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张香花拿了几个小垫子放到车上,用乌拉草编的,很厚,省的冻屁股。
又放了一床破被子,这是给乔老太准备的。
张香花一眼就看出了不同,“哎呦娘,你这身老带派了,小婉眼光是真不错。”
“那是。”乔老太颇为傲娇,爬上牛车,坐到最中间的位置,把破棉被盖在腿上。
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建北,建党,你们五个在家别忘了看书。
中午现成的饭,热一热就行,晚上早点把火点炕烧热,把饭做好,我们回来不知道几点,可没时间做饭。
别忘了中午喂猪,多喂些食,过两天就杀猪,这几天给点好的。”
几人都笑嘻嘻点头,只乔建业忍不住哀嚎,“我也想去,带上我呗。”
“去啥去?老实在家待着得了。”张香花手脚麻利的爬上牛车,又招呼乔玉婉坐她旁边,“来回火车票不是钱啊?
好几块钱能买好几斤猪肉了,一点不会过日子。”
壮实的跟铁塔一样的乔建业扁了扁嘴,模样颇为搞笑,“我还没去过市里呢,人家不是想长长见识嘛。”
张香花不想听老儿子废话,让乔富有赶紧赶车走。
大冷天的,出门有什么好,这也就是实在亲戚没办法,普通亲戚她还真不去。
待在家暖暖活活的多好,真不会享福。
心里这么想的,嘴上自然不能说。
不止张香花,其实乔玉婉也是这么想的,如果可以,她真想和乔建业换换。
冬天的火车坐着也遭罪,一股子煤烟味儿。
特别是挨着锅炉的座位,不好好擦一下一层煤灰,关键车上还不热乎,车窗上全是霜,座位也拔屁股,坐时间长还冻脚。
乔老太就新鲜了一会儿,就叨叨不如家里的热炕头。
到了药厂家属楼已经十点多了,乔家已经站满了人,有李桂兰娘家人,更多的是同事。
见到一行人,本来急的走来走去的李桂兰和乔胜利立马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赶忙快步迎了上来。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打量着乔家人。
看到穿着红棉袄,带着白色兔毛帽子,衬的小脸更加白嫩精致的乔玉婉,都眼前一亮。
我的个乖乖,乔家小闺女长得这么好看吗?
李家老太太看到乔老太一身的行头,老脸呱嗒一下掉了下来,狠狠白了一眼亲闺女李桂兰。
第169章 参加乔玉栋婚礼2
乔胜利看到老家来人了很是开心,赶紧把人让到客厅。
“爹,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快进屋。”乔胜利一边说一边拍了拍乔建华的肩膀,“建华和小盼也来了,建北哥仨和建业咋没来?”
乔老太打量了下婚房,知道三儿子也就是随口一问,也没回:“玉栋接亲还没回来?”
“没有呢。”乔胜利笑得合不拢嘴,抬起胳膊看了眼手表,“也快了。”
大概是唯一的儿子娶媳妇,乔胜利今天格外的外放,“爹,一会您要不要讲两句?”
“我个老头子讲个啥,你让药厂领导讲吧。”乔老头觉得儿子有点蠢,他一个乡下大字不识几个的老头子,谁愿意听他白呼。
乔胜利:“是是是。”
乔玉婉给乔建华和乔建盼找了个位置坐着,又把将军塞乔建盼怀里,让他们吃糖,嗑瓜子。
她自己则和认识的亲戚,邻居打招呼。
姥姥姥爷,舅舅舅妈,表哥表姐,姨姨姨父的叫了个遍。
大舅家表姐李立珍怀里抱着个鼻涕娃,直接上下打量着乔玉婉说道:“哎呦,小婉回来了?
怎么样,下乡苦不苦?
我听你妈说,你下乡享老福了,一天地都没下过。
原本我还不信,这回见你脸蛋越来越白嫩,越长越好看,也长高了,才算彻底信了。
我还以为你下乡后会晒成黑土豆呢!
你这乡下的可算是没白下,你妈这步棋算走对了。”
言外之意,你今天能享这么大福全因为你妈,你可别再记恨了。
“对了?”这是人话?乔玉婉笑眯眯的挑着眉毛,“我身体弱,挣不了工分,吃的粮食全靠我爷,我奶接济。”
李立珍听了尴尬了一小下,这话啥意思?
没有慈爱的爷奶托底,会因为下了乡,直接饿死呗?!
合着锅又扔了回来。
乔玉珠就站在旁边,闻言不想被人看了笑话,赶紧转了话头,“你二姐没和你们一起吗?
我月初就给她去了信,可她没回我,我还以为她能回来呢。
你二姐也不知道咋想的,唯一的亲弟弟结婚,连个面都不露,挺大个人了,一点不懂事儿。
你看吧,一会儿陈家人来指定挑理……”
乔玉婉乐呵呵在桌子上抓了一大把瓜子嗑,抬了抬下巴,朝乔玉珠示意:“大姐,盘子快空了,你赶紧装满,一会陈家人来了,看着空盘子再挑你理。”
乔玉珠抿了抿嘴唇,知道她说老二,乔玉婉不爱听了。
怪乔玉婉不给她这个大姐面子,和她不如和老二亲,不想照做,可空着盘子到底不好看。
“……要不你和大姐一起?”
一家子姐妹,妹妹坐那悠闲的嗑瓜子,她像个服务员,店小二一样端茶倒水伺候人。
总感觉矮了一头。
乔玉婉笑得很是乖巧:“大姐,就这么点活,你自己干吧。
你就当心疼心疼我,一早从大队赶来,冻得我直打哆嗦,现在手脚都是冰冰凉的。
再说,东西放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啊。
你要是实在忙不过来,你就让表姐表哥表弟们帮忙呗。”
反正她是不会动弹的。
李家人:……看戏看到脸上了。
乔玉珠无话可说了,抿着唇自己添瓜子,糖果,添完又回头找乔玉婉。
见人正抱着一只肥的不能再肥的猫,坐在板凳上磕瓜子。
赶忙凑了过去,“小婉,大姐刚才忘问你了,你准备礼了吗?”
“什么礼?”乔玉婉抓了把糖塞进乔建盼兜里,一脸茫然抬头。
乔玉珠脸抽了抽,自家办喜事,又不是吃冤大头,还连吃带拿的。
“你三哥结婚,你当亲妹妹的,不送点东西说不过去,哪怕送一对枕巾也是个意思。”
乔玉婉还是笑呵呵的,“大姐,我下乡了!!
一不挣钱,二没有票,我拿什么买啊?我连养活自己都费劲巴力的!
再说,我才十五,转过年才十六,还是个孩子呢,谁会挑一个孩子的理?
我和你可比不了,你结婚了,和姐夫都有工资。
别说送一对枕巾,就是送被面,送自行车也送的起啊!”
话音刚落,乔玉婉突然站起来搂住乔玉珠的胳膊,撒娇道:“大姐,你准备送什么?
要是有多余的,给我一样儿,让我充充场面呗。”
乔建盼死死咬住腮帮子,肩膀一抖一抖的,乔建华低垂着眼,嘴角微弯,剥着瓜子吃,时不时偷偷往将军嘴里塞几个。
乔玉珠再次词穷……她原本准备给五块钱。
还是自家男人说太少了,再加五块,凑十块,一来她就写礼账上了。
李桂兰和两个妯娌站在炉子旁一边寒暄,一边隐晦的打量着公婆。
之前她还担心公婆几人穿的破破烂烂,土里土气丢他们家脸,还有些不乐意让来。
现在一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就说公婆,俩人都是一身新衣服,公爹一身深蓝色外套,倒是很平常。
婆婆则明显打扮过,上衣穿的红色呢子外套,下身黑色呢子格裤子。
档次一看就不一样。
她本想着唯一的儿子结婚,她当婆婆的也做身鲜亮的衣服,可在百货转了好几天,都没这么好的料子,颜色也没婆婆的正!
瞧着婆婆今天还特意盘了头,能看出用了头油,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一根发丝都没落下,簪着根银簪子,簪子很粗,一看就值几个钱。
脸上倒是很素净,可老婆婆早好几年就不下地了。
本就不黑。
现在也不知咋回事,还越活越年轻了。
比之前过六十六时她看时还要白,脸上的褶子也几乎看不见,就像用电熨斗烫平了一样,耳朵上还戴着小巧精致的银耳环。
说五十多也有人信。
自家小婉长得白就是像老婆婆了。
李桂兰突然身子一僵,瞳孔骤然一缩,刚才老婆婆抬胳膊,漏出来的……是银镯子吧?
是单只,还是一对?
是哪来的?
是以前就有,还是刚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