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茉连忙开口:“没事没事,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哥哥你先忙吧。”
对面还想说什么,薄茉已经挂了电话。
薄茉垂下眼,垂头丧气。
她总是求薄司沉办事,他会不会也会觉得烦?
而且他正在国外,每天已经很忙了,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少,她还去麻烦他,借由亲情的名号去让他来为自己做事。
薄茉在秦静云和薄靳风两个联系人上盯了一会儿,正在想给谁打电话,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跳出来了沈书白的电话。
薄茉愣了一下接通:“喂?”
对面话音温和,“听嘉树说,看到你中午慌慌张张地离开学校,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薄茉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脑子里在想,这种事更不应该麻烦外人吧。
话筒里的声音却很温和:“是不是因为周然的事?”
薄茉一愣:“你知道了?”
沈书白轻轻嗯了声,“嘉树也在学校,听了一些传闻。你现在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别着急,可以跟我说说。”
沈书白的语气温和,又很温柔,带着安定的力量,薄茉听着他的话,慌乱焦急的心也跟着稍微放松下来一些了。
她把今天在周然家得知的信息说了一遍。
沈书白听完后沉吟了一会,“先别担心,她搬家了,现在应该是安全的。我帮你查一查,有了消息后告诉你。”
薄茉小声道谢:“麻烦你了。”
沈书白很快发来了资料。
薄茉看着资料一愣,没想到发布视频的是周然的爸爸。
她只从周然那里听过,她上一段家庭关系是重组家庭,她的后爸和哥哥不喜欢她,后来离婚后就没有再联系过。
从来没从她嘴里听到过自己的亲生父亲,还以为已经去世了,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人,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个陈立辉之前因为赌博坐过牢,今年才刚放出来,没钱赌了,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女儿,想找女儿要钱。”
“视频是他从以前那些狐朋狗友里拿到的,他手里或许还有别的。”
薄茉点点头,她也这么认为。
沈书白温声:“陈立辉这种人不会满足,不是能用钱来解决的。就算给了他钱,他也根本不会乖乖删掉视频不再骚扰周然。这种人欲壑难填,想要的只会越来越多。”
“再加上陈立辉是周然爸爸,就算他发了视频,他们之间的纠纷,也会被断定为家庭问题,外人很难插手。”
这么一听感觉好难处理……
薄茉攥紧手指,“那这样该怎么办?”
她实在不想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周然陷入这样的泥潭里,她好不容易才能上学,正是高三的关键时候,本来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问题。
话筒那边的声音温和:“没事,别担心,这种事就交给大人来处理吧。”
……
沈书白让她安心睡一晚,他这边会处理这件事,让她不用操心。
第二天早上,沈书白就告诉她了新消息。陈立辉这样的人混迹社会,心思阴狠不择手段,连自己女儿都能害,身上多多少少不干净。
拜托几个警局的朋友经过深入调查,找到了他过往涉及的几桩赌场案件,顺藤摸瓜查起来,甚至还查到了有关贩毒的事件,警局那边正在组织抓捕行动。
而学校这边,陈立辉又放了段视频出来,是周然跟着人进酒店房间,故意标题噱头说女高中生被人包养。
周然好几天没来学校,流言愈演愈烈。
班上几个女同学神色犹豫了会儿,还是凑了过来问她,“小茉莉啊,周然现在还好吗?”
平时她们两个关系最好,周然出了事,几人最先想到的也是问她。
薄茉抿了唇,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女同学们认真开口:“我们都相信周然不是那样的人,她平时那个样子,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嘛。”
“肯定是乱剪辑的!”
“现在营销号不都那样,随便一段视频配上瞎编的文案,就能带起节奏。”
昨晚林淼和王明薇知道了这事差点气炸了,骂了这傻逼一晚上。
薄茉昨天一晚上熬夜写了长篇澄清稿,王明薇帮她润色,林淼帮忙贴证据,说明周然是什么样的人,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发在了网上。
陈立辉那边的事薄茉无能为力,只能等警察来,但她也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澄清稿将陈立辉这个人这么多年做出的恶心事悉数揭露出来,酗酒家暴、赌博坐牢,甚至想卖女儿。
几人言辞真挚的澄清稿开始让流言转了风向,许多人开始骂起了陈立辉。
【五毒俱全了也是这种人,呸,渣爹】
【周然我认识,很好一女孩,又仗义,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老常规操作了,对女学生就随便造黄谣,随口污蔑的一句话,给人带来无尽的伤害,到最后就算想办法费劲澄清了,也没多少人关注】
班上同学们也纷纷转发,表示支持,风向终于开始扭转过来。
晚上,晚自习放学后,薄茉从教学楼走出来,接到了沈书白的电话,
薄茉接起来,“怎么样了,情况怎么样?”
“警局那边情况已经找到行踪了,今天晚上就会实施抓捕行动,我也在现场看着呢。”
沈书白轻笑了下,“另外周然也有了消息,前几天有人看到她去了雾城,我正在让人去找。”
薄茉听到好消息终于松了口气,“谢谢你啊。”
“没关系,真想感谢的话,回头请我吃个饭?”
冬天降温了,天气冷了下来,学校里都没什么绿意了,一片霜色。
空气冷丝丝的,薄茉小脸半埋在围巾里,哈着冻红的指尖,“没问题呀,请你吃一周都可以!”
接送的车在外面停着,薄茉走在放学的人流里。平时都是周然和她一起,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格外不适应。
电话还没挂,沈书白在跟她聊天:“打算考哪所大学,有想法了么?”
薄茉回神,小声回:“淮大吧。”
沈书白笑,“当年你也这么说,不过只有我一个人去了。”
薄茉有点疑惑:“我记得那时候你不是要去出国留学吗?怎么去淮大了。”
对面顿了顿,安静了几秒,轻声开口:“因为……”
薄茉余光看到了人群中一个人,穿着不起眼的黑色棉服,压着帽子,低着头走过来。
从手臂的缝隙中,她看到了这人脸上有着长长一道疤,看起来有些狰狞恐怖。
刀疤……
陈立辉就有着这样一道刀疤。
薄茉一下警觉起来,在这人还没走近的时候,连忙开口打断了沈书白的话,“沈书白,陈立辉在我这里!”
话音刚落,男人就猛的抬起了头,从袖子里拔出了刀,阴鸷的目光紧盯着薄茉,脸上的刀疤恐怖狰狞,“就是你找人调查我,找来的警察是吧,小贱人!”
周围学生吓了一跳,一阵哗然,轰然散开,不远处的学校保安看到了这边,连忙拿起电棍朝这边跑来。
“学生都离远点!别靠近!!”
男人拿着刀,朝薄茉冲了过来,“去死吧小贱人!”
薄茉来不及多想撒腿就跑,刚跑了没几步,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男人的痛呼。
“啊——!”紧接着是刀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咣当两声。
薄茉回头,看到了一群保镖围了上来,把陈立辉制服在了地上,数个人压住了他,他阴毒的眼神还瞪着薄茉。
“小贱人!”
而他身旁站着的冷冽男人听到这声,蹙起了眉,保镖一拳打在他脸上,扇他的巴掌,把他的脸都扇歪到一边。
“你算什么东西,敢骂我们家大小姐!”
薄茉看到眼前的场景完全惊呆了,她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眨巴了两下眼才回神。
不知道是不是阔别了大半个月的原因,男人的气息愈发冷冽了,眉头也紧蹙着,语气更是冷到了极点。
“带走。”
保镖们绑住陈立辉拖了下去,男人阴狠的目光仍不甘心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被保镖又来了一拳。
“看什么看,再看狗眼给你挖了。”
周遭的学生早就被疏散开了,只剩下两人,薄茉手里的电话还没挂,沈书白着急的声音从里面传过来。
“小茉你没事吧?对不起,我正在赶过去……”
薄茉这才回过神,连忙出声:“没事……我哥哥来了。”
她挂掉了电话,看着眼前的薄司沉,有点不可置信。
他不是在国外吗?怎么忽然回来了?
冬夜的冷光也显得疏冷,男人站在原地沉默着,冷冽的黑眸上下扫视了她一圈,才终于开口。
“过来。”
薄茉连忙乖乖走了过去,“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薄司沉没回,垂眸理着袖口,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语气也没什么波动。
“你朋友在车上。”
薄茉一听,目光落在校门口的保姆车上,连忙一路小跑过去。保镖给她开了车门,还没看清,周然就一下扑了过来。
“呜呜呜吓死我了小茉莉,我在车里看着,刚刚、刚刚差点就……还好有你哥哥在。”
薄茉拍拍她的背,看着她。
周然明显身体状态不太好,眼圈青黑,看到薄茉,目光歉疚看着她,应该是已经知道了这几天的事。
刚刚那一幕还在她脑海里回想,她直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