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嫂把失而复得的儿子狠狠拥在胸前,跟保卫科的人说,“我要报案,李美燕想要杀我儿子。”
云朵趴在墙头上慢悠悠地说,“这好像叫杀人未遂吧,虽然没成功,也犯法了吧。”
在这些人中,李美燕最恨的就是云朵,如果不是她,自己又怎么会走到如今的地步,她只是想要过好日子,她又有什么错。
李美燕恨恨地瞪向云朵,可惜她被李大嫂打得面目全非,脸被打肿就算了,双眼也被打成了乌眼青。
在这样的形象之下,她的死亡注视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李美燕就这样被再一次带到了保卫科的审讯室,即便她什么罪都不肯认,有李德正这个‘受害者’的指控,足够他喝上一壶。
她这种杀人未遂,其实判不了多重的刑。
可是李美燕就是觉得冤枉啊,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就算是刑罚不重,这也不该是她这个无辜之人来承担的啊。
她没想害李德政,她还没到二十岁,如果就这么坐了牢,她以后怎么办,还有男人敢娶她这个坐过牢的人做媳妇吗?
当初想要诬陷应照的刀子,回旋扎到了自己身上,李美燕才觉得疼。
她被关在小黑屋里这几天,说不上是恨还是悔,是后悔想要栽赃陷害应照,还是恨自己没有狠下心杀了李德正。
李美燕不认罪,但保卫科已经给她定了罪,她跟罪人无异。
她被关的日子只思考一件事,怎样能不坐牢。
想了两天,她请看管她的人把大哥请来,只要她别闹事,这点小要求保卫科的人还是能够满足她。
李美燕与大哥隔着桌子见面,她声泪俱下地回忆童年时光,最后可怜兮兮说自己不想坐牢,请大哥给自己写一封谅解书。
李大哥作为李美燕的亲哥哥,看着妹妹这么可怜,就觉得她或许只是一时头昏,想要给她写谅解书。
李大嫂听说丈夫想要给这个害了她儿子的人写谅解书,她拿出菜刀横在李大哥脖子上,他要是敢写谅解书,就一刀劈死他,省得她儿子有个无情无义的爹。
李大哥既不想死,又不舍得妹妹,为难的情况下,他把父母给请来了。
李家父母在孙子‘去世’的时候没到场,听说女儿要被下大牢了,终于在老家坐不住了。
大儿子不能给女儿写谅解书,他们老两口去写,儿媳妇总不能也要杀他们俩吧。
别说,李大嫂还真能。
李家父母见这一套行不通,当着大家的面给李大嫂跪了下去,“求求你了,放过五丫吧,她是我们老两口的命根子啊,没了她我们也不活了。”
这段时间李大嫂的精神癫狂了不少,这么一听,拿出别在腰间的菜刀,“既然不想活,死了正好,二老放心,等杀完你们,就送你们的儿子女儿上路,保证一家人到了底下也齐齐整整。”
吓得李父李母别说继续跪着了,屁滚尿流地爬走了。
至于围观群众也没人敢说李大嫂半句不是,精神有问题,手里还握着刀,这样的人惹不起。
就算自己被杀以后,李大嫂会下去赔命,问题是那时候我都死了,她赔与不赔,对于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发现说不动他大儿媳之后,李父李母不得已使用其他的办法。
李父李母花了不少积蓄打点,才让小女儿美燕只需要接受三个月的劳动改造。
而李大嫂也通过这件事明白了反抗的重要性,每次婆家再想要欺负她的时候,李大嫂就拿出菜刀一顿乱砍。
二儿媳虽然动手,但只打二儿子。
爱动菜刀的大儿媳可不管是不是长辈,丈夫公婆一起砍。
在李家人离开333厂的那一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李大嫂左手紧紧拉着大儿子,右手握住菜刀。
她两只手握住了最重要的东西,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菜刀甚至比儿子还要重要一些,她用右手握住了菜刀。
只有握住菜刀,才能保护好儿子不被欺负。
李家父母生怕大儿媳脑子突然犯病砍他们,手上拎着包袱,离李大嫂母子很远。
李浩然送着父母兄弟离开,宋红伟在家里躺着没去,她的身体早养好了,只是不耐烦跟公婆一家相处,在家装病不去。
这一家子在厂里掀起了几场风暴,丰富了厂子员工们的下班生活。
他们来的时候轰轰烈烈,走的时候也热热闹闹,保卫科的人就差敲着锣鼓欢送他们了。
这几日给他们不知道添了多少麻烦,这几个人总算要走了。
这次李家人离开后,得跟门卫说一声,以后但凡是李浩然的亲戚,都一律不许入内。
李大嫂离开时,云朵正站在院子里伸懒腰锻炼身体。
李大嫂回头冲着小院里的人笑了笑,云朵也笑了笑,祝李大哥、李小妹还有李家爸妈好运。
屋里,应征正抱着不愿意睡觉的抒意在屋里转来转去,应照站在窗边看外面,“你媳妇可真是睚眦必报。”
云朵教李大嫂适当发疯的时候,他就在现场,云朵把宋红伟扇对象号令婆婆的方法教给李大嫂,他那时不禁为李大哥掬一把同情泪。
李大嫂的做法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给了云朵一个大惊喜,她天天在家里说解气。
应照看来,云朵是通过李大嫂,来报复折磨李家其他人,当然了,效果比云朵想象的还要好得多。
应征的手在女儿背上轻轻拍着,女儿的身体是软的,他的心也软成一片。
“她那是善良,为了让李家大嫂在那样的家庭里保护好自己和儿子。”
如果可以,谁不想体体面面地做个正常人,可是遇上了会吃人的夫家,她不想离婚,又不想被人欺负,就只有比所有人都疯,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应照没忍住回头看了眼小叔,“我觉得你也挺善良的。”
总把云朵往好的地方想,这不是善良是什么。
下一秒,云朵的头探进屋子里,“你说什么啊,小应照?”
应照余光看见云朵放大了的脸,他差点被吓死了,“你怎么偷听别人讲话啊,再说了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你要是心里没鬼,怎么会怕我突然出现呢,快快如实交代,刚才都说了我什么坏话?”
“没有。”
云朵不信地转头去问应征,“这小子刚才是不是说我的坏话了?”
应照心想,小时候小叔带他们出去玩,他们闯祸小叔背锅,爷爷把拖布把都打断了,小叔都没有供出他们。小叔的嘴巴严,这种小事更不可能说出去。
结果就听他小叔说,“他说你小心眼,报复心重。”
应照:!!!小叔你怎么背叛同志。
应照被云朵怒目瞪视,他一向话少的小叔还没有停止喋喋不休,他说,“但我说你那是为了让李大嫂保护好自己。”
“还是你了解我。”
应照只觉得心累,我可能不是人,但小叔他是真的狗。
眼前这人还是他小叔吗,暗戳戳告状,还一本正经地卖乖。
刚在心里吐槽过,应照就看到了更刷新他底线的一幕。
小叔跟云朵抱怨说,语气有点可怜,“她总是不睡觉。”
“她不睡就是不困,不用管她,你们就是太纵着她了。”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接过应征抱着的女儿,随便在她背上拍了两下,刚才还睁着大眼睛不肯睡觉的丫头已经进入了梦乡。
别看她没满两个月,已经知道谁好欺负,谁不好欺负了。
应征和应照哄她的时候,她就可着劲地折腾他俩。
到了云朵这里,知道亲妈没什么耐心,无论叫做什么都乖乖配合。
正因为这丫头到了她这里格外好摆弄,这给了云朵强烈的自信心能一个人带好孩子。
云朵一个劲儿催着应征带着兄弟三人出去玩几天,不管是欣赏自然风景,还是感受本地的风土人情都好。
相较于亲生父亲,应照更不放心让小抒意跟云朵单独在家。
不过他也挺想出去玩的。
他最后还是跟着小叔出去了,有他自己的原因,也有应良应辉闹着想去,还有云朵的强烈支持。
自己一个人带孩子,和偶尔照顾一下孩子,两种感觉完全不同。
那叔侄四个离开后,云朵才知道应征和应照的重要性。
她得给孩子泡奶粉、洗尿布……还得给自己做饭,从前家里人多的时候,她从来没觉得照顾个小屁孩会多么手忙脚乱。
这边刚给她洗尿布,她那边哭了,怕孩子哭坏了嗓子,云朵不得不放下洗了一半的尿布,抱着孩子哄。
到了晚上得醒个三四次喂奶,一截一截的睡眠最是难熬。
到了白天有洗不完的尿布,干不完的活儿。
她以前只觉得应征和应照辛苦,经过这一遭才知道这两人不容易。
她熬了五天,总算是等到四人回家。
听见开门声,看到来人是她心心念念了几天的人,她嗷的一声跳下地向着院子里跑去。
“你们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们了。”
几天不见,云朵最想念的人莫过于应照——她的全能月嫂。
云朵直奔着应照而去,想要抱住他,表达自己的想念。
应照看着云朵向着他而来,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两天,最终决定给她抱一下,再过两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然后,应照忽觉腰上一疼,自己半飞了出去。
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小叔不知什么时候上前一步,将他挤飞,而想要拥抱应照的云朵也因为惯性冲进应征怀里。
第94章 握手手
这是个意料外的拥抱。
云朵本来想去抱应照,却撞进了一个略有些僵硬的怀中。
两人的身高差,让云朵整张脸埋入柔软的胸肌中,她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肌肉一瞬间硬得像一块铁。
男人身上的热度,通过薄薄的夏衫传递到她的脸上,云朵的脸被烘得有些发热。
她想跟应征解释自己这个行为,她不是想故意吃她豆腐,本来想抱的是应照,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他。