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八号下午,林桑榆和林松柏抵达北平。
还没到报到的日子,于是找了一家宾馆落脚。
次日上午,兄妹俩去银行存钱。
林桑榆开了一张存折,把自己攒的零用钱、考上大学后收到的红包都存进去,有五百多万呢。
主要是家人给的多,林奶奶包了一百,替林泽兰包了一百,替林枫杨包了五十,林松柏和林梧桐各包五十。
不少亲朋好友也给了红包。
林松柏递给她两百万新币:“这个学期的生活费,身边留个20,其他都存起来,别带太多钱在身上。”
林桑榆甩甩存折,财大气粗:“我有钱。”
林松柏:“那是你的私房钱,这是家里给你的生活费。上学期间都有,工作后想要都没有。”
这个学期只有四个月,也就是一个月50万新币的生活费,加上国家每月补贴12.5万生活费。林桑榆严重怀疑自己毕业后拿不到这工资。
她当场表示遗憾:“我们专业只有四年,早知道读八年制医科了。”
林松柏挑眉:“那要不你跟我回去重新考医学院,奶奶其实挺想我们这一辈出个学医的。”
林桑榆咦了一声:“这钱也不是非赚不可。”
林松柏失笑。
下午,去商场买生活用品。
这次过来,林桑榆轻装简行,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被褥蚊帐这些都得现买。
林松柏照着林梧桐写的购物清单,大到凉席,小到饭盒,一样一样给她买齐。
十月十号,开学报到。
林桑榆兴致昂扬前往学校,大学大学,她来了。
第45章
大学还没上完就穿了,如今终于可以把大学上完,学的还是自己喜欢的专业,林桑榆格外高兴。
她正拉着林松柏高高兴兴地拍着照片留念,杜雪晴父女大包小包到来。
他们之前约好了,10号上午九点在学校正大门碰头。
半个月没见,两姑娘亲亲热热说了会儿话,然后一起在校门口拍了几张照片。
一行四人说笑着走进校园,放眼望去都是朝气蓬勃的学生,笑容满面的家长。
五十年代的大学生,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循着指示一路找到报到点,各自完成报到后碰头,惊喜发现在同一幢寝室楼,林桑榆在206寝室,杜雪晴在302寝室。
杜雪晴开心:“抬抬脚就能下来找你。”
林桑榆也很开心,学院不同,要求正好一层楼有点想太美了,这么上下楼已经很好。
林松柏和杜父同样满意,异地他乡,两个姑娘互相作伴,他们在家也能放心点。
提着大包小包来到寝室楼,一幢砖混结构五层楼,前面是走廊,后面是阳台。
迎新的大二师姐表示羡慕:“你们这届运气好,今年六月刚建好的宿舍楼,你们是第一批入住,条件可比我们住的老楼好多了。”
所谓的条件好就是,老楼十几个人一间,新楼八人一间,对比一下,确实好。
师姐把人送到,便要去接下一波新生。
林桑榆抓了个苹果递给她:“谢谢师姐,解解渴,之前洗过了。”
顶着大太阳迎新,师姐确实有点渴了,嘴唇都微微发干,于是大大方方接过来:“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住在前面那幢楼的311,有不懂的事可以来找我。”
林桑榆含笑应好。
目送走热心师姐,林桑榆看向唯一的室友,穿着军装,大概二十出头,一头利落短发,眉眼英气,身姿挺拔。
撞上视线,袁鸿鹄主动自我介绍:“你好,袁鸿鹄,鄂省人。”
“你好,林桑榆,川省人。”
林桑榆有一点点意外室友里会有一位在役军人,还是四个口袋的军官。现在普通士兵和军官在军装上的区别只有口袋数量,士兵两个口袋,军官无论级别一律四个口袋,五五年军装改制后才有军衔肩章。
打过招呼,林桑榆根据床头字条找到自己的床位,靠阳台的上铺,下铺就是袁鸿鹄。看见字条才知道她的名字是鸿鹄之志的鸿鹄,好大气的名字。
看看单薄纤细的小姑娘,再看看只有短短一截护栏的上铺,袁鸿鹄发扬风格:“上面不太方便,要不要跟我换一下,我以前在军营睡的就是上铺,习惯了。”
林松柏有点意动,他正担心小妹会不会睡迷糊了半夜掉下来。
林桑榆婉拒好意:“不用了,我睡相很好,不会乱滚。”
她以前高中开始住校,一直睡的都是上铺,也习惯了。再就是一点小小的洁癖,寝室里人来人往自然而然坐下铺,说不定会遇上卫生习惯不好的人。
袁鸿鹄笑笑,没再说什么,让开一点,方便他们整理床铺。
夏天的床铺很简单,一条薄褥垫,一张凉席,一条毛巾毯,一套枕头枕巾,再加一顶蚊帐。
靠门左右两边是柜子,一人一个,没贴名字,自己选,林桑榆选了靠上的衣柜。
在此期间,寝室里陆陆续续又来了三位室友,其中一位由穿军装的母亲送来。
才五个人,两个军人子弟一个军官,她们这寝室含军量有点高的样子。想想现在有六百多万现役军人,好像也正常。
林桑榆跟室友打了个招呼,旋即和林松柏离开寝室去楼上找杜雪晴。
杜雪晴正要来找她,挽着她的胳膊抱怨:“和公共厕所只隔了一个房间,在寝室里都能闻到味道。”
林桑榆刚刚闻到了,不重但是有。现在的寝室不带卫生间,而是每层楼在楼道尽头各有一个水房和公共厕所。至于洗澡,得去食堂那边的浴室。
“你就这样想,幸好不是301。”林桑榆建议她和坏的比。
杜雪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咋不说,幸好没让我住厕所。”
林桑榆乐不可支。
四人特意去食堂看了看,素菜多荤菜少,价格倒是便宜,12.5万的国家补贴足以覆盖一日三餐,但是要说吃的多好是没有的。
杜父便对杜雪晴道:“学校外面多得是馆子,可以去外面改善伙食,营养得跟上。”
杜雪晴笑嘻嘻伸手:“那你加生活费呀。”
杜父哼了一声:“咱家钱在你妈手里,找她加去。”
杜雪晴挤眉弄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了私房钱,偷偷喝酒还不如给你闺女我改善伙食。”
杜父怨念横生:“被你妈发现收走了。”
杜雪晴幸灾乐祸大笑。
林桑榆和林松柏跟着笑,因为早年的荒唐事,杜父在杨月银面前一直挺不直腰杆。尤其儿女长大懂事之后,更加气虚。
午饭是在外面小饭馆吃的。
饭桌上,杜父说起来:“待会儿我去拜访一个老朋友,他是你们大学文学系的教授。桑榆跟着一块去认认脸,你们新闻摄影系在文学院下面,搞不好还要上他的课。”
朝中有人好办事,林桑榆知道好歹,遂从善如流点头:“谢谢杜叔叔。”
林松柏也道谢,给他倒酒:“让您费心了,我敬您一杯。”
杜父美滋滋喝了一口小酒:“咱们两家这关系,说这个见外了。”杨月银和隔壁林老太太投契,女儿和林桑榆情同姐妹,小儿子和林枫杨一块当兵,两家处的跟亲戚似的。
林松柏借着上厕所的理由,去柜台结了账。
杜父知道后啧了一声:“让你杨阿姨知道我让小辈请客,非得骂我,回去可不许说。晚上我带你们去全聚德吃烤鸭去,别再抢着结账,你叔叔我这点钱还是有的。”
林松柏赔笑应好。
从饭馆出来,林松柏先回旅馆。
杜父带着杜雪晴和林桑榆去拜访老友,就住在学校旁边,一幢二层小楼。
这位教授姓骆,之前就得了信,一直在家等着。
久别重逢,寒暄几句后,杜父一脸得意地指着两个姑娘介绍:“这是我姑娘雪晴,化学系。这是我侄女林桑榆,在你们文学院的新闻摄影系。两孩子背井离乡求学,你帮我看着点。”
“知道,放心吧,”骆教授乐呵呵看着两晚辈,对林桑榆道,“巧了,我女儿也在新闻摄影系,她申请了住校,应该和你是一个寝室。”
林桑榆回忆每张床位上贴的名字:“骆世瑛?”
说曹操,曹操到,骆世瑛刚从寝室回来。
骆教授为她们介绍。
骆世瑛看着林桑榆笑:“室友和我说,我们寝室有个特好看的姑娘,我还当她们夸张了,原来是实话实说。”
杜雪晴与有荣焉:“在高中的时候,外班那些臭男生还跑我们教室来看。”
饶是脸皮厚,林桑榆也有点尴尬了。
“爱美之心人兼有之。”骆教授体贴地转移话题,对女儿道,“两个妹妹初来乍到,你作为东道主,多多照顾她们。”
骆世瑛脆声应好。
杜父立刻想起一件需要照顾的事情:“我跟你说个事,我姑娘寝室就在厕所边上,味儿太重了,能不能换个寝室?”
杜雪晴忙道:“不用,我现在住着挺好,室友都一个系的。”
骆教授赞同:“换到有空床位的寝室,室友都不是一个系,不利于你融入班集体。天凉下来会好很多,我再和后勤说一声,让他们多打扫。”
杜父只能悻悻认命。
坐了一会儿,杜父谢绝吃晚饭的邀请,林桑榆三人告辞离开。
报到有两天,林桑榆和杜雪晴没回寝室,去旅馆接上林松柏,一起到处逛了逛,然后买了些北平特产寄回家。
晚上去全聚德吃烤鸭。
林桑榆以前旅游时慕名排队吃过一回,全家吐槽都是专坑外地游客的智商税。这回再吃,只想说,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鸭,能从清朝传到现在的老字号不愧是老字号。
想来真正的手艺失传了,传到七十年后只剩下一块摇摇欲坠的招牌。
趁着手艺还在,以后要来多吃几回。
第二天参观故宫,故宫在民国就已经对外开放,只是可以参观的区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