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这么客气,我是他领导,这是我应该做的,”贺书记摆摆手,“吃饭不必了,我还得回医院。”
林泽兰不再勉强,只道:“能拿到这么多钱,远远出乎我们的意料。来的时候想着能还回来一万大洋已经很不错,全靠你们给他压力,他为了面子才会给这么多。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才好,我们商量了下,打算捐五千万新币给医院,帮助经济困难的病人。”
贺书记惊讶:“要捐也不用这么多。”
林泽兰玩笑:“就当少拿两个月的利息,本就是意外之财,做点好事,我们心里安稳点。”也有私心,有了捐款的这份香火情,将来遇上麻烦事更好开口求援,贺书记对林重楼有一定的震慑力。
贺书记想起那高额利息,便不再客气:“既然这样,我先替病人谢谢你们,这可是救命钱。”
“那我现在把钱给您?”林泽兰询问。
贺书记笑:“哪有这么草率的,好歹让我回去做个捐款证书,要不要给你们安排个捐款仪式?”
林泽兰婉拒:“我们家不想太张扬。”
贺书记点点头,沉吟数秒:“那就明天上午九点,还是在这家银行,我带工作人员过来接受捐款。弄完后,顺便让人送你们去火车站。”
林泽兰自然应好。
寒暄两句,各自道别。
贺书记回医院上班,林家人去吃午饭。
林奶奶笑容满面:“咱们去吃顿好的,想吃什么点什么。”
林枫杨夸张地捧着肚子:“我能吃下一头牛。”
林泽兰含笑道:“只要你能吃得下,不浪费就行。”
林桑榆能明显感觉到两人轻松不少,仿佛肩上无形的重担被移开。便是她也觉得松快,钱能解决百分十九十九的烦恼。
林枫杨已经迫不及待:“我们去哪儿吃饭?”
“我们去吃海鲜吧,来了海城怎么能不吃海鲜。”林桑榆馋海鲜很久了,老家是内陆城市,以现在的交通运输条件,压根吃不到活海鲜,顶多吃点海带。
说得好有道理,全票通过。
找了一家海鲜酒楼,一家人开开心心吃了一顿海鲜大餐,心满意足回招待所。
趁着林梧桐午睡的时候,林桑榆溜出招待所,往街边邮筒里塞了两封信,一封寄到钟公馆,一封寄到钟家公司,做个双重保险。
替别人养了二十年的孩子,简直奇耻大辱,不信钟家咽得下这口窝囊气。可惜他们马上要走,见不到那一家三口的下场。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新书千字榜,更新放晚上^_^
第23章
林桑榆哼着荒腔走调的小曲儿往回走,顺手买了几瓶冰汽水,没有空调的夏天好难熬,全靠冷饮续命。
回到房间,林梧桐已经醒了:“我说醒来怎么没看见你,又去买冰汽水,少喝点,仔细肚子疼。”
“不喝我脑壳疼,热死我了,海城比蓉城热多了。”林桑榆递给她一瓶冒着凝露的冰汽水。
“我们那儿山多,自然凉快点。”林梧桐没要汽水,“我还要睡觉呢,喝了睡不着。你不睡了?”
“太热了,睡不着。”林桑榆摇摇头,“你睡吧。”
“心静自然凉。”林梧桐笑话她一句,翻个身继续睡。
睡不着的林桑榆静悄悄地喝冰汽水,琢磨着回去后,必须买电风扇,不然她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肉都要苦夏苦没了。
空调没指望,电风扇现在已经有了,就是好贵,三四百万一台。这年月,但凡工业品都贵得离谱,她堂堂亿万富翁只买得起三十台电风扇!
午睡醒来,林泽兰把儿女叫到她和老太太的房间,郑重其事说钱的事情。
“财帛动人心,我们家以前就吃过钱的亏,差一点被谋财害命。”林泽兰叮嘱,“所以财不露白,回去后不要张扬。不管谁来问,你们先含糊着,避无可避就说一亿新币。除非林重楼跑到省城拿出证据,谁能证明我们有那么多钱。就是我们自己都没想到能拿到这么大一笔钱,数目太大,说出去反而没什么人相信。”
“钟曼琳可能会告诉严家人,”林桑榆想了想又笑,“不过从严家人嘴里说出来的话,真的也没几个人相信。”
林奶奶愁眉锁眼:“但是保不齐有人相信,生出坏心思。”
“奶奶,现在不是以前那会儿,看我们家无权无势就能上门明抢。”林松柏安慰老太太,“回去后买一套好地段的房子,周围邻居都是条件好的,我们家就不显眼了,这种房子周围的治安不会差。”
林泽兰点点头:“能瞒就瞒,省点麻烦。瞒不住也没什么大不了,用不着惶惶不安。省城有钱人多得是,我们家这点钱算不上什么。”
她重点看了看两个儿子,“明抢这种事不会发生,但是得小心暗抢。拆白党最喜欢盯着家里的小子,勾着他们吃喝嫖赌,一旦染上这些恶习,金山银山都能败光。”
林松柏哭笑不得:“您放心,我们这点定性还是有的。”
林枫杨哼哼唧唧:“看不起谁呢。”
林泽兰失笑:“是,我们家杨杨肯定不会上这种当。”
见儿孙神色轻松,林奶奶慢慢舒展眉头:“亏的是解放了,要是解放前,我得愁的睡不着觉。”
林泽兰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笑着道:“现在全国都在抓恶霸剿土匪,枪毙了一批又一批,治安越来越好。”
林松柏点头:“确实,省城治安明显比以前好多了,大奸大恶的都被抓起来,剩下的小偷小摸都夹起尾巴做人。”
林奶奶眉眼彻底舒展:“就该都抓起来,乱了这么些年,该让老百姓过过太平日子了,咱们家也该过过好日子了。”
*
第二天上午,林家人去银行。捐款后,医院工作人员给了一本捐款证书。
贺书记郑重感谢一番,末了道:“要是遇上什么麻烦,可以打我电话,我在蓉城有几个老战友,也许帮得上忙。”
林泽兰:“有您这话,说实话我们心里踏实不少。”
贺书记笑:“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今时不同往日,坏人不敢嚣张。”
林泽兰笑着点点头:“我们家赶上好时候了。”
“回老家好好过日子吧,你们熬出头了,以后会越来越好。”贺书记送上祝福,目送林家人上了吉普车。
助理小汪载着林家人前往火车站,带着他们去找莫站长。
莫站长笑呵呵:“我都安排好了,保管你们平平安安到家。”老领导没说原因,只说让乘警照顾好这一家,这点小事当然没问题。
“给您和贺书记添麻烦了。”林泽兰道谢。
“几句话的事情,不麻烦。”莫站长道,“你们去候车厅吧,再有一个小时就要开车了。”
小汪把人送到候车厅才走,林奶奶一个劲儿地念叨出门遇上贵人了。
不仅遇上贵人,还遇上冤家。
冤家路窄,林桑榆一行刚找到位置放下行李坐下来休息,就看见严家人和赵春华的身影,身边还跟着穿制服的一男一女。
就挺突然的。
严父视线在林家人身上绕了一圈,还是旧衣服,灰扑扑不像有钱的模样,不由幸灾乐祸:“这是没找到林重楼,还是人家不搭理他们?”
严母嘴角一撇:“肯定懒得搭理他们,这么多年了,早另外成家了,怎么可能还认乡下黄脸婆。”
赵春华默默看一眼尖嘴猴腮的严母,再遥遥看一眼林泽兰。她打扮得老气横秋,但是细看眉眼十分端正。
“你看什么?”严母被她的眼神刺激到。
赵春华没言语,默默低下头。
严母来气,想骂,顾忌边上的工作人员硬生生咽了回去。算死丫头运气好。要不是他们赵家闹幺蛾子,他们家怎么会出这么大的洋相,连带石头都跟他们生分了,还在钟曼琳面前丢了一回脸。
想起钟曼琳,再看对面的林梧桐,严母就愁:“石头还惦记着她,这可怎么办?这个傻小子,放着曼琳这么好的千金大小姐不要,偏喜欢个村姑,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严父也一肚子火:“他就是见不得我们过好日子,明明只要娶了钟曼琳,不仅他享福,咱们家也能跟着沾光,他就是不愿意,混账东西!”
“爹,我的工作是不是没指望。”严富贵拉着严父的衣服摇,“爹,你想想办法啊,我想留在海城工作。”
他想留在这个花花世界,想跟着钟曼琳吃香喝辣,她指头缝里稍微漏下来一点就够他吃不完喝不完。
见识过大城市的繁华之后,他再也不想回老家这个山沟沟。
严父也想啊,不出门不知道,出门一趟才知道大城市居然这么好,好的他们做梦都梦不出来的好。只要石头娶了钟曼琳,他们全家都能来海城当人上人,偏偏他不乐意!
严父简直咬牙切齿,要不是被人看着,他早就去找钟曼琳,石头不乐意娶她,他们帮石头乐意。说什么也得让石头娶了钟曼琳,这可关乎子子孙孙一辈子。
“别急,你哥会娶钟曼琳的,你的工作跑不了。”
严富贵将信将疑,之前爹还说五哥会娶赵春华,折腾了半天还不是没成功。
严父听不见小儿子的腹诽,见只林家那边还剩几个空位置,大摇大摆走过去,坐在林奶奶背后,扭过脸故意问:“婶子,找到林重楼那个王八蛋了吗?”
“跟你有关系吗,我们家跟你们家很好吗?”林奶奶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
林桑榆看了看严父,钟曼琳还没告诉他们,没脸说?
严父当林奶奶恼羞成怒,笑得更高兴:“会不会是他故意躲着不见你们?”
“你猜石头以后会不会躲着你们?”林奶奶呛回去。
严父噎了噎,旋即了威风凛凛喝道:“他敢!我是他老子,亲老子,这亲生和收养的怎么可能一样。”
“哥哥姐姐,你们怎么会跟他们在一起啊?”林桑榆突然脆生生问。
负责遣送他们回去的大姐开怀大笑:“我这年纪都能当你妈妈了,还姐姐。乖,叫阿姨。”
“我都没看出来。”林桑榆惊奇。
大姐笑得更加高兴,只恨手里没有糖奖励小姑娘:“他们犯了错误,怕他们不老老实实回去,所以我们要把他们遣送回老家,交给当地处理。”
林桑榆眨巴眨巴眼睛,好奇:“一般会怎么处理?”
大姐回:“一般是思想教育劳动改造。”
林桑榆哦了一声,然后笑眯眯看脸色青青白白的严父。
严父撑着架子不倒,哼了一声:“不就是干活嘛。”
“说的可真轻松,你干过活吗,都是你家老大两口子在干。”林奶奶嗤笑。
严家这两口子在他们村算是一绝,懒得要死,孩子稍微大一点,就让孩子干活,他们两个年纪轻轻的在家躺着,没见过这样做爹娘的。
严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是我命好,养的儿子孝顺,婶子,在这一点上你就不如啊——”
被提着领子揪起来的严父短促地叫了一声,惊惧望着面沉如水的林松柏:“你想干嘛,打人打人啦,你们不管管。”
“小伙子,小伙子别冲动。”同行的制服大哥好声好气劝。
林松柏笑了下:“放心,我不会动手,等你们走了,我再动手,反正他们又跑不出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