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桑榆主动介绍:“黎姐,这是江团长,唐姐弟弟。”
黎文虹恍然,怪不得有说有笑,她长得好招人,对异性向来比较注意保持距离,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没少听你姐提起,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江越和她握了握手:“我姐肯定没说我好话。”
黎文虹:“怎么会,都是夸你的,你姐可是非常以你为荣。前两天的轰炸,江团长参与了吗?”
江越略一点头。
黎文虹笑逐颜开:“不知道方不方便做个采访?”
江越笑着道:“方便。”
采访完,心满意足离开。
出了空军基地,黎文虹不由笑:“之前唐宜君说她这个弟弟长得俊,我只当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没想到还真俊。你哥也生得好,上面选飞行员难不成还挑脸。别说,放眼看过去,相貌都不错。”
林桑榆:“穿上军装,都得英俊三分,加上飞行员的光环,更加英俊。”
关于这点,黎文虹赞同,穿军装的丈夫和穿便装的丈夫,还得是穿军装的模样更顺眼。
她随口道:“那你以后也找个军人好了,我们这工作经常出差,军人更能理解。”
林桑榆笑盈盈:“看缘分,不强求。我现在只想顺利转正,实习完不能留下,那可太丢人了。”
“保持这个状态,留下问题不大。”黎文虹给她吃定心丸。
林桑榆瞬间喜笑颜开:“我会继续努力的。”
两人回到招待所整理材料,然后通过电报发回蓉城。
两天后就是除夕夜,和部队一起过年,因为战争随时可能开始,人人都是枕戈待旦的状态。
这个年过得很简单,年夜饭倒是不简单,沿海物产丰富,尤其是海鲜。
炊事班的手艺没话说,红烧肉炒出了糖色,海鲜清蒸为主保持了原汁原味。
到了二月,谈判结果出来,具体不得而知,只知道岛上军民开始撤退。
岛屿和大陆最近的距离只有二十几公里,根本守不住,强守只会成为一个放血口。
天气晴朗,拿着望远镜,林桑榆都能清晰地看见对面撤离的船艇,还能听见爆炸声。
12日,岛上军民全部撤离。
13日,解放军登陆接收。
过了三天,媒体人员才被允许上岛。
因为岛上被埋设了地雷,至今还有很多没有拆除,所以他们只能在小范围内活动。
上岛之后,放眼过去遍地焦土,房屋、水库、船舶都被焚烧炸毁。别说原住民,活的牲畜都没有。
有人嘀咕跟日本人的三光政策都能比一比。
林桑榆心道,那还是稍微好一点的,至少没屠杀百姓,只是强制要求原住民前往台岛。上万群众,只有七个人逃了出来。
在岛上停留了半天,拍摄了大量素材。
一行人坐船回到陆地上。
终于能回家。
最后一天,大家纷纷上街买了一些海产干货寄回去,价格相当便宜。
先回单位汇报工作。
谢主编喜上眉梢,四个人平安回来不说,还压了金陵分社一头,电话里的老伙计可气得不轻。
“辛苦了,辛苦了,给你们一周的假期,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闻言,个个喜笑颜开。
回到家里,林奶奶上下左右地打量,确认没受一点伤,气色也不错,一颗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最危险的是登岛,我一个新人都没资格跟着去,只能在岸上看着发射炮弹。直到登岛成功没危险了,才让我们上去转了转。”
林桑榆一边挑着说一边吃着久违的炸鱼,过年少了这一口,感觉都不像过年。
“你经验少,肯定是不能随便让你去的。”林奶奶觉得领导做事周到,哪能让个孩子上前线。
晚上,林泽兰和陆山河过来,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
在家舒舒服服躺了几天后,林奶奶拉着林桑榆去银行换钱。
三月一日,中央发行第二套人民币,和第一套人民币一比一万兑换。终于不再动辄成千上万,开始分角元的时代。
林桑榆感受到了久违的亲切。
换新钱的时候,她顺便看了看存款利率,又又又又降了!一年存款利率是7.92%,还不及当初的零头。
她花钱挺厉害,衣食住行上从不委屈自己,买胶卷从不手软。导致的结果就是这几年的利息有多少花多少,好在本金没动。
这是下金蛋的鸡,真不敢动。
利息加上工资,平均下来每个月有一百,目前人均工资是三四十。拍摄的时候节制点,日子能过得不错。
回去上班第一件事,林桑榆兴高采烈去领工资。两个月的工资加上这次出差的奖金和补贴,一共135.6元,还是挺可观的。
周末的时候,她请全家去望江楼搓了一顿。
日子晃晃悠悠到了六月,迎来一件大喜事,林泽兰顺利生产,母子平安。
小家伙大名陆栋梁,小名六六,因为在六月六日出生。
年近四十得子,陆山河的喜悦可想而知。他的战友里,动作快的已经当爷爷外公,生生差了一代人。
望着爱不释手抱着小六六的陆山河,林桑榆有一点点担心,可别惯出个二世祖来,转念一想,以两人性格应该不至于。
等母子出院,林桑榆又要离开,这回倒不是出差,而是回学校。
毕业论文要上交,预备党员要转正,毕业典礼得参加。
“你一个人去行吗?”林奶奶忧心忡忡。
“有什么不行的,我都快二十一的人了,又不是十来岁的小孩子。”林桑榆安慰老太太,“现在治安好得很,火车上还有乘警,我就待在卧铺车厢,不会乱跑。再说我早晚得单独出行,难不成以后出去采访还要单位给我配个人。”
道理是这个道理,林奶奶还是不放心。
林桑榆不得不据实已告:“其实我去年回来就是一个人回来的,没有顺路的同学。”
“你个丫头胆子真大。”林奶奶轻轻拍了她一下。
林桑榆挽着老太太的胳膊:“单独回家回学校的同学多得是,真不用担心。到了学校,我立刻给你们报平安。”
林梧桐帮着劝:“现在火车上的治安确实好多了。”
林奶奶不放心也只能放行了。
一路顺风来到北平,第一时间找公用电话报平安,林桑榆提着行李回寝室。
寝室里挺热闹,孟婉君她们都到了。
“你可算是来了,等你老半天了,”骆世瑛小跑上来,端详端详,“气色不错,看来在单位过得如鱼得水。”
“还行吧。”林桑榆看着她的短发笑个不停,“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单位一群干部头,我脑子一热,就跟着剪了,现在后悔死了。”骆世瑛说起来就郁闷。
林桑榆不走心地摸了摸:“养上两年就长了,其实这样也不错,看着干练多了。”
骆世瑛拍掉她的手:“也就是看着,每天上班尽干鸡毛蒜皮的事情,还是你的工作有意思。”
“难得有大新闻,平时也挺无趣的。”林桑榆叹气。
叙旧便成了倒苦水,结论是还是读书好啊。奈何好时光一去不复返,再留恋也不得不踏上职场。
翌日,林桑榆去看望马老师。
开门的师娘嗔怪:“拿这么多东西过来干嘛,你平时已经没少寄了。”
林桑榆眉眼弯弯:“一些是老家的特产,还有一些是我奶奶做的,这边买不到。”
“你奶奶的手艺真是没话说。”师娘拉着她进门,问她在单位怎么样。
林桑榆挑着好的说了。
马老师语重心长:“别看黎文虹年纪不大,资历可不浅,跟着她好好学。”
林桑榆乖巧点头:“这几个月跟着黎姐学到了不少有用的知识。”
马老师欣慰点点头:“看过你写的报道,文字功底有进步。”
林桑榆嘴角微微上扬。
蹭了一顿饭才离开。
忙碌到周末,轮到林枫杨外出放风。
时隔大半年,兄妹俩总算见面。
林桑榆把小六六的照片拿给他。
林枫杨皱眉带着一点点嫌弃:“小老头似的。”
“这是羊水泡的,过了满月就好看了。”林桑榆没好气,“你看他五官,挑着娘和陆叔的优点长,以后一准是个帅小伙。”
林枫杨看了看,没看出来,不过虽然丑但是看起来挺顺眼的:“娘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林桑榆道,“小六六挺乖,吃了睡睡了吃。柳芽很细心也很会照顾孩子。”
柳芽是三表舅家的女儿,今年十八岁,家里兄弟姐妹多,住不开。父母急着把她嫁出去,她不乐意。林奶奶知道后,就说让她过来帮忙照顾孩子。柳芽虽然没结婚,但是有照顾弟弟妹妹侄子侄女的经验。
包吃包住还有工资,三表舅夫妻自然不再催婚。
林枫杨点点头:“那就好。等他长好看了,再拍给我看看,不好看就算了。”
林桑榆绷不住笑。
说着说着,说到了她去浙省采访的事情,林枫杨羡慕:“还是江团运气好,刚调到那边就赶上了。”
林桑榆安慰他:“周边都不怎么太平,有你学以致用的时候。即便不打仗,你们的存在就是威慑。没有飞行员,我们的领空人家想来就来。”
林枫杨有被安慰到,不过还是羡慕:“那边局势最复杂,你说我申请调过去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