过了一会儿,洗手间门外传来两下轻轻敲门声,显然是薄靳风回来了。
薄茉走过去,拉开一条缝,青年侧身站在门口,浅茶眸子看着别处,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语气淡淡的。
“不知道你需要哪一种,就都买了点。”
“……谢谢。”
薄茉红着耳朵小声道谢,接过袋子,关上门。
袋子里装着各种各样的卫生巾,日用夜用、网面棉质都齐全,甚至还有一次性内裤和安睡裤。
薄茉看到这些,脸又烧了起来,捂着发烫的小脸,生无可恋。
……让自己的哥哥帮自己买这些,也太尴尬了吧。
薄茉在洗手间收拾好自己,拧开门,只开了一道缝,露出一双眼睛。
门外没有人。
薄茉紧了紧手指,把门缝拉大了一点,探出脑袋,朝外面看。
这下找到了那道人影。
青年穿着宽松的黑长裤,头顶的灯落在他柔软的黑发上,微微泛着光,映得微冷的眉眼懒洋洋的。
他正懒懒倚靠在墙上,手里拿着那只毛球,似乎在跟面前的小白说着什么话,只是声音很低,听不清。
隐约听到几个字眼,好像是在说什么……小白的妈妈,留住之类的?
小白的妈妈也是流浪猫么?
说完之后,他丢起了毛球,面前的小黑猫弓腰一个飞身,咬住空中的毛球,360度翻身落地。
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后空翻。
薄茉没忍住惊呼了下,“好厉害。”
听到声音,倚着墙的青年目光倏地看了过来,见她只露出个脑袋,笑了声。
“怎么偷偷躲着看不出来?”
薄茉扶着门框,颤了颤眼睫,小声:“那个,哥哥……有没有衣服?”
薄靳风听了这话明白了,直起身,“稍等。”
薄茉又回洗手间等着,过了一会,门被轻轻敲了下。
“只有我的衣服,找了最小的,你先凑合穿一下。”
薄茉打开一条门缝,修长分明的手递进来衣服,又关上门。
是套家居服,材质很柔软的长袖长裤,但即使是他最小的衣服,对于薄茉来说也还是太大了,袖子和裤腿都长出一大截。
薄茉把裤脚和袖子都卷了卷,才算好一点。
薄茉开门出去,青年已经不在走廊了,她循着找过去,在餐厅看到了他的身影。
相较于薄司沉,薄靳风这七年的变化更大一点。
以前总是染着各种张扬的发色,现在变回了乖顺的黑色,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饰品也不戴了。
以前是张扬乖戾的少年,现在是更加成熟的、慵懒散漫的青年,狭长的桃花眼总是懒洋洋搭着看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刚见到的时候,她还险些没认出来。
青年背对着她,正在把餐食放在桌上,薄茉小声出声:“哥哥,你家洗衣液放在哪里了?”
薄靳风转身,看着眼前的女孩。穿着他的衣服,明显不合身,卷起的裤脚下露出一截细细的脚踝。
几缕黑发落在微微泛红的脸颊边,琥珀眸子湿漉漉的,蒙着一层水汽。
薄靳风把盛好的汤放在她面前,“经期不能碰凉水,别洗了,明天给你买新的。先吃饭。”
“身体怎么样,疼吗?”他问。
“……!”
薄茉耳根泛红,低头捧着汤碗小口小口喝,脑袋几乎要掉进去。
他也太直接了吧……
虽然她也知道这是女性正常的生理现象,不用因为这个不好意思,但还是头一次见像他这么自然地说出来的。
“如果疼就说出来,不要强忍着,吃点药能缓解阵痛。我已经买了药,过一会就送到了。”
他这么坦荡,反而显得她是有问题的那个了。
薄茉安静了会儿,小声老实回:“嗯,有点疼。”
她从小身体就不好,初潮来的也比同龄人要晚很多,每次都会疼的死去活来。
到了薄家之后,虽然秦阿姨给她请了家庭医生调养身体,身体好了很多,但生理期还是会很疼,需要吃药才能撑过去。
过了一会,药送到了。
青年翻着不同种类的药,温声询问。
“有没有不能吃的?你之前有吃过这个药么?效果怎么样。”
“好。今天就先住我家,吃了药早点休息。”
青年给她倒了温水吃药,随后又给她收拾出来一间客房,铺好了厚厚的床褥,又调高了空调温度。
薄茉这时才真切地感受到他已经不是那时候幼稚的少年了,而是一个成熟的哥哥,情绪稳定地解决所有突发问题。
青年忽然想起什么,出去了一圈,带着两个玩偶回来了。
薄茉看着爱丽丝兔子玩偶,“这不是你喜欢的圆梦女装兔子吗?”
“是啊,是我喜欢的兔子。”
薄靳风倏地轻笑一声,“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客房应该也是我的房间吧?”
白皙长指按着兔子玩偶放在她身边,和黑猫玩偶并排一起。
他懒洋洋出声,不紧不慢:“那我把喜欢的兔子放在自己的床上,有问题吗?小爱丽丝。”
薄茉:“……”
“行了,你睡觉吧。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叫我。”
“啪。”
房间陷入黑暗。
青年关上门离开了房间,空间内安静下来。
鼻尖是淡淡的薄荷香气,还有点柠檬的味道,两个玩偶显然是已经被洗烘过的,都有着和薄靳风身上一样的气味。
薄茉慢吞吞把黑猫玩偶抱进怀里。
想起今天下午吃糖水的时候,他不让她点单芒果刨冰。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这几天生理期,才那么说的?
吃的药还没起效,小腹坠坠的疼,薄茉闭上眼眯了好一会,半梦半醒之间,猛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给薄司沉打电话提醒他下班!
薄茉连忙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要十二点了。
这个点他是不是已经下班回家了?还需要她说吗?
犹豫了一下,薄茉还是先发了条信息问一下。就算他已经回家休息了,也总归要解释一下的。
【哥哥,你睡了吗?】
几秒后,对方回复了过来。
【还没有。】
薄茉看到他回这么快就知道他肯定还在工作,叹了口气,正想敲字解释自己今天忘记了,信息框里又弹出来一条。
【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