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时间太长,有点缺氧,云朵浑身发软,她必须得扶着椅子背,看着应征把大侄子摁在地上揍。
至于云朵的笑声,则起到火上浇油的作用。
应照晚上吃饭的时候,屁股都不敢碰凳子,这小子也是骨头硬,还挑拨云朵和应征的关系呢。
让云朵小心点,“他今天能打我,明天就能打你,后天就能打小抒意,你还敢跟他一起生活吗,还是跟我们一起回首都吧。”
刚拿起筷子的应征忽觉得手痒,他刚才还是下手太轻了。
另一头李美燕回家,心里万分不耐烦,面上却还得装出欢喜的模样,问宋红伟晚上想吃什么。
宋红伟让她随便做,她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就准备给李美燕打个下手,看见这么快下去的面袋子,她吓了一跳,“美燕,咱家的粮食怎么下去得这么快。”
听见宋红伟这话,里屋躺着的李浩然一下子僵直脊背。
李美燕不动声色扫了李浩然一眼,可怜巴巴地问宋红伟,“嫂子是怀疑我偷家里的粮食吗?”
美人哭得梨花带雨,这谁能顶得住啊,宋红伟赶紧说没有,“我相信你的人品,你肯定不是那样的人,我就是看见粮食没得这么快,随口一问。”
甚至都不用李美燕想理由,宋红伟就替她想好了,“肯定是你饭菜做得好吃,我们每顿饭吃得多,所以粮食下去得太快。”
李美燕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嫂子不信我,以后还是不要让我做饭了。”
这哪能行呢,宋红伟就差指着天发誓相信她。
李美燕是想借机把做饭这个活儿给推辞掉,整天跟油烟打交道,一身的味儿。
现在住在哥嫂家,还得看嫂子脸色,李美燕不能撂挑子,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继续干。
“二嫂既然相信我,那我一定好好干。”
傍晚时分,天气凉爽,宋红伟在院里菜地忙碌。
李美燕进入了哥嫂的房间,只有亲哥哥在,她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二哥,我帮了你这么大一忙,你是不是得回报我啊。”
李浩然没什么形象地躺在炕上,他就知道这丫头不会白帮他,“你想要什么?”
他以为自己妹妹顶天会坑他几块钱,或是让他去买新衣服新鞋子。
李美燕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李浩然听完话都说不利索了,“你是疯了吧,我不干,那可是我领导。”
李美燕轻声诱惑道,“你就不想当领导的大舅哥?”
那肯定是想啊,但万一你没成功,那我不就完蛋了。
李浩然沧桑地想,他现在过的就是赌输了的日子,在家里已经够惨了,可不想上班也这样。
李美燕看向窗外,正在地里忙碌的女人,“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把粮食的事情告诉她了,这么多粮食被你送给谁了啊?听妈说她打人可疼了。”
李浩然真是怕了她了,“行行行,我想办法。”
他说是想办法,实则是祸水东引,让大哥把侄子送过来,给李美燕打配合。
李美燕脑海中出现那个甩着大鼻涕的蠢侄子,“他能行吗?”
李浩然毫不犹豫地说,“怎么不行,他不会你多教两遍嘛。孩子有个优势,做坏事不会被人怀疑。”
最大的好处是,万一真有个啥,也跟他李浩然没什么关系。
是他妹妹自作主张,他侄子受人教唆。
他侄子很顺利地被大哥大嫂送来了,大嫂以为是二弟良心发现,她婆家弟妹们一个比一个自私,从小时候就能看出来,等长大以后尤甚。
孩子送出去就能省了家里的粮食,她催着丈夫赶紧把儿子给送出去。
宋红伟对于婆家来多少人住都没意见,只要别像李母一样是个搅事精就行。
第82章 手下是结实饱满的胸肌
时间过得很快,随着八月份的到来,抒意差一周就满月了。
某天,应征下班回家后,顺手锁上了门,全家都吃完饭后一起听了一会儿收音机,屋外夜色渐浓。
应征给云朵使了个眼色,她把收音机关掉,应征拎着应辉和应良去了院外。
应照看着沉默的两人,知道这是要干什么,他默默跟着一起走出了屋子。
应征让两个小侄子面向东边的跪下,应辉和应良还不明所以,应照先俩弟弟一步跪下,俩弟弟一直以大哥为榜样,大哥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也跟着跪了下去。
应照不用小叔说,冲着东边的方向磕了三个头,二婶是他的长辈,他理应如此。
这下省了应征再说,应照和应良看看自己大哥都磕头,就学着他的动作。
应征难得展示温情一面,把两侄子给抱回了家。
但也就仅此而已,剩下要云朵跟他们说,云朵把俩孩子搂进怀里,“知道为什么让你们向着东边磕头吗?你们应该知道妈妈身体一直不好,原本是你们奶奶来小叔这里,是你们妈妈病重,所以临时改变计划,你们奶奶去那边照看你们妈妈和妹妹,大哥来这里帮小叔分忧。”
其实如果是再懂事一点的孩子,早就从云朵铺垫的这些话中,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应辉应良年龄太小,云朵轻轻抚摸着他们的后背,“本来以为你们妈妈这次也像往常一样,在医院住一阵子就会痊愈,但是有些时候事情不会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发展,不是所有疾病都能治好。命运是个淘气鬼,看不得别人过得太幸福,它把妈妈从这个世界上带走了。”
应良听不懂这么文绉绉的话,他抬起头懵懵懂懂地问云朵,“小婶,什么叫从这个世界上带走了。”
云朵目光哀伤,“就是妈妈去世了。”
去世这个词就浅显易懂许多。
应辉脑中还保留着一部分母亲的形象。
应良太小就被送到首都,只偶尔才能见到一次父母。
他年纪又小,不常见面的人,几乎不太能记住,不过知道自己爸妈在东北那边。
“那爸爸呢?”
云朵摸了摸他的头,“爸爸失去了妻子很难过,明天让小叔带你们给爸爸打个电话好不好。”
“好。”
应辉已经懂了母亲去世的意义,他双眼蓄满泪水,“我想妈妈了。”
他这一句话,让云朵和应照这两个早就没妈的人红了眼眶。
云朵用手帕给他擦了擦眼泪,“妈妈只是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但她对你们的爱永远存在,所有物质都有湮灭的一天,精神意志可以超越一切,永远存在。她永远爱着你们兄妹三人,她希望你们都能活得开心。”
妈妈不在了,但妈妈的爱永远不会消失。
应征深深地注视着煤油灯下面目柔和的女人,她看似是个非常简单的人,嘴馋好色还喜欢偷懒,很容易被看透的样子。
可当你换一个方向看她的时候,就会看到另一头她,另一个不同于他认知中的云朵。
她的简单,是将世事看透了得超脱。
相反,他越了解她,越觉得她捉摸不透。
这小人儿扑在云朵怀里哭了一场,应良原本没哭的,看哥哥哭了,也抽抽搭搭地掉起眼泪。
哄完这个哄那个,应良战斗力稍微弱了一点,他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不敢让他带着眼泪睡觉,叫应照把他给摇醒了。
他睡了一会儿就好了,应照带他出去洗去脸上的眼泪,又领着俩弟弟去看院里的羊和鸡。
拿着手电筒在外面扫了一阵子,应辉像是捡到宝了地说,“那是鸡蛋吗?”
母鸡来家两个多月,可从来没下过蛋,应照在鸡窝里一摸,果真有个鸡蛋。
不过这鸡蛋忒小,只比鹌鹑蛋略大一点。
应照的手刚摸过鸡蛋,就去摸应辉的头,“真厉害,这个鸡蛋明天就做给你们俩吃。”
今天特殊情况,他也愿意多哄一哄这俩弟弟。
应照让弟弟在水缸里舀水,先洗了手,后又洗了鸡蛋,把今天捡到的这个鸡蛋单独放,明天给俩弟弟煮了吃。
就这么闹了一晚上,云朵也累了,在给应辉拍觉的时候,她头靠着墙也睡着了。
应辉和应良压根用不着拍觉,这俩人从来不闹觉,睡眠好得很。
应征给大侄子使了个眼色,叫他善后,他一手从云朵的膝弯穿过,另一手放在她的颈下,轻轻一托,便将云朵打横抱起。
她太轻了,应征没有用力便轻松将人抱起,他心想过几天得让应照去集上买只鸡,给大家补一补。
云朵睡得不沉,刚被应征抱起,她便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近在咫尺是一张轮廓分明的帅脸。
近距离的美颜冲击,云朵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怪不得有小姑娘宁可违背公序良俗,冒着被骂搞破鞋游街的风险,也想要跟他呢。
察觉到手下身体的僵硬,应征低头正好与那双妩媚的眼眸四目相对,他轻咳一声解释道,“我看你睡着了,怕吵醒你,才想要把你抱回去。”
应照坐在炕上,扮演一个耳聋眼瞎的人。
他什么都看不见,他也听不见。
但真正的聋人是不会偷偷撇嘴的。
他并没有听到几句,因为小叔已经大踏步抱着云朵出了屋子。
应照心里骂了一句这个混蛋有异性没人性,自己默默地下地关门。
没错,门没有关,应征走得倒是挺快,就是不知道要关门。
吹灭煤油灯,安静躺在被窝里时,应照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把二婶去世这件事告诉他俩,他心里也不用总惦记着了。
云朵被应征一路抱回屋,手下是结实饱满的胸肌,她就没想过要下去还是怎样。
回了屋,云朵看了看她闺女睡得正好,没有拉尿也没要喝奶。
应征换衣服时,她主动铺被子。
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待遇,应征特别受宠若惊,怀疑今天太阳从西边升的。
难道是因为他刚才抱了她?
还是说因为云朵刚才摸到了他那里?
他能感受到云朵小手停在那里不动,甚至还小幅度地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