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红伟拿了一筐鸡蛋,一进门就嚷嚷,“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哇?”
李母跟在宋红伟身后,非常心疼那一筐鸡蛋。
她们上门时,应照正在给妹妹冲奶粉,这小丫头特别能吃,也特别能拉。
宋红伟听应照说是女孩,闻言便道,“小宝贝长得像妈妈肯定俊。”
她还想去抱妹妹,应照可不敢让宋红伟去抱,就怕她笨手笨脚把他妹妹摔了。
“她才刚吃完奶,别呛着她。”
李母在听说生了个女孩后,便没忍住撇了撇嘴,原来生个赔钱货。
不过她也借机催儿媳妇怀孕,“你们跟浩然结婚这么长时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想你这么大的时候,都生了老三了,你得抓点紧了,哪怕你生不出男娃,生个女娃也行啊。”
应照闻言皱起眉毛,什么叫生个女娃也行。
第75章 手下是硬邦邦的肌肉
宋红伟不愧是333厂第一巴图鲁,不仅能打,还能吵。
当即反问婆婆道,“你在我这个年纪,还跟家后面卖油的老头跑了三个月,这个我也要学吗。”
应照和云朵一瞬间瞪大眼睛,这么刺激,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母。
在外人面前被提起这辈子最丢人的事情,李母面子上挂不住,反驳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不要脸的事情。”
也是巧了,门外有几个跟云朵半生不熟的邻居结伴而来,刚好听见了这话。
李母干咽了一口唾沫,对上这几人诧异的目光,她连忙摆手,“真的不是我,我没做。”
几个邻居象征性地夸了两句小婴儿漂亮,就等着宋红伟说她婆婆年轻时候的事情。
然而宋红伟点到为止不再开口,其他几人正好奇着呢。
就有郑姓嫂子一脸正色地说,“我说小宋,没有证据的事情,你可不能瞎讲,你婆婆都这么大的人了,你这轻飘飘一句话说出去,让她晚节不保了。”
“就是,说出来让我们来评评理。”
看似是站在李母那头,实际上就等着看热闹呢。
李母哪里会看不明白,她掐着腰说,“你们也别在这起哄架秧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家嘻嘻哈哈的,“你看你,误会了不成,你要是心里坦荡,还怕叫别人知道?”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李母气得摔门而出,这个地方她是待不下去了,本以为来儿子家里享福,不用干活还能好吃好喝地伺候她,结果来了这里洗衣服做饭一样都没落下,时不时还要跟儿媳妇干一仗。
最憋屈的是,她打不过儿媳妇,还害得儿子被打。
浩然好几次被打都埋怨她不会讲话。
李母走后,大家纷纷去问宋红伟是真是假,她只笑笑没说话。
反正李浩然一直怀疑他家老三跟他不是一个爹,要不是她婆婆提起老三催生,她还想不起这回事儿呢。
看着襁褓里的漂亮娃娃,大家都稀罕得很,也只是略坐坐就回去了。
唯独宋红伟一直坐着不肯走,等其他人都走了,她才跟云朵说起,“钱秀宝和他媳妇也要搬到咱们这块了,你们不在家不知道,这几天已经有人过来粉刷屋子了,我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里面装修得那叫一个气派,立柜上面有一大面镜子。”
云朵回来的时候看见宋红伟家隔壁的大门开了,原来是钱秀宝跟李雪要搬进去了。
钱秀宝还不知道他媳妇并非领导女儿吗?
宋红伟摇摇头,“也是这小子好命,让他吃上了软饭。不过娶个领导家闺女也不容易,跟娶回个公主娘娘似的。”
说着她又想起了自己,她当初也算是领导家的闺女,李浩然这个狗东西娶她的时候可没人家上心。
不行,这种事不能想,越想越生气,想回去抽他一顿。
“这几天你不在办公室,不知道钱秀梅多嚣张,到处炫耀她弟妹是领导家的孩子,说他弟以后就不在咱厂里干了,要被调进大机关单位。”
宋红伟跟钱秀梅不对付,钱秀梅过得好,她心里非常不舒服。
云朵让她别生气,“哪有那么简单,她还跟孙副厂长结婚了呢,难道钱家人都跟着一块鸡犬升天了不成?”
宋红伟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钱秀梅弟弟的工作还是她这个姐姐让出去的,“还是得听你说话心里头舒坦。”
她又伸手去逗弄襁褓里的小婴儿,应照的视线跟随她手而移动,就怕宋红伟突然去捏妹妹。
宋红伟本来也没打算做什么,被应照盯得心里发虚,问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儿啊?”
叫什么?
叫宝宝、妹妹……
至于为什么是这些名字,当然是她无能的爹妈还没想到个好听的名字。
今天宋红伟问起小孩的名字,云朵便在饭后旧事重提。
让应征取名字,他翻了好几天的字典,都没想到合适的名字。
“你要是想不到合适的,就跟我姓,我都想好了,叫云南,或者云彩、云霞。”
谁给孩子取的名字,孩子跟谁的姓氏,这都是其次,能取到个好听的名儿才是关键。
爹妈奶姥,随谁能取到一个更好听的名字,就随谁的姓。
应征想起了云朵兄弟姐妹们的名字,都极其有文采,怎么到了她给孩子取名字,就都很一把。
就是他都没办法昧着良心说这几个名字好听,这几个名字都要跟着他女儿一辈子。
应照觉得这些名字中透露着浓浓的敷衍,全部用云组词造句,“你觉得好听吗,这跟姓黄的给孩子取名黄帝,姓沈给孩子取名沈阳一样。”
沈是孩子奶奶的姓氏,而黄是云朵妈的姓。
云朵挠着头,“我觉得还行啊,大道至简。”一下子就能被人给记住。
应照讥讽道,“按照你这个逻辑,叫应该也不是不行了?”
“应该这有点难听不太行。”
“云这么好听的姓,怎么就想不到个好听的名字。”应照气得抓狂,“你到底是不是孩子亲妈。”
这几天,应照每次被云朵气得崩溃时都要说这句话,她耳朵都快要起老茧了。
“我是不是亲妈,这要问你了,如果你当时在产房看得认真,她没有被换,我就是亲妈。”
应照本来只是想指责她做妈妈不负责任,却没想到矛头直指向自己,他悻悻闭上嘴。
云朵耸肩,“要怪只能怪我爸和我爷爷,把这世界上好听的名儿都用完了。”
听云朵说到爷爷,应照想了想从来时的包里翻出一本毛选,“出发之前,我爷爷给孩子取了个名字。”
这么多天过去,他差点给忘记了。
一张白纸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云朵缓缓读出,“应鸣。”
应征看了半晌,最后说了一句晦气。
云朵以为是因为这是个男孩子的名字,应征觉得亲爹咒他生个男孩出来。
应照作为亲儿子,更了解老爷子的想法,老爷子给儿孙取名不分男女,只谈期望。
像他的名字比较好懂,希望他参军入伍。到了应照这些小一辈身上,则希望他们光明磊落。
应鸣而死,不默而生。
为什么给孙女取这样的名字,大概是他如今太过憋屈,想要借名字抒发愤懑。
云朵干笑两声,“那这么说,还挺有意义的。”
老头子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干嘛指望他闺女做,又是这样不吉利的期望。
云朵想了想,拿过一旁应良使用的铅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字:应抒意。
她得意地给这叔侄二人看,“怎么样?”
应照矜持点了点他高贵的头,“这个名字可以,好听。”
云朵一下子扬眉吐气,扬着下巴等应征夸,像是一只骄傲的小猫。
应征唇角翘了翘,“好听。”
应辉和应良也闹着要看,“叫什么?叫什么?”
但三个字里有两个字不认识,只认识个应字,还因为那是他们名字的一部分,才会认识这个字。
云朵伸出食指在纸上点着,给他们介绍这个名字,“这两个字念抒意,有抒发真实想法的意思。”
其实跟老爷子给起的名字含义差不多,不过那个名字太悲壮了些。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云朵不喂奶,抒意早晚喝羊奶,中间几顿都是吃的奶粉。
吃奶粉有一点好,当妈的解放,半夜孩子醒了要喝奶,她不用起夜喂奶。
晚上小抒意就躺在应征那一侧,她饿了都是应征起来泡奶粉喂她。
应照挺不放心把妹妹交给亲生父母,前几天晚上恨不得睡在西屋打地铺,就怕这不靠谱的父母俩睡死过去饿着他妹妹。
云朵不管谁喂孩子,只要别让她半夜起来喂,也别饿着她闺女就行。
不管黑猫白猫,能喂孩子的就是好猫。
云朵觉得应征睡相不好,担心孩子跟他们睡在一起被压着,让去木匠那里加急做了个婴儿睡的小床。
晚上小抒意睡在应征一侧的摇篮里,每过两三个小时,应征起来给喂一次奶。
云朵除了生孩子遭罪,伺候孩子就几乎没动过手。
白天有应照,晚上有应征,她闲着没事跟孩子互动一下,摇摇拨浪鼓。
应征下班回家,先把他闺女刚拉的尿布洗干净,再伸手要扶着云朵带她在屋里走一走。
云朵一脸嫌弃地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你刚洗过尿布,还是算了吧。”
应照照顾孩子精细,只要尿了就一定换尿布,然后等着他小叔回家来洗。
也得亏云朵大嫂当初给准备了不少的尿布,现在又是在夏天,洗完了放在外面晾上一会儿就干了。
应征还没说什么,在堂屋做饭的应照跳了出来,“我们抒意拉得臭臭是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