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那一捆麻绳便起到作用,李美燕不想被捆住手脚,尤其是在云朵面前,这太没有面子了,“不行,你没有证据说我害了人,你不能绑我。”
李美燕最后被逮到了保卫科过夜,被关在了禁闭室里。
她头一次感受到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滋味。
在空无一人的小黑屋里,她还是期望李德正出了意外。
同时也期望他能回来,她现在被当成头号凶手。
她担心李德正真死了,自己会莫名其妙成了凶手
另一边找人的队伍,找到凌晨三四点钟,已经是人困马乏。
其他人还想找,李浩然却拦着众人说没必要找了,这孩子福薄。
请帮忙去给老家打电话,让哥嫂赶紧过来一趟。
在家没看见李美燕,李浩然夫妻也没当回事,只以为她还在找人。
然后便是紧锣密鼓地布置灵堂,去老陈家借来前段时间他父母去世时用的各类物品。
李浩然没想过他的计划被愚蠢的妹妹给破坏了,至于他那愚蠢的妹妹,此刻正抱着双膝坐在小黑屋里。
他正按照计划行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是最好的结果,如此才能把脏水往应照身上泼。
到了清早天蒙蒙亮时,灵堂已经布置好。
只等上午时,收到村里人传信的大哥大嫂赶过来闹事。
厂里人都觉得唏嘘不已,从前虽然没听过李德正这个孩子,毕竟昨天自己费力气找了一晚上,曾经为他付出了心力,对大家来说这就不是一个陌生且无关紧要的孩子。
加之,看见年少早夭的未成年人,心里不免生出复杂的同情之感。
一上午的时间,不少厂里的工人以及家属去李家祭拜哀悼。
作为邻居,应征也免不了要去隔壁略微站站‘聊表心意’。
即便昨天晚上回家后,云朵就跟他说了李美燕带人来要抓应照。
虽然这个女人的攀咬的举止令人恼火,可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一直没见到李美燕,李浩然夫妻俩也奇怪呢,别是找侄子的路上,把妹妹也给丢了。
应征听见了,好心建议他们去保卫科找人。
当着大庭广众之下,应照把李美燕趁着大家找人的时候,带着保卫科的值班人员去他们家上蹿下跳要抓人的事情给说了。
“保卫科看她只因为俩孩子拌嘴,就将杀害德正的罪名摁在应照身上,怀疑她是贼喊捉贼。应照那时候跟大国、小伟、小锁一起去河边抓鱼,都有不在场证明。李美燕没有啊,就把她给带到了保卫科。”
李浩然听完,差点昏死过去,李美燕她是猪吗,做事都知道动脑子。
他小心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领导,不知道对方此刻是什么心情。
他只能不好意思地跟众人解释道,“她丢了侄子,一时激动情绪失常,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应征反问,“一时情绪失常,就可以诬陷无辜之人吗,监狱里的犯人都可以用情绪失常为自己脱罪。”
李浩然不停在脑子里想,有了李美燕这个蠢货的打草惊蛇,现在还能把害死德正的事情赖到应照身上吗?
见有人在一旁心疼这个刚刚失去了孩子的家庭,也有人在质疑,“怎么不说别人害了德正,非说是你们家孩子,万一就是他呢。”
应征冷冷地看过去,“如果有一天你走在路上被陌生人捅了一刀,是否可以说你活该。”
对方觉得他好不讲理,“我遇到了坏人,那怎么能说是我活该?”
应征挑眉,“按照你的逻辑,他只捅你不捅别人,当然是你的问题。”
这人只觉得他目光森然,想起这可不是个好惹的,于是悻悻地闭了嘴,不敢再说是跟应照有关。
应征看向跟应照一起去河边捞鱼的家长们,“应照与几位一起去河边捉了鱼,鱼你们昨晚应该都吃到了,这几个孩子可以证明他没有害过人,李美燕同志说是我们几家的孩子串通做了假口供。”
这一招拉人下水用得极妙。
几个跟大国玩的孩子就住在这附近,邻居家出事,他们父母自发地过来帮忙。
这几人父母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这什么意思,“我们家孩子从来不撒谎,我们家孩子都说了德正下午没跟他们一起去河边,这么多孩子,不会有说假话的。”
不仅是撒谎的问题,自家孩子跟着应照一起去河边捞鱼,应照有了嫌疑,自家孩子也逃不掉。
正如同没有证据证明应照害了李德正,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李美燕害了他。
李美燕被关了一晚上,她晚上不敢睡觉,总感觉有老鼠在窸窸窣窣的啃门板,怕老鼠啃穿门板咬她的脚。
她上午被放出去时,看起来十分可怜。
李美燕刚被接回去不久,李德正的亲生父母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一早起来得知失去了亲儿子,李德正的母亲双眼通红,一进屋就要打小叔子和小姑子,“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你们要是养不好就把他还给我。”
以为孩子来小叔子这里是享福了,没想到会把命丢了。
甚至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李美燕脸被打肿了,她只想赶紧逃脱,她脱口而出,“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了你儿子,你找谁去,光在家窝里横算什么,你连给自己儿子报仇的胆子都没有,好意思说是他妈吗?”
这就是妥妥的祸水东引了。
李德正的母亲跟小姑子的关系不好,理智的情况下,她必然不会听李美燕挑拨生事。
可是她刚失去儿子,精神正在崩溃的边缘,为儿子报仇便成为了她脑中唯一的信念。
都不用找周围人去打听,李美燕自己便把猜测告诉了她。
从这天开始,李德正母亲就赖上了应照,笃定这是害了他儿子的凶手。
应征去叫保卫科来解决,应照的软心肠在此刻发作,可怜这是个刚失去了儿子的无辜母亲。
在李德正的母亲身上,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妈。
要是他妈还活着,也应该是这样护犊子的吧。
李德正的丧事办了两天半,她除了给儿子守灵,便是去应家去哭,或者是去保卫科报警。
保卫科觉得难做得很,劝她没证据的事情不要瞎说。
李大嫂却认为这就是官官相护,她已经做好准备,等给儿子办完丧事,就去县上报案,县上不管她就去市里,市里不管就去省里,一步步她一定要给儿子讨个公道。
李美燕原本想要嫁给应征,共享他的地位与金钱。
那一晚上小黑屋,让她精神出现了一点问题,她不想嫁给应征的事儿了,她想要报复有眼无珠的男人,和刻薄无情的女人,让他们知道她不是好惹的。
尤其是他们在对她大嫂和对她两个态度时,更令她不满。
她大嫂去应家闹事,他们家啥都没说。
等到了她身上,就毫不留情地把她送进保卫科。
既然你们区别对待,对这个蠢女人这么大度,那就活该她来找你们麻烦。
她跟大嫂说了不少应家坏话,激起大嫂的仇恨。
在这期间,李德正是想回家的,但远远看着家里每天都有一大群人,他又不敢回去。
在第三天的时候,家里没那么多人了。
(可不是没人了,丧事办完,没有人来家里治丧或者是哀悼。)
李德正在外睡了两天,已经到了极限。
他连理由都想好了,就说有人抢走了他的三块钱,还把他给打昏过去,他一直在外面睡到现在。
他为了伪装,还可怜兮兮地拄了一根拐棍,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大多数人都不认得李德正,少部分邻居看见他还以为大白天遇鬼了。
其中就包括了李美燕,看见李德正她吓得尖叫,以为鬼来找他报仇。
在不情愿的情况下,摸到了对方温热的双手。
听老人说,人摸不到鬼,鬼还是冷冰冰的。
李德正一直没找到尸体,难不成他还没死?
跟活着的李德正相比,肯定是死了的对她来说更有利用价值。
她鬼使神差把手放在李德正的脖子上,李大嫂从隔壁闹完,一回家就看到这样一幕。
第92章 全员恶人
云朵刚说了半天的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感化李德正的母亲,让她别再来找事了。
李大嫂走后,她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温水,喋喋不休讲了半天的话,嗓子都快冒烟了。
云朵刚放下杯子,就听到外面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应照去看了眼抒意,她睡得正好,没有被尖叫声吵醒。
云朵想去看,应照拦着她,“劝你别去,声音是从隔壁院子传来的,貌似是李美燕的声音。”
他觉得这一家子就像是贴上了就下不去的狗屎,不愿意云朵惹祸上身。
云朵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傻吗,难道我不会在咱家院里看热闹,非要去他们家院里找打?”
她带着应照到墙头边上,这个曾经胖揍偷裤衩老周的最佳观赏位。
云朵站定就看见李大嫂正坐在李美燕身上左右开弓,这姑嫂二人身旁还站着个吓坏了的李德正。
不对。
李德正?
那个已经办完丧事的李德正?
云朵转头让应照掐她一下,“我眼睛没花吧。”
应照声音冷静地说,“你才二十岁正当年,还没到会老花眼的年龄。”
话是这么说,还是在云朵手腕上掐了一把。
疼的,不是做梦。
云朵和应照对视,异口同声说道,“他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